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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多弗朗明哥番外 “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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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弟弟还要在您肚子里待多久啊,我好想见弟弟啊,弟弟会喜欢我给他准备的玩具吗?”
……
“你就是我弟弟吗,怎么浑身都皱巴巴的,好丑啊!但是没关系,就算你不好看我也会喜欢你的,以后谁要是敢说你丑我就教训谁!”
……
“罗西,别哭了,他们已经被我打跑了。”
……
“罗西快跑,别等我,我一会儿甩掉那帮贱民就去找你!”
……
“罗西,和我回玛丽乔亚!”
……
“我说谎了,对不起,我不想成为你讨厌的人…”
……
“砰砰砰砰,砰砰砰”
……
“呼,呼”
随着急促的喘息声,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再一次从这个做过无数次的梦中惊醒,汗水从额头淌下,他却连擦去都做不到。身体被粗重的海楼石锁链牢牢地禁锢在地上,丝毫无法动弹。
进城第六层的空气,总是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绝望的味道。这里是连时间都会腐烂的地方,没有日夜,没有寒暑。自从两年前的逃狱事件发生之后,推进城的“安全”程度更上一层楼,这第六层尤甚,自从来到了这里,放眼所望竟是连一个“邻居”都没有。除了无尽的黑暗就只有偶尔传来的、遥远到几乎听不清楚的不知名囚犯凄厉哀号。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都被沉重的海楼石镣铐锁在地上。他标志性的羽毛大衣早已在德雷斯罗萨的废墟中化为破布,此刻身上只穿着囚服,那头张扬的金发也失去了光泽,凌乱地垂在额前。然而,即便身处这地狱的最深处,他的嘴角依然挂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的笑容。
“罗西……”
……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仿佛能听出一丝沉重与疲惫。
多弗朗明哥的脸上重新恢复了他平时那张狂的笑容。他抬起头,透过牢门的缝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前海军元帅,战国。
这位曾经被世人称为“智将”的老人,如今已经卸下了元帅的披风,头发和胡须都白了,就像个普通的老人一样,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威严与从容。
这还是从他被送进推进城以来的第一次见面,他甚至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
战国手里提着两瓶酒,身旁没有跟着任何人。在多弗朗明哥的牢门前站定,隔着铁栏,静静地注视着里面这个男人,他发现自己竟是从来没有这么不含任何目的地观察过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金色的发,红色的眼,这么看来真的好像。也是,毕竟他们是亲兄弟。
“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多弗朗明哥。”战国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喜怒,却有着淡淡的疲惫感。
“弗弗弗弗……,是‘佛’之战国啊。”
多弗朗明哥夸张地扭动了一下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声,脸上的笑容疯狂而恶意。
“怎么?想起来找我这个阶下囚叙旧?还是说,圣地的那些天龙人终于坐不住,派你来确认我有没有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去?”
战国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打开牢门走了进去,并且用钥匙打开了他一只手上的镣铐,然后在他手边放上了一瓶酒,接着盘腿坐在了他身旁。
“叙旧就不必了,战国。”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嘲弄。
“世界政府让你来的?既然这么怕我说出去那就杀了我啊?哦,对了,他们不敢,弗弗弗弗……能审判并且杀死天龙人的只有神之骑士团,他们请不动神之骑士团,自己也不敢动我。”
战国叹了口气,他并没有因为多弗朗明哥的无礼而动怒。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物件,放在了多弗朗明哥的面前。
那是一枚老旧的、已经磨损得很严重的纽扣。上面的图案隐约能看出来,是堂吉诃德家族的族徽。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罗西,这个给你,你一定要保管好这个。你要牢牢地记住,我们是堂吉诃德。那些贱民对我们的所作所为,等我们回到玛丽乔亚,我一定要他们百倍奉还。”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纽扣,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他那总是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双手,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罗西南迪的遗物。”
战国轻声说道,目光如炬,直视着多弗朗明哥的眼睛。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它带在身上,直到他去你身边去潜伏的时候,他把这个留在了马林梵多。”
“闭嘴!!”
多弗朗明哥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他情绪激动之下猛地想去拿那颗纽扣,却被他手脚上的镣铐牢牢地禁锢在原地,手指只差一点点就是无法碰到那枚纽扣。海楼石的镣铐勒进他的手腕,渗出鲜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野兽。
“不许你提那个名字!不许你提那个背叛者!”
战国只是静静地看着多弗朗明哥,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多弗朗明哥,”
战国缓缓开口,声音穿透了多弗朗明哥的狂怒。
“你真的以为,罗西是把特拉法尔加·罗‘交给’了海军吗?”
