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养成游戏，结果养出了灭世魔王》才源滚滚来

4、边境森林（1） 悄悄地进林

　　夕暮幽深，霞光被枝叶切割成块。林间潮湿的草木气息四溢，远山轮廓消融在朦胧的灰蓝里。

　　黑袍少女，穿着过于宽大黑袍的栗发少年和白鹰站在森林入口。

　　少女面色肃然。
　　“一定要记住我对你说的话 ，”宁宁严肃地转向怀安。

　　“魔兽，狡猾狡猾的！”
　　“跟紧我，悄悄地进林，打架的不要。”

　　炼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收集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她深吸一口气，戴上法袍黑色兜帽，牵紧怀安的手长啸一声，白鹰振翅和林中鸟雀四散开去。

　　纵然森林魔兽众多，但收集游戏的奥义其实不在打怪而在潜行。只要靠着天上鸟雀的眼睛找到魔兽的位置和资源所在地，趁着月黑风高魔兽熟睡之际偷偷地摸进去。

　　靠近，抓取，快速收集。
　　第一个初始任务就可以顺利完成。

　　林间万籁俱寂，宁宁施展出小型风系潜行魔法，细碎气流温顺地缠绕周身，将她的身形与周遭树影相融，气息彻底隐匿在草木氤氲的潮气里。

　　“风之翼：可低空离地疾速飞行，借助气流掩藏自身气息。”

　　怀安的夜视能力远胜于她，宁宁便索性将引路魔杖递到少年手里，自己指尖点起一点微弱萤火，垂首翻看手中草药图鉴。

　　“闪蝶，夜行动物，翅面会漾开淡蓝荧光，出没于水域宽广之地。性喜甜”

　　白鹰在天空盘旋一圈，掠过交错虬枝，顺着潺潺水声朝密林纵深掠去，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森林的某处隐约传来了震动。

　　宁宁轻轻拍了拍他，安抚过后握紧怀安的手，朝着天空中白鹰所在的方向快速前进。

　　“别怕，新手村第一个任务，出不了什么幺蛾子。”宁宁小声地说。

　　怀安乖巧地点点头，两人朝着水声前进。
　　不知为何，怀安却想起他在集市里听到的片言片语。

　　他瞒了宁宁一点——他去集市不只是卖浆果而已。

　　......

　　借着跟村里人聊售价的空档，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笑脸的怀安，“不经意”地从农人们嘴里，把宁宁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从来不和别人交流。”

　　“那么长的头发也不梳，皮肤白得和鬼似的，见人也不打招呼，这么多年来我在村里只见过她一次，还是大半夜的去敲魔药坊阿青家的门，孤男寡女的，啧啧啧。”

　　“只有阿青愿意和她聊天，说她对什么炼药有天赋，我看那是□□王八看对眼。”

　　“也不去上学，也不见她工作，天天在家里坐吃山空。上次屋里冒烟我还以为着火了，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她竟然出门捉鸟，馋死鬼附了身，她连小山雀儿都要烤了吃！”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宁宁是难得一见的昼伏夜出坐吃山空废物家里蹲。

　　这一方面可以解释为什么宁宁的房子布满了防御魔法，估计是家里人对她实在不放心怕她自己煮饭把屋子炸了，然而怀安对阿青和炼药天赋有些许在意。

　　那份在意，让怀安鬼使神差地说出那番话。

　　......

