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浴怡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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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时，阳光刚好，天气不冷不热。
李馨馨忽然兴起，又翻出那日的灰黑色男装套在身上，跑来林小蛮床前。
“嘿，小蛮，醒醒！”
林小蛮正趴在床上，听见声音抬起头就见床前一袭男子的长袍，猛地吓了一跳，刚想大叫才看清来人是李馨馨，长呼一口气，两眼一垂，声音虚弱：“馨馨，我屁股痛……”
“屁股痛？”李馨馨皱了皱眉，“好端端怎么屁股痛？”
昨天夜里从房顶上掉下来摔到了屁股，尾骨火辣辣的疼，甚至在床上躺着都痛，只好趴了一整夜，天快亮时才睡着，现在醒了比昨晚还要痛，太倒霉了……
可总不好说是自己从房顶摔下来了吧，太丢人了，林小蛮委屈地扁扁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痛……”
“好好好，你歇着吧。”李馨馨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摸摸她的头，眼里渐渐冒出小桃心，“我出去转悠转悠，不知道在大街上逛逛会不会碰见录录哈，嘿嘿。”
然后站起来走了，林小蛮一脸无语，扭过头去继续睡觉。
夏日里天亮的早，故而街边小摊小贩早早出来叫卖，沿街摆了一路。
“他舅娘啊，你知道不，俺家隔壁那卖猪肉家的闺女哇，今天下午要抛绣球招亲哩。”
抛绣球招亲？
李馨馨眼睛一亮，回头一看街边正有两个中年妇女在簇首讨论，赶忙侧耳蹭过去。
“嗤，不就指着杀猪卖肉赚些银子么？还学人家大户儿，抛绣球招亲？他家咋不摆个台子比武招亲呢？”其中一个穿着浅灰色布裙的女人一脸不屑，眼底却流露着浓浓的嫉妒，语气酸薄。
“呵呵，这位夫人啊。”李馨馨笑着凑过去，那女人一听李馨馨叫她夫人，差点原地蹦起，搓着手嘿嘿笑道：“哎呦！小哥儿真是会说话呦。”
女人抬手半捂着嘴笑，李馨馨看见她指缝间露出的几颗黑黄的玉米牙，咧嘴干笑两声：“呵呵……这个，方才您说的那个抛绣球招亲是怎么回事啊？”
那女人眼睛一撇，神色不奈了几分：“还不是那个姓李的卖猪肉的，成天以为自己卖点猪肉了不起了，哼，有几个破钱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等着遭报应的！”
李馨馨一愣，姓李的，自己也姓李，这话怎么听着就跟骂自己似的，皱了皱眉：“那请问，这李家的猪肉铺子怎么走啊？”
“呦？”女人立马上下打量她几眼，“怎么？这位小哥儿也打算抢绣球？”
“哦……”李馨馨眼睛一转，立马敛下脸上的神情，苦大仇深，“我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怎知家道中落，流亡至此，不求有幸能遇一红颜知己，只愿做个上门女婿，不愁吃穿，便也此生罢了。”
其实李馨馨心里想的是，有热闹看，为啥不去？
眼睫半垂，眼中竟然闪着泪花点点，那一瞬间，李馨馨坚定的认为，林小蛮的魂魄摇摇晃晃飞过来钻进了她的身子里面，不然这一大串谎话，放在往日她怎么可能编的出来？
那女人一愣，眼前娇滴滴的小娃子，嫩白的脸蛋儿，哎呦喂，真想伸手掐两下子。
手抬到一半，轻咳两声又放下了，不行，不能唐突了人家。不过，这么好看的男娃娃可实在是难找，不如带回家给自家那个丑闺女……嘿嘿嘿……
眼珠一转：“小哥儿，你若是真想找那李家的猪肉铺子，我带你去，可好？”
她眼里火热的光芒吓到了李馨馨，这大娘干嘛这么兴奋？
“呃……”可也不是天天都有抛绣球的，这要是错过了，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皱皱眉，撇撇嘴，下了老大决心，“好！那麻烦您了。”
“嘿嘿，小哥儿果然爽快，走吧走吧。”说完和身旁另一个女人道了别，伸手拉过李馨馨的手。
这小手，又软乎又细嫩，比寻常人家女子的手都要纤细漂亮，果然是大家的公子，虽说可能力气小些，不过上门女婿，家里自此能多个干活儿的，也不错，这趟出来没想到还能捞到这么个便宜。
嘴角含笑，眼冒精光，这大娘带着李馨馨一路走远，一转角不见了。
***
一个时辰之后，司徒恒羽摇着扇子沿街慢步。
昨天晚上和林小蛮达成交易之后跳下房顶刚走了一阵便忽然想起来，李馨馨似乎心底还是认定慕容的，这必然不行，自己确定目标，那么目标也必须要注意到自己，这样才能百战百胜嘛。
