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杂毛凤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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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蛮彻底圆满了，一天里，见过皇帝，骗过皇帝，最后还住皇帝牢里吃皇家公粮，睡皇家公床。
可是牢里没有床，连点茅草都没有，面对赤.裸.裸的土灰色石砖地时，林小蛮泪流满面不能自已了。
索性窝在角落里，林小蛮头靠在背后的木头栅栏上，不知道男牢那边现在是什么样的。
脑里浮现出慕容录一身白衣嫌恶地站在狱室中央，一张俊脸皱巴巴的，然后角落里是二狗子可怜兮兮半嘟着嘴，一脸无助泫然欲泣。
绝对鲜明的对比啊，林小蛮忽然想乐，可是视线一转正巧看见李馨馨，又乐不出来了。
这娃儿打进了牢门就一副气崩了的模样，上蹦下跳再加上喊叫，用不同的语调、不同的速度、不同大小的声音，现在嗓子喊哑了，也蹦累了，窝在角里扯衣角泄愤。
女牢中只有她们两个犯人，牢头躲得远远的装作听不见，她再嘶力竭，也没人回个声。
“啊！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并且这娃儿只会喊这么一句。
牢房应该是很阴黑恐怖的吧，可是显然这里不是，放眼望去全是一根一根木头栅栏，并没有别的骇人的物事。
牢房里也应该老鼠成群到处咬人吧，这里显然也不是，只一片光溜溜的地面，林小蛮瞪着眼睛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什么来回蹿的生物。
地牢里虽然不至于想象中的潮湿阴暗，可是它是真的连个透气的小窗户都没有。一觉睡醒过来也分不出是昼是夜，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吃饱了睡，睡美了吃，林小蛮无奈的捏了捏自己的脸，感觉它越发的圆润了。
值得一提的是地牢中的伙食，先前几日还是馊菜馊饭，叫牢监去换，牢监还一副爱答不理地模样，阴阳怪气地说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居然送来的食物都还算不错，虽然不至于色香味俱全，但怎么也能入口了，就连原先鼻孔朝天的牢监现在对她俩都点头哈腰笑得甜蜜。
林小蛮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是不是要上断头台了，才能最后过几天舒服日子。
当时的牢监一脸惶恐，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可问他到底是为什么他又闭嘴不说，只说“原来姑娘上头有人，小的有眼无珠，过几日姑娘出去了，您大人大量，多多提拔小的。”一脸谄笑，笑得林小蛮摇头晃脑甚是开心。
不过李馨馨依旧不甚满意，每日抱怨加尖叫再加绝食，一开始还起来蹦跶两下，后来实在饿的没力气，看见牢监来送饭时一双杏眸绿光闪烁，也扑过去大口大口吃起来。
林小蛮看着这些变化，心里莫名添了一层希望，总隐隐感觉会有事情发生，而且还是好事。
果然之后的一天，牢头带着两个牢监把她们带到刑审大堂。
一进刑审大堂时林小蛮脖子后面立刻升起一股寒意，大堂那头放着一方桌案，皇帝正坐在案后的椅子上。大堂两侧排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红黑色的铁器上还染着殷红的洗不掉的血迹，血腥气息迎面扑来，让人不寒而栗。
林小蛮和李馨馨跪倒在大堂正中，而后身侧的牢监退到一旁，牢头躬身道：“皇上，犯人已带到。”
林小蛮低着头，借着额前的刘海遮住眼睛，偷偷抬眼从头发缝隙里瞄着案后的皇帝，皇帝眼中仍然半清半浊，手中纸扇缓缓摇着，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林小蛮暗笑一声，果然儿子都随老子，这摇扇子的动作，司徒恒羽跟皇帝的几乎一模一样。
脸上笑容未散，林小蛮不知哪来的胆子，身体动作先于脑子的支配，竟然坐直身子，目光淡然平静，微微仰首看着皇帝。
“大胆！竟然敢直视圣上！”一旁的小太监不乐意了。
林小蛮赶忙又低下头，双手按住地面，却听头顶上方传来皇上一声低沉的轻笑：“请二皇子上来。”
旁边有人领了命下去，不一会身后响起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小蛮！”
林小蛮一震，这个声音……
愣愣的回过头去，那人一身宝蓝色长衫，朴实无华，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憨憨地冲她笑。
“二……二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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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蛮把剥了皮的紫晶葡萄送进嘴里，水眸半阖，一脸惬意的表情。
