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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动物伤口 “什么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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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赛儿回到祁家时,客厅安安静静,只有祁浩宇的妻子挺着孕肚在厨房备菜,那没心没肺的父子俩不见踪影。
祁赛儿放下东西走进厨房:“嫂子,他们人呢?”
“你来了啊,我都没听见。”祁浩宇妻子关掉水龙头,“你爸和你哥去医院接奶奶了,前两天肠胃炎又住院了。”
祁赛儿跟这个嫂子不太熟,人毕竟跟祁浩宇睡一个被窝,夫妻同心。平日跟她会维持表面的客套,家里一吵起来,她也站在祁赛儿对立面。所以祁赛儿对她没什么好感,但看她大着肚子顶在厨台前,吃力地处理食材,又没法视而不见。
她挽起袖子:“我来吧,你去歇着。”
“不用,我能行。”
“出去吧。”她从嫂子手里接过那条处理了一半的鱼,开始干活。
照着现有的食材一道道烹制,井然有序。嫂子进门之前,家里的饭菜基本都是她做,张罗一桌年夜饭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菜快上齐时他们回来了,老太太仍坐着轮椅,人瘦了一圈。
她瞧了眼祁赛儿,中气十足不像病人:“你怎么回来了?出嫁的女人除夕该去婆家过。”
“各过各的。”祁赛儿面无表情地摆上碗筷,“可以吃饭了。”
祁浩宇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呵,这是献殷勤来了,专门来孝敬您的啊,奶奶?”
祁承德知道她的算盘,板着脸入座,开口就是一句警告:“奶奶刚出院,你最好消停点。”
整顿饭祁赛儿一言不发,沉默地吃,也没人搭理她。
他们在聊把她原来那间房腾出来,给祁浩宇的儿子做婴儿房。有了祁赛儿这个性别错误的前车之鉴,他们这次没找大师算,用别的法子知道了嫂子肚里胎儿的性别,确定是个男孩,否则他们不会留。
祁承德和祁浩宇边聊边喝,这桌上谁不清楚她今天来干嘛的,但就是把她当空气。
祁赛儿有的是时间,吃饱了也不走,就坐在那耐心等着。等老太太吃饱要回房时,她站起来,推着轮椅把人送进去,关上门,打开那房间的音箱,放了段戏曲。
出来后,她径直走到祁承德跟前,伸手:“演得差不多了?钱,给我。”
祁承德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继续喝他的小酒,嗑着瓜子,目光越过祁赛儿看电视。
“给不给?”
还是没人理她。
祁赛儿深吸一口气,已忍到尽头。
她故意朝沙发上正在织毛衣的嫂子看了过去,嫂子也正好抬头,两人莫名对视。
祁赛儿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阴郁得可怕,双眼像两口要把人吞噬的黑洞,她的目光在女人惊恐的表情和她隆起的孕肚上来回游移。
然后,她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转回餐桌,自顾自拿起祁承德面前那瓶茅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两个男人还没看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祁赛儿把茅台瓶子往大理石桌上一摔,瓶身四分五裂,她拾起最锋利的碎片,快步走到嫂子面前。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说了句:“我不会伤害你。”
然后拽住她的手腕,陶瓷碎片直直抵在她的孕肚前,在羽绒服上戳进去一个缺口。
“给不给?”她看向他们,声音凛冽入骨。
两个男人被她吓得方寸大乱,腾地站起来,酒跟着醒了大半。
祁浩宇:“祁赛儿!你他妈疯了!敢动我儿子!”
祁承德:“我孙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你看我敢不敢。”祁赛儿仰着下巴,手上又用了点劲。
嫂子闭上了眼睛。
攥紧的手心微微发颤,锋利的边缘已经扎进祁赛儿自己的皮肤,几滴鲜红落在白色瓷砖上。
见到血,两父子彻底慌了神。
“你冷静,冷静!”祁承德急得跳脚,想上前又不敢,“你先放开!那是你侄子啊,钱的事好说!”