于是他又折身回去想和林小蛮研究一下怎么才能成功吸引到李馨馨的注意力，结果刚走到李府附近就听见“砰”的一声，以及林小蛮的几声痛呼，他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忍俊不禁乐出声惊了一户人家的狗，那狗嗷嗷狂吠，司徒恒羽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撒腿狂奔而去。
司徒恒羽自小天不怕地不怕，只是小时候被狗满皇宫追着咬过，这次又碰上条凶悍的狗，结果落荒而逃，也忘了正事。
今天一大早他又跑到李府，本想偷偷潜进去找林小蛮，却发现院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最后碰巧路过角落的丫鬟房时往里瞥了一眼，正看见哼哼唧唧在床上捂着屁股扭来扭去的林小蛮。
林小蛮说李馨馨穿了一身男装上街了，于是司徒恒羽计从心生，也摇着扇子到街上晃悠，琢磨着来个偶遇。
“我家闺女抛绣球招亲嘞！各位走过路过来看看嘿！”远处一个草棚里，有个大汉正站在案板之后，手里握着把菜刀，一边甩一边喊。
草棚之上坐着一个姑娘，十四五岁的摸样，长相还算清秀，小眼睛，小鼻子，就是下面一张嘴大了些。身上一件棉布红衫，手里一个彩绳编制的绣球，半垂着头，脸上神情有些木讷。
现下草棚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一齐哄笑着让棚子上的姑娘快些抛球，司徒恒羽摇着扇子慢慢走近。
正在这时斜里忽然冲出一人，灰色长袍上蹭的黑一块白一块，头上一条油黑的长辫子被勾散得乱七八糟，司徒恒羽定睛一看，顿时哭笑不得，这人不是李馨馨还是谁？
李馨馨长呼一口气，终于从那大娘的魔爪下逃出来了，正巧转眼瞧见这里正是抛绣球招亲的李家，心下一喜。
“这位小哥儿。”李馨馨戳了戳旁边一个叫闹得正欢的男子，“这是李家的猪肉铺子么？”
“恩？”那男子不耐地转头瞥了她一眼，伸手推在她肩膀上，“去去去，臭要饭的，臭死人了，一边儿去。”
李馨馨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坐到地上，骤然大怒，刚要发作却听身后一个男声笑问。
“李馨馨？”
李馨馨诧异回头，仅见脸前一把白纸扇，纸扇上绘的梅花正对着自己的鼻子。
缓缓抬头，便看见司徒恒羽那张娃娃脸。
“你这一身是怎么弄的？”司徒恒羽上下打量她，说着皱了皱眉，“还有，你……用了新的香囊？”
“什，什么？”李馨馨身子一僵，赶紧倒退几步。
“怎么你身上的味道，如此……销魂？”司徒恒羽抬起扇子挡住鼻尖。
我的天，这丫头上哪鬼混去了，弄得一身茅厕味儿。
司徒恒羽长身玉立，面不改色心不跳，唇角还带着笑，直到憋得实在受不了，才看似随意地摇了摇扇子，感觉入鼻的空气瞬间清新很多。
“大家静一静！”卖肉的大汗突然大喊一句，随手甩了甩刀，一道亮光蹭的闪过众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我家妞妞今儿个特地抛绣球招亲，就为了找个有缘的相公！”
大汉话音未落，底下人便开始起哄。
“快抛吧！别说别的！赶紧的！”
“赶紧抛！”
“好好好！闲话不多说！”大汉手中大刀猛地朝着案板子一跺，刀尖瞬间没入木板，钝声大吼，“抛！”
草棚上的姑娘手臂跟着一抬，绣球划出一道弧线，李馨馨满心兴奋，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可还没看见谁抢到了绣球就被司徒恒羽一把拽住胳膊，不由分说地被拉着走到旁边。
“诶？你干嘛啊？”李馨馨挣了挣。
司徒恒羽不答，直拽着她走到一家客栈门口才停住脚。
李馨馨一抖：“你……你干嘛，来客栈干嘛？”
司徒恒羽撇撇嘴，一脸好笑地看着她：“你不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很独特么？”
“什么味道？”李馨馨抬袖轻嗅了嗅，脸上鼻子眼睛都皱到一起，“似乎……是有一点……”
司徒恒羽懒得搭理，扯着她抬脚走进客栈，柜台里迎出来个小二。
店小二脸上堆笑，身子前躬：“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司徒恒羽扔过去两锭银子：“一间上房，另外给我准备热水，爷要沐浴，然后送套女装过来。”
小二躬了躬身子，眼睛从两人身上提溜转了一圈，嘿嘿一笑：“好嘞，上房一间，二位楼上请！”
上房里都有专门沐浴的浴桶，但与床榻之前只隔一面屏风。