多弗朗明哥愣住了。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什么意思……”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仿佛反应过来了什么,多弗朗明哥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他明明说……海军已经带走了那个小鬼……不对,我们的人也看见你们带走那个小鬼了。”
“你的手下看到的那个孩子并不是罗。”
战国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他最后一次联系我时,我给他下的命令是远离米尼翁岛。”
战国并没有看多弗朗明哥,只是打开了自己手里的那瓶酒,从怀里摸出两个杯子,倒满,自己拿了一杯。
“当时我们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甚至是看到他尸体的照片,我才知道他上了岛。”
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白发的老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推了推还在地上的那杯,示意面前人陪自己喝。
“我们找到他以后给他做了检查,他保持着清醒躺在那里直到死去,这期间至少有半个多小时,他没有想办法联系海军,也没有采取任何自救措施。”
战国的声音在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已经开始颤抖。
“罗西他就那样在雪地里躺了很久。他受了重伤,失血,失温,就这么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但是他既没有向你求饶,也没有向我求救。”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那张照片从传真机中吐了出来,照片中他的小米果就那样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雪地里。
“你知道吗,那是他第一次违抗命令,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也是个很好的海军。”
“这么多年了,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直到这次,我在德雷斯罗萨见到了那个孩子,那个弗雷凡斯的遗孤。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了。是罗西他自己选择了死亡。为了不让那个孩子重蹈覆辙,他不想让那个孩子在这个充满仇恨的世界里,变成一个像你一样的怪物。也不想让他被所谓的‘正义’束缚,逼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战国转过头,看着多弗朗明哥那张惨白的脸。
“他太了解我们了,所以他用他自己的命,换来了特拉法尔加·罗的自由。”
战国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刀,直刺多弗朗明哥的心脏。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多弗朗明哥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
他再次躺了下去,背靠着冰冷的地面。冰凉的触感,顺着身体的末梢神经,一路蔓延到他的心脏。
“我……没想杀他。”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也许他本就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是他死在了那一天。”
战国给出了最后的判决。
“死在了米尼翁岛。死在了那个雪夜里。而我们都是凶手。”
“至于你,多弗朗明哥。”
战国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
“你以为他背叛了你?你以为他不爱你?”
“不,多弗朗明哥。”
“他太爱你了。他对你的爱多到就算只是映射到与你相似的罗身上的那一部分都足够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
“其实他最想拯救的一直都是你。”
多弗朗明哥没有再笑。他那总是高高扬起的嘴角,此刻无力地垂了下来。
一滴水,滑落到地上。
他没有哭。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有温热的液体,冲刷着他脸上多年的伪装与疯狂。
他想起了米尼翁岛的雪。
想起了罗西南迪在雪地里,想起了他最后的眼神。
想起了自己当时,是如何带着狂怒与不屑,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一共开了七枪。
七枪,自己精密计算过的七枪,未伤内脏,未伤动脉,没有一处致命伤。
他想过,只要罗西肯服软自己就会救他。
他也想过,如果罗西不肯服软那这七枪就算是给他们的关系做个了结,已经被海军带走的罗自然会带海军来救他,将来他们也就只是敌人了。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罗西真的把命留在了那里。
他没想到,自己那七枪,把他推向了真正的死亡。
“弗弗……呕”
多弗朗明哥想笑,笑罗西,笑自己,也笑战国。却是忽然觉得很恶心,干哕了几次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毕竟这推进城六层每天也就给他提供将将能够维持生命的食物和水,现在当然是什么都吐不出来的。
但是过于激烈的情绪带来身体上的反应一阵阵袭来,让他根本无法控制。
他猛地往前一冲,“咔”的一声,被锁在地上的手腕瞬间脱臼,而就是借着多出来的这一点点距离,他终于成功地抓起那枚纽扣,死死地攥在手心里。并不尖锐的边缘生生硌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袖口的布料。
“为什么……”
他抬起头,那张总是写满疯狂与傲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扭曲与破碎。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战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杯一杯地喝着酒。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夜叉”,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在无尽的黑暗中,无声地崩溃。
良久,战国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是他哥哥,因为他想救你。”
“他相信,在那个被仇恨和权力包裹的躯壳之下,还藏着一颗属于他的哥哥‘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心。”
“那天,唯一能拯救他的就只有这颗属于他最后的亲人,他亲生哥哥的心”
“他用他的命,去赌这个可能。”
战国站起身,背对着多弗朗明哥,向着牢房外走去。
“他赌输了,多弗朗明哥。”
“但你,也输了。”
“你输掉的,是最后一条回家的路。”
“酒留给你了,明天会有人来收。”
战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牢房里,再次只剩下多弗朗明哥一个人。
他依旧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纽扣。
他没有再笑,也没有再咆哮。
他只是低着头,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中,第一次,真正地,看清了自己。
他以为自己是操纵一切的提线木偶师。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才是那个被命运和仇恨,死死操控了一生的、最可悲的傀儡。
而他亲手剪断的,是那根唯一能将他拉回人间的、名为“亲情”的线。
推进城第六层的温度并没有变化。但多弗朗明哥觉得,自己好像,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冷。
而这场对话中的另一个人也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战国从推进城回到马林梵多就径直去到了海军的公共墓地。红色的液体从他的手中滴落到地上,刚才用来喝酒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捏碎在了手中,他并没有使用武装色霸气的保护掌心,玻璃碎片扎进肉里带来尖锐的疼痛。但这也许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小米果,你救下来的孩子成功地长大了,他已经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