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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卿道君 裴少宁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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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宁靠在榻上,指尖拨弄着听音规。
她方才回房时,便看见在黑暗里泛着微光的听音规,是沈微传来了消息。
内容很简单,沈微告知裴少宁,薛羽灵三日后便会回来,让裴少宁告知他她的后续行动,方便他配合。
沈微与裴少宁一同进入星衍院,他是他们四人小队的成员之一。
如今他在武圣部做杂役弟子。
二人平日里联络谨慎,只在夜深人静时,才会用听音规互通情报。
裴少宁指尖凝入符文,将自己后续的安排悉数传给沈微。
末了,她特意叮嘱对方,务必堤防摇光部的弟子木寻,以防万一。
后山僻静的密林里,沈微收到了讯息。
他微微侧身,从树后探出头,静静观察着不远处值守的两名弟子。
待两人接连困倦打哈欠,松懈之际,他身形一闪,瞬间落在二人中间。
此地是星衍院禁地,严禁外人踏入,可这里的防卫根本不堪一击。
两名弟子骤然察觉人影,刚要出声示警,沈微的金色瞳孔在夜色中骤然亮起。
二人对上那双金瞳的瞬间,立刻陷入幻境,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沈微俯身,翻过其中一名弟子的身体,仔细记下他的样貌。
片刻间,他的面容便化作了那名弟子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走进前方的黑暗之中。
可刚踏入地下囚牢的那一刻,沈微的脑海里突然掠过一双陌生的瞳孔,隐隐有一道视线牢牢锁着自己。
那个传闻,果然是真的。
沈微神色未变,毫无畏惧,继续缓步深入囚牢。
走到最深处时,只见一张桌案燃着微弱的烛火,桌边两名值守弟子睡得正沉,还有一人半梦半醒,神志恍惚。
那名半醒的弟子听见脚步声,勉强撑开眼皮,见是同门值守弟子,便随口吩咐他代为盯班,随后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沈微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迷魂草,轻轻放在桌案正中。
迷香缓缓弥散开来,足以让这几名弟子长久昏睡,不会轻易醒来。
这座地下囚牢共有十间囚室,此刻却只关押了三个人。
沈微逐一巡查,发现其中两人已然疯癫,彻底失了神智,唯有最后一人尚且清醒。
那人静静躺在草垛上,始终背对着沈微。
沈微开口,“你在看我。”
那人没有回头,闻言却低低笑了一声,出声问道:“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他早已清楚对方是外来之人,且拥有很强的瞳术。
异能·魂御的最高境界便是世间五大御眸术。
顶级瞳术境界之人,天生便能感知到强大瞳术的存在。
而沈微拥有的五大御眸术之一:幻月瞳。
话音落下,他单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转头看向来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微清晰看见,对方的瞳孔之中,流转着四种截然不同的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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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条长腿轻叠在另一条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起案几上一枚青果子,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她半阖着眼,正坐于返程的鸾鸟车辇之内,在她身侧侍立着的死侍,名叫氏诗。
“莳姬倒真是能给我姐姐添乱。” 薛羽灵语声带着几分倦意,一张容颜永驻芳华,不见半分衰老的痕迹。
氏诗垂眸应声,“卫小姐年纪尚浅,心性执拗,竟能为一介男子闹得天翻地覆。”
此事原委说来荒唐。
卫莳姬未告知卫家人,便私自和楚霜去了人间城,事发后被天灵洲洲主卫临川知晓。
卫临川勃然大怒,派人将那两人带回来,当即要将楚霜打入大牢。
谁也没料到素来高傲的卫莳姬,竟为了楚霜屈膝跪在父亲面前苦苦哀求,只求卫临川放楚霜一马。
薛羽灵的姐姐薛安是卫临川唯一的正妻,夫妻二人多年只得卫莳姬一女。
在黑崎遥宗内,洲主的子嗣向来处境危险,常遭暗中歹人算计加害。
卫临川仅有这独女,自然万般疼惜,时时忧心她的安危,特意遍寻天下寻来顶尖高手阿离,常年伴在卫莳姬身侧护她周全。
可卫莳姬行事愈发荒唐,行事放浪,竟私自掳回极门天岛一名男子,还对其百般上心。
旁人只是碍于卫临川洲主的颜面,只敢私下议论,不敢当面置喙。
那日卫莳姬为一个空有皮囊,别无长处的楚霜下跪求饶时,卫临川险些气得吐血。
终究舐犊情深,卫临川最后还是松了口,放过了楚霜。
薛羽灵此番处理完事情,顺路前去探望姐姐薛安,整件事便是薛安同她细细诉说。
听完后,薛羽灵只淡淡一笑,“不如将莳姬送入星衍院潜心修行,好好磨一磨她心性。她是卫家唯一继承人,这般肆意胡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嘴上虽这般抱怨,薛安心中终究割舍不下。
从前她也动过送卫莳姬去星衍院的念头,可一想到女儿独自在院中清苦度日,便心疼难忍,终究摇头作罢,“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里舍得。”
薛羽灵面上笑意柔和,心底却漠然思忖:不过十月怀胎诞下的骨肉,为何要这么宝贝?