进了房间立马有四五个小厮抬着几桶热水进来。热水倒入浴桶之中，水汽立马升腾而出，弥漫成了水雾。
那屏风许是被水汽蒸熏得久了，竟然半透不透，若是里面美人沐浴，身影映在屏风之上，定然轮廓诱人，欲露还休。
司徒恒羽偷偷一笑，忽然感觉只要一个房间这个决定太明智了。
“洗吧，一会儿衣服来了我给你送过去。”司徒恒羽把李馨馨往浴桶方向推了推，回身半躺在床榻上，翘起腿枕着手臂，一副纨绔子弟的摸样。
李馨馨垂下头，手攥着衣角，站在原地不肯动。
两人僵持了一阵，司徒恒羽老脸红了红，撇撇嘴站起身：“好吧，你洗吧，我去楼下，一会等你洗差不多了我再上来给你送衣服。”
说完果真拉开门走了出去，李馨馨长呼一口气，心口小鹿才算安生下来。
司徒恒羽来到楼下，要了一壶酒一盘牛肉，挑了个靠窗子的位子坐下。
正赶晌午，太阳直照而下，街上没有多少人。
本来一路上苦苦思索究竟怎么样才能让李馨馨的心思从慕容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这下可好，不知道这丫头上哪染得身上臭气熏天，正中他下怀。
我就不信了，我都带她开房沐浴了，她还能无动于衷？
酒水入口香醇，司徒恒羽半眯起眼睛。
“客官，是您要的女装吧？”小二递过来个纸包，眼珠一转，“嘿嘿，包您满意。”
司徒恒羽点点头接过来，起身抬步走进二楼房间。
推门进去，扑面一缕温香，司徒恒羽心里一跳，回身关拢门，屋里一片寂静，甚至连点水声都没有。
司徒恒羽愣了愣，重咳一声，等了一阵仍是没有动静。
“李馨馨，给你衣服。”
依旧没有声音。
“我进来了啊！”司徒恒羽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高高抬起脚，而后重重落地，可屏风之后仍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出事了？
心下一沉，赶忙几步走过去，却见木桶之中美人长发披散柔柔飘在水中，眼帘轻阖，睫毛如泼了墨的蝴蝶翅膀，头微微垂着，鼻尖几乎要触及水面了，再往下几分，说不准又要溺昏过去。
司徒恒羽仅匆匆一瞥便慌忙移开视线，此刻他正立于屏风之后，浴桶里的水已经冷了，再睡下去难免着凉。本想干脆俯身抱她出来，却又怕太过唐突，犹豫良久，只得别过头，伸手敲了敲浴桶，声音难得的低沉温柔：“馨儿醒醒，给你衣服。”
李馨馨嘤咛一声张开眼睛，感觉周身一股冷意袭来。方才等了良久也不见司徒恒羽送衣服来，不想竟然泡在浴桶里睡着了，水都凉了，身上皮肤也泡皱了。
“醒了？给你衣服。”司徒恒羽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李馨馨一惊，抬手慌忙挡住胸口。
“我没看，真的。”司徒恒羽撇撇嘴，其实看了跟没看也没什么区别，她的头发都拢在胸前，什么都看不到，挡什么挡……
李馨馨脸上一窘，斜里递过来一个纸包，赶忙抬手接过，而后身后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远。
回头看了看，确定司徒恒羽已经出了房间，李馨馨站直身子，擦干身上的水，打开纸包。
入眼的是一件绯红色薄衫，看着还算不错，李馨馨心下一喜，抬手把衣裳从纸包中拿出来。
长衫被抖开，李馨馨瞬间呆愣在当场。
那只是一件绯红色薄纱，连内衬都没有。一层薄纱罩在身上，穿着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怒从心生，李馨馨反手一把将薄衫掼在地上，还不解气，抬脚重重踩了两脚在上面。
秀眉皱紧，贝齿轻咬红唇，一双杏目正巧扫过原先那身灰袍，李馨馨皱眉，总不能还穿那件吧。视线再移，旁边只有原先自己脱下的一身裘衣，李馨馨忽然灵光闪现，抿唇浅笑。
拿过裘衣穿好，走到房间门边，压着声音：“司徒恒羽。”
“什么？”司徒恒羽就在门外。
“你进来。”
“好。”司徒恒羽以为是李馨馨穿好了，但笑拉开木门，却见李馨馨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身上只穿着乳白色的棉布裘衣。
“怎么？”司徒恒羽挑挑眉，莫不是想主动献身？
“你进来。”李馨馨倒退几步，脸上仍然阴沉。
司徒恒羽咧嘴一笑，走进屋里还不忘回手拉上门，正想开口，却见李馨馨抬手指着他身上的外衫：“脱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浴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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