　　“别愣着了”，宁宁手肘捅了捅怀安，“快看，闪蝶，我们到了。”
　　怀安顺着宁宁的眼光望去。

　　葱茏的山色中点缀着淡蓝色的微光，清辉月色倾洒在潺潺溪流之上。岸边几株老树虬曲横生，疏影横斜，闪蝶的身影被包裹在这朦胧月色里，在溪边像皮影戏一样，闪闪烁烁又忽地消失了。

　　宁宁掏出餐柜里的玻璃瓶递给怀安，屏息接近一只栖息在水边的闪蝶。
　　宁宁和闪蝶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借给我你的翅膀。”
　　原本正振翅欲飞的闪蝶，翅膀忽然僵住。它的身躯不住蜷曲扭动，双翅却牢牢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宁宁缓缓旋开玻璃瓶瓶口，用剩下的鱼骨头轻轻刮下这只闪蝶翅膀上的莹蓝鳞粉，又如法收集了另一份，最后在溪边放下一小块糖算作取用的补偿。

　　言灵：原初之语。
　　倾听万灵者，不可违逆。

　　通过这段时间的尝试和阅读，宁宁发现了这个时间的魔法运行规则。

　　简单来说，言灵传承自古老神族，言出法随，无需吟唱，但其习得难度极高，使用效率也很低，并且只能对修为低于自己的生灵生效。

　　而魔法则简单划分为黑魔法与白魔法，分别由魔族与人族改造完成，使用时需要更长时间吟唱，甚至需要提前布置术式，却能够实现越级攻击，整体习得难度也更低。

　　书籍的出现打破了知识的完全垄断，魔法师既可以依照自身的禀赋学习言灵，也可以选择学习魔法。

　　除了禁忌魔法，它是所有魔法师忌讳如深的存在。

　　只是宁宁心底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凡是宁宁记下来的魔法，无论是基础元素魔法，还是约束力极强的原初言灵，绝大多数都不需要她念完完整咒文，只需要说出核心咒词，甚至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直接催动。

　　代价是，她微弱的精神力使得她每天最多只能使用五种魔法。

　　……

　　“我这边也好了，”怀安递过来一个玻璃瓶。
　　闪蝶鳞粉×3，轻轻松松搞定，马上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没有魔兽，没有危险，第一个新手任务永远是送分题。

　　森林里再次传来隐约的震动，这一回，震源似乎离他们更近。远处一只“甄绿”扑着翅膀飞过来，落在宁宁手边的枝头上，对着她叫了好几声。
　　它们在悬崖边找到了速生苔藓。但是却没有找到灵核。

　　宁宁怔住。
　　不应该啊，新手任务需要的新手材料居然不在新手村附近？这个游戏这么为难人的吗？

　　“我们再顺着森林边缘找一下，这种收集任务按道理边境森林应该......”

　　话还没说完时，一阵刺骨的寒意骤然攫心，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一路蔓延。

　　空气里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一缕细不可闻的急促风声扑面而来。

　　风声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又速度很快，像裹挟着千军万马之势。

　　一切仿佛慢动作回放，她的身体下意识腾空翻跃，危机临头的本能驱使她身形凌空迅捷翻旋，气流擦过耳畔，脚尖刚一落地，便死死攥住怀安宽大黑袍的衣角，拼尽全力往后急拽后撤。
　　二人重心不稳，双双跌入身侧冰凉潮湿的溪流之中，溅起一圈细碎冰冷的水花。

　　“宁姐姐。”她听到怀安倒吸了一口气。
　　她扭头一看，在原本两个人站立的地方，一根根树藤犹如倒刺破土而出，直刺向天。

　　而在树干的正中间，甄绿小小的头颅歪垂着。
　　树藤从水底刺出，不偏不倚地贯穿了甄绿的心脏。

　　......