这世间能牵动薛羽灵心绪的,唯有姐姐薛安一人。
卫莳姬不过是她薛羽灵爱屋及乌的玩意,倘若没有薛安,这卫家小姐于她而言,便一文不值。
那日她陪着薛安闲谈整日,临行前特意去见了卫莳姬一面。
这也是她头一回见到卫莳姬放在心尖上的楚霜。
男子生得一副极好皮囊,可论身份,配卫家独女实在不行。
她噙着浅淡笑意同卫莳姬道别。
楚霜脸上带着伤,想来是受了责罚,卫莳姬正小心翼翼替他敷药,护卫阿离立在一旁寸步不离,目光时刻紧盯着二人。
卫莳姬自幼便得薛羽灵百般疼宠,瞧见小姨前来,匆匆替楚霜上好药,然后亲自将她送至门外,静静立在原地目送鸾鸟车辇远去。
这辆鸾鸟车辇是前几年薛安赠予薛羽灵的,她素来喜爱,一乘便是数载。
“只要她不再给我姐姐惹祸,便随她去吧。” 薛羽灵轻声道。
氏诗点头说“是”。
鸾鸟车辇冲破层层云海,下方连绵殿宇楼阁渐渐映入眼帘,不久之后便能抵达星衍院。
氏诗依薛羽灵的话取出陈年佳酿,一杯接一杯为薛羽灵斟满。
她心底始终不解,每一次返程回星衍院,薛羽灵总要饮酒至酩酊大醉,往日皆是中途寻一处酒馆酣饮,今日倒是破例,直接在车辇上喝。
薛羽灵酒量极佳,却偏要醉意满身。
待鸾鸟车辇落地,她步履虚浮,连站稳都做不到。
薛羽灵一醉,星衍院便再无宁日。
纵使醉得跌跌撞撞,一身顶尖修为却分毫未散。
这女人所及之处都成了混乱。
几名刚用完膳食,出门闲步的弟子恰好撞上她,一眼便认出薛羽灵。
他们心下一惊,其中一人连忙疾驰而去,通报徐策舟前来。
氏诗立在不远处,束手无策。
星衍院,唯有徐策舟能阻拦得住醉酒的薛羽灵。
从前氏诗曾上前劝阻,险些死去,多亏徐策舟及时出手相救。
自那以后,她再不敢上前半步阻拦。
要知薛羽灵乃是天灵洲数一数二的强者,区区一个死侍,根本无力。
那两名弟子已经做足了保命的准备。
听闻某次薛羽灵回星衍院时,有几位没见过薛羽灵的弟子不要命上前阻拦胡闹的女子,最后非死即伤。
虽说薛羽灵是星衍院的掌门,但无人敢置喙她的行事。
纵使是其他部院的道君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薛羽灵胡闹。
反正到最后薛羽灵会被徐策舟拦下来的。
可这次不是。
一道清瘦纤细的少女身影自假山后缓步走出,粗布杂役衣裳十分古旧,乌黑长发简单挽成低髻。
她不偏不倚,直直站定在薛羽灵前行的青石路中央,稳稳堵死去路。
那两名弟子瞳孔骤然紧缩。他们一眼认出这人,是摇光部的杂役弟子,
其中一名弟子慌忙上前半步,急得额角冒出汗珠,“师妹,速速退开!你面前那位是我院掌门人院月卿道君!她喝醉了酒认不清人的,你现在很危险啊!”