二狗子出门去跟太傅学写字了，她便索性把皇上赏赐的各色水果大包大揽，全部送进腹中。
什么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她这就……不不，她不是，二狗子是。
怎么也没想到小时候那个屁颠屁颠，一脸横肉、两行鼻涕的小破孩儿，在几年之后一夜间突然变成当朝皇帝的宝贝儿子。
而二狗子这孩子憨傻到了一定程度，皇帝给他锦衣玉食给他琼楼玉宇，这孩子都坚决地摇摇头拒绝了，肯留在宫里的唯一条件就是要林小蛮也留下来天天陪着他，林小蛮在哪，他就在哪。
当林小蛮从地牢里出来住进现在这个有床有美食的宫殿里面时，她真的是一边咧嘴哈哈大笑一边泪流满面了。
高兴的是她居然成了二狗子这头杂毛凤凰的专属附带品，住进了当今最神圣最宏伟最……最好的地方，好吧，林小蛮太激动以至于卡词了。
痛苦的是这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外婆是路人……
想到这里林小蛮真的是鼻头发酸，眼泪止也止不住。原来住在李府的时候，林小蛮闲来无事还可以跑回桥雀阁腻在外婆身旁蹭来蹭去，可是正式入籍为宫中宫女之后的第一天，宫中的老嬷嬷就教说她不许私自出宫。
她想回去找外婆，想跟外婆说一声她在这里挺好，可是每次走到宫门口都被一脸凶煞的侍卫拿着刀唬回来。
不过这些日子除了想外婆，林小蛮倒也找到一件有趣的事，那便是在宫里到处打听当年二狗子被遗失的事具体是怎样的，可谁都决口不提，一见林小蛮走过去就迅速逃窜开，弄得林小蛮更加猫爪挠心好奇不已。
直到有一天，林小蛮在宫里迷路了，误打误撞走进一个破败的宫殿。这宫殿里住着一个长得比鬼还骇人的老女人，女人许是长时间没见过人，看林小蛮走进来立马冲过来，林小蛮被她的容貌吓了一跳，不过这女人身上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没有理由的让人安心。
林小蛮这才从这女人口中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当年宫里有个良妃极其受宠，可人不是很厚道，怀了孩子之后更是穷奢极欲无法无天，整日霸占着皇上不撒手，让宫中其他妃嫔不能雨露均沾，以至于那群女人醋意熏天，都默默算计着怎么对付这个良妃，终于到了良妃生产的这日，她们偷偷用计把良妃的孩子换成了死婴。
诞下死婴本是大罪，可奈何皇帝对这良妃百般不舍，竟然力压群臣和妃嫔们的反对之声，就是不赐死良妃。直到民间开始有传言说后宫不净，国之将危，迫于无奈皇帝才赐下白绫。
自此之后，皇帝开始以各种细小的借口将后宫之中众妃嫔一一处死，可又在三年前封了杜太师的妹妹为贵妃，后来也陆陆续续收了几个妃子，不过大多不怎么受宠，只有杜贵妃一人盛宠不衰，如今后宫也是由她统领。
其间也提到了司徒恒羽的生母司徒皇后，据说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在当今皇帝登基的那日被封了后，可佳人福薄，没过几年好日子就因难产而死，用自己的命为皇帝诞下了皇长子司徒恒羽。
林小蛮不禁唏嘘，司徒恒羽她娘本来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就此香消玉损，可皇帝转眼就爱上一个良妃，并且都要宠上天了。良妃死后他杀了后宫里所有的妃子，可又没过多久就娶回个杜贵妃宠着，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爱么？如此反复无常。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林小蛮慷慨的拿起一串葡萄递给这个女人，女人接过来，面目全非的脸上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脸上似是被火烧了，皮肤揪在一起坑坑洼洼的一点看不出原先的模样，嗓音也嘶哑难听，像树枝滑过地砖时吱呀刺耳的声音。林小蛮曾经想过，既然她在这里还能活着，那么必然是有她的原因，不过她究竟是招惹了谁，被弄成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林小蛮也曾经问过她，她只一味的说自小便是如此，再深问她也只但笑不语，林小蛮只好就此作罢。
“那皇上这下终于寻回儿子了，真是可喜可贺。”林小蛮又剥了颗葡萄送进嘴里，忽然想到什么，侧头问，“皇上怎么知道二狗子就是他的儿子？没有个绝世的宝石啊玉佩啊什么的么？”
“有”女人声音嘶哑，又剥好一颗葡萄递给林小蛮，抬起手时露出的手腕上皮肤干瘪的耸拉着，这女人一定先前一定是很丰腴甚至有些胖的，不知道究竟犯了什么错，不但被毁了容，还饿成这么个皮包骨头的模样。
看着林小蛮接过葡萄丢尽嘴里，女人眼中晕着慈爱，嘶声说：“据那个给良妃接生的产婆说，那个真正的龙儿左臀上有一枚小小的朱砂痣，呈蝴蝶型。”
林小蛮愣住，葡萄的甜汁腻在喉咙里，她俯身猛烈咳嗽，女人伸手慢慢抚了抚她的背，林小蛮直咳到眼睛里含了泪水，扭回头问：“你可知道当时良妃生了几个孩子？”
那女人眼中仍是温柔慈爱的，眼波平静，波澜未起：“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杂毛凤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