　　宁宁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甄绿。
　　她的身体顺应直觉做出了选择，但她的精神却迟迟没缓过来。

　　这不可能。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完善的潜行的准备，衣服换成了黑色，进入森林后一个潜行魔法都没省，靠着天上的海瑟薇规避了所有沉睡的魔兽，即便是采集鳞粉也靠言灵拘束并没有大开杀戒。

　　更离谱的是，海瑟薇并没有提前发出预警。

　　动物之间普遍存在一种本能直觉。就像草原中的狮子与羚羊，当羚羊靠近时，狮子会受本能驱使，顺着气味追踪而来；而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不管狮子的伪装多巧妙，羚羊也能在开阔的草原里嗅到危险的气息。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而且这不是一个为养成游戏服务的收集任务吗？养成游戏是全年龄向吧？收集任务不是靠近材料点击就送吗？就算主角在冒险中死了，难道不是放一段简单的动画，鸟儿就会叼着昏厥的主角回家？或者主角倒地后一个医生说醒醒我发现你昏迷在矿洞，最多也就是遗失一些物品吗？

　　宁宁迟钝地、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里是会死人的。

　　溪流中央那截老树猛地震颤起来，树干发出沉闷又腐朽的咯吱裂响。闪蝶四处纷飞消失不见。地底盘绕的树根疯狂翻涌蠕动，如同千百条腐烂的八爪鱼触手破土拱起。每一根根须都在疯狂扭曲翻卷。

　　一道狭长的墨绿色竖瞳缓缓从树洞撑开，暗红血丝爬满眼白，它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最后固定在了宁宁和怀安身上。

　　怀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呀，原来是八爪鱼大树开了智。”
　　天真可爱，非常欠扁。

　　宁宁颤声道：“跑”
　　左手瞬召“风之翼”腾空，右手一把环住怀安的腰拽着他急速暴退。地底怪根紧随其后疯狂窜出，密密麻麻疾速追击想要把他们从空中打下。

　　在树根即将碰到怀安的一瞬间，灼热的火球轰然砸落将其燃尽。

　　更多的树根向他们袭来。在击中树根时，在熊熊火光中，宁宁看见了根尖泛着淡蓝荧光。

　　在那一瞬间，宁宁忽然想明白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新手任务，闪蝶力量羸弱，拿到鳞粉才会这么轻而易举，却从来没关注一个细节。
　　闪蝶和这棵树妖是像海葵和小丑鱼一样的共生关系。

　　宁宁以前很喜欢看动物栏目“神奇动物在哪里”。里面曾介绍过，海葵的触手带毒刺，能驱赶、刺伤捕食小丑鱼的大鱼，给小丑鱼提供全方位的庇护；而小丑鱼则会以食物作为回报，主动引猎物入圈套，帮海葵吸引食物上门。

　　早在他们踏出闪蝶栖息的领域时，她和怀安便已经步入了陷阱。

　　而在宁宁看不见的地方，金属的亮光在怀安手中一闪而过。怀安甜甜的声音响起，“宁姐姐，那棵“八爪鱼”的眼睛就是灵核，我们不打了吗？”

　　打个屁啊打。
　　“风之翼”，“火球术”，再加一个用不了的“原初之语”。她就会两个魔法一个言灵，怎么打，靠什么打？

　　“我不是说了吗？悄悄的进林，打架的不要。”宁宁咬牙切齿地说，将火球一个个砸落，抬头看向天空海瑟薇指引的方向。

　　只要出了森林，一切就好办了。

　　被宁宁抱在怀里的怀安安静地垂下了眼眸。

　　宁宁用的是无吟唱魔法。

　　这棵大树绝不是普通的魔兽，它和闪蝶形成共生关系，已经不知葬送了多少收集者的性命。靠着吞噬这些收集者的血肉，它从一棵仅仅只是孕育出灵核的古树一步步和灵核融合，进化成了真正的木系魔兽。

　　想要拿到它的灵核，就必须挖出它的眼睛；而想要挖出它的眼睛，就得先击败这棵凶悍的魔兽。

　　可面对这样一头植物类木系魔兽，海瑟薇这些鸟雀的动物本能根本派不上用场。

　　无吟唱魔法固然厉害，但光靠这些小火球，别说击败这头魔兽，就连从它手里脱身都难。

　　想到这里，怀安悄悄勾起了嘴角。
　　来吧，宁姐姐，让我看看，除了这些小伎俩之外，你还有什么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