另一人也连连摆手,目光不住瞟向不远处束手旁观的氏诗,盼着她能上前劝解,可氏诗只是垂立树下,分毫不动。
裴少宁对耳边焦灼的劝诫恍若未闻,开始凝住周身气息,那双沉静的眼眸自始至终牢牢锁着几步开外有着醉态的薛羽灵,神情里没有半分退让。
裴少宁向前半步,坚定的嗓音穿透晚风,“月卿道君,晚辈裴少宁,恳请您收我为徒。”
薛羽灵此时酒意翻涌,双颊染着薄红,眼尾泛开一层朦胧水汽。她眯起狭长双眸,上下打量拦路的杂役少女。
一个低阶杂役,也敢拦她?
可笑。
她唇角扯出一抹嘲笑,漫不经心吐出一句,“我不收不知天高地厚的阿猫阿狗。”
话音未落,薛羽灵身形化作一道模糊银影,脚下青石被狂暴的元脉之力震出细密裂纹,女人转瞬便掠至裴少宁身前。
五指曲起成爪势,指骨因元脉之力灌注泛出光泽,出手毫无留情,分明是动了杀心。
那两名弟子吓得失声惊呼,下意识抬手捂住双眼,认定下一刻便能看见鲜血飞溅。
可裴少宁早将薛羽灵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就在薛羽灵的手距她咽喉仅剩三寸的刹那,她腰猛然下沉,双腿顺势向后滑撤半步,身形低伏,整个人贴着薛羽灵的臂弯下蹲避开。
凌厉爪风擦着她头顶扫过,几缕乌黑发丝瞬间被切断,轻飘飘落在地面。
借下蹲卸力的转瞬空隙,裴少宁腕间运力,腰间配剑骤然脱鞘。
一声清越剑鸣刺破庭院静谧,她的剑出鞘速度快到看不清,剑锋直指薛羽灵心口。
危机感扑面而来,薛羽灵醺醺酒意瞬间被散大半,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
她心底惊起一层寒意,方才若是反应慢上半分,此刻早已被剑锋刺穿心脏。
要知道她薛羽灵以天赋异禀的异能?剑骨纵横天灵洲,冠绝一方。
无人不畏她星衍院。
她座下亲传弟子,每一位都是异能·剑骨里的翘楚,寻常修者连与她对招的资格都没有。
可眼前这名杂役少女,仅凭一剑出鞘的速度,便逼得她不得不凝神应对。
薛羽灵足尖点向青石地面,碎石碎屑四下飞溅,身形如流云向后急退三丈,稳稳拉开距离。
她手腕轻转,周身虚空无数细碎剑鸣此起彼伏,一柄剑脊镌刻云纹的本命长剑出现在她的掌中。
厚重如山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所有人都被剑气吹得左右摇晃。
面对薛羽灵倾压而来的威势,裴少宁不见半分怯意。
她收剑垂落身侧,剑尖轻抵青石稳住身形,微微侧头左右活动脖颈,接连发出几声清脆轻响。
自上辈子与师弟生死诀别,她便再也不曾使用过异能?剑骨。
此刻沉寂在血脉深处属于李凡心的磅礴能量开始疯狂翻涌,元脉之力几乎要冲破她长久压制的桎梏,不过转瞬又被她强行压下。
裴少宁垂落长睫,掩去眸底翻涌不息的杀意,硬生生阻止体内属于李凡心的力量。
今日,以裴少宁的能力,她便有十足把握,让月卿道君心甘情愿收下自己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