祁浩宇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姑奶奶,那笔钱哥先借了!我奶茶店分店正在装修,资金周转不过来,过段时间加倍奉还行不行?你先放下手里的东西,自家人有话好说……”
“你凭什么动我的钱啊!”祁赛儿气红了眼,吼得很大声。
“说了是借,借啊!”
祁承德和祁浩宇放低了语调,试探着慢慢靠近。
“不是不给你,家里其他钱都存了定期,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多,你理解理解。大不了哥给你打个借条,过段时间一定给你,啊?”
“是,一定给你!为这三十万不至于,孩子是无辜的,你想坐牢,还是想咱祁家绝后?”
两个人一唱一和。
祁赛儿的心狂乱地跳着,几乎要从她胸腔里蹦出来。
祁浩宇趁她失神,猛地生扑过来按住她,她下意识把嫂子往旁边一挡,瞬间松开了手,碎片掉落在地。
嫂子坐回了沙发上,她被祁浩宇和祁承德像摁贼一样摁在冰冷的瓷砖上。
“放开我!你们两个畜生!放开我!”
她的脸贴着冰凉的地板,全身上下像烧着一团火焰,拼尽全力挣扎,额头的青筋暴起,但还是动弹不得。
“你他妈敢威胁老子?”祁承德的巴掌从她后脑勺扇下来,声音又脆又响,“操!太久没教训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他妈以为你是谁?你在这个家算什么东西?”
两父子合作默契,祁浩宇钳制住她,膝盖抵在后背,手紧紧扣着后颈把她钉在原地,祁承德邪笑着抽出皮带。
电视里,主持人喜气洋洋地宣布着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她觉得自己就要死在这个夜晚。
死在二十四岁的生日。
突然,被摁在地上的手被塞进一样东西,是刚刚的陶瓷碎片。
祁赛儿怔了一下,在祁承德用力揪头发让她仰起脸时,她顺势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人。
那个给她递武器的人,正用一种害怕又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几秒后,像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捂着肚子叫出了声:“啊……好痛!”
那两个人因为这一声松了劲。
祁赛儿握紧手心里的东西,用力爬起来,踉跄着挥出去,划伤祁承德的手臂,他惨叫一声,痛倒在沙发上。
“给我……给我钱。”她呼吸不匀,被打得脑子嗡嗡的,说不出别的话。
祁浩宇慌得两头顾不上,破罐子破摔一样喊出来:“我给!但我现在真没有!两个月后我连本带利还你!我打欠条!到期不还你上法院告我,行了吧?”
祁赛儿撑着桌边的椅子,白酒的劲也上来了,她现在又晕又疼又想吐,手心还在往外渗血。
祁浩宇赶忙去找纸笔,只想赶紧把她打发走,生怕她死在这。
最后,她只拿到了一张欠条。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祁家。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除夕的街道上,城市空了,沿街小店还亮着灯,路过每一家,里头都传出春晚热闹的声响。
从药店出来,她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呆滞地处理自己的伤口,脚边堆满了染着血的棉团。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不喜欢生日,甚至不愿意这一天是自己的生日。
时间过得好慢,零点的钟声为什么还不敲响。
她没有回家,也不知道该去哪,又沿着街道继续走。
路边的车疾驰而过,祁赛儿没有注意到车里的牧一飞,但牧一飞看见了她。
车速太快,没来得及喊她。
牧一飞一度怀疑自己认错人,但想了想,还是给延峥去了个电话。
“兜,我刚在路上好像看见你老婆了,一个人在街上走,吵架了?”
“什么?”延峥说,“不关我事。”
“什么叫不关你事,才结婚多久啊?这他妈除夕夜啊。”
“说了不关我事。”
他挂掉电话,继续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
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橘子,剥到一半,想起这是祁赛儿中午带过来给他外婆的,又把橘子扔回去。
抽了几张纸,把手擦干净。
电视里正演到一个不好笑的小品,他看了两分钟,发出无聊的一声“啧”,按遥控器调台。
还是春晚。
再调,还是。
连续按了好几次,每个卫视都在放春晚。
他心一烦,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抄起手机,给牧一飞回拨过去。
“地址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