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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孩子 江檐星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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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檐星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柠月走出主卧就只看到空荡的沙发,和在厨房忙碌的阿姨。
“江檐星走了吗?吃早餐了没?“柠月问道。
阿姨回答道:“江先生一早就走了,吃过早餐了。“
柠月点点头。
早饭过后,柠月就进了衣帽间,收拾了一下,准备去易家老宅。
到地下车库,助理已经等在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前,柠月道了声谢,接过钥匙。
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远处的云雾还未散尽,距离越来越近,柠月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握得越来越紧。
老宅住着易家老头老太太,这是整个家里对柠月来说对她最好的两个人,但是他们如今在这个家里也放手什么都不管了,现在在易家里有绝对话语权的是易家老两口所生的排行第二的儿子,也就是柠月的继父。
柠母在柠月15岁的时候带着她来的易家,后来高中住校到最后出国,她踏进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园林黑漆鎏金大门前。厚重木门半敞,青石铺就的甬道向内延伸,隔绝了盘山公路沿途的山野风声。
柠月推开车门,微凉的山风裹挟着草木湿气扑面而来。
脚下青石板被常年水汽浸得温润发暗,缝隙里钻出细碎苔藓。两侧围墙上攀着墨绿色爬山虎,枝蔓层层叠叠,遮住大半日光,园内光线柔和暗沉。几步之外一方半月形莲池,池水清幽,几株残荷静立水面,偶有红鲤摆尾,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又归于平静。
引路的佣人走在前方,步子放得很轻,只敢隔几步回头示意方向。一路绕过雕花游廊,廊下悬挂着褪色的竹编灯笼,风吹过,竹灯轻轻摇晃,没有声响。随处可见太湖石错落堆叠,石边丛生兰草与翠竹,四下安静得只剩下鞋底踩踏石板的轻响,连鸟鸣都十分稀疏。
这座园林处处雅致精致,却透着一股长久挥散不去的冷清,像长久被幽闭起来的人,看似坐拥满园风景,实则困在方寸院落之中。
柠月目光淡淡扫过周遭。这是母亲居住多年的地方,她年少时来过寥寥数次,时隔多年重来,景色依旧,只是越发沉寂。
转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视野豁然开阔。一座临水的水榭静静坐落,木窗半开。佣人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小姐,夫人就在水榭中等您。”
柠月微微颔首,遣退佣人,独自沿着临水木栈道往前走。水面倒映着她的身影,风吹碎倒影,一如她此刻纷乱难平的心思。
她清楚,这一趟见面,从来不会是简单的母女闲谈。
柠月坐了下来,与母亲面对面。
一杯茶自柠母手中递来,柠月稳稳接住,浅抿一口。
清浅的茉莉香气缓缓在舌尖漫开。
柠母素来嗜茶,名下坐拥上千亩茶山。柠月自小耳濡目染,尝遍各类茶品,兜兜转转,唯独偏爱茉莉花茶。
柠月垂眸,指尖反复摩挲着白瓷杯冰凉的杯口,平静发问:“条件就是,我和江檐星生下一个孩子?”
“没错。”柠母轻啜茶汤,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孩子落地,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选择。你可以去追逐你的梦想,想去哪里都无人阻拦。”
她顿了顿,像是提前料到柠月的顾虑,补充道:“抚养的事不用你操心。”
江檐星是江家独根,江家上下定会看重这个孩子;母亲苦心经营的偌大产业,同样需要继承人。
柠月安静凝视杯中舒展的花茶,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母亲的承诺,是她朝思暮想的出路。她太想要自由,想要摆脱这场联姻带来的桎梏,不必周旋于家族之间,随心所欲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是这份自由的代价,沉重得让她无法心安。
“好,”沉默了良久她还是决定答应了下来。
柠月并没有坐多久。准备起身告别时,母亲叫住了她,“拿几盒茉莉花茶回去,明后两天抽空去一趟江家。”
“嗯,我知道,”柠月点点头。
“我送你到门口,”柠母又说道。
一路上,母女俩聊起柠月在国外的生活以及事业,只是柠母负责问,柠月负责答而已。
“听说你去年拍摄的短片,拿到海外独立电影节的提名了?”
柠月脚步一顿,有些意外。这件事她仅仅和国外摄制组的小伙伴提起,不曾主动告知母亲。
“是,只是获得提名,没有拿奖。”她语气平静。
柠母淡淡望着庭院间摇曳的竹影,缓缓开口:“能够在国际电影节崭露头角,已经很难得。我看过那部片子的简介,你确实有做导演的天赋。”
柠月突然想起,那时她初生牛犊,执着想要证明自己能做导演,借着茶山宣传的名头拿到资金,最终全然顺着自己的心意,拍了一个和家族产业毫无关系的故事。她早已做好被斥责的准备,可柠母自始至终没有发难,连一句质问都未曾有过。
“我从来都不赞同你一头扎进导演这一行。”柠母侧过头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这条路漂泊不定,太辛苦。可当年,我还是给了你这笔钱。说到底,只是不想看见你满心期待落空。”
出了易家老宅,柠月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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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后柠月也并没有回家,而是转头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今天是朋友们给她准备的接风宴。
柠月先是坐在车里补了补妆,才上楼。
一推开包厢门,以闺蜜云知暖为首的一圈人立刻围了上来。
“柠月!可把你盼回来了!”云知暖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恭喜你的短片成功入围海外电影节,我们早就订好包厢等着庆祝。”
旁边同行的友人跟着起哄:“什么时候筹备你的长片?我们可等着以后在电影院看你的作品。”
柠月弯眼笑了笑,从容应对众人的祝福,只是笑意浅浅,没有抵达眼底。
众人陆续入座,酒菜一一上桌,席间话题绕不开她海外的拍摄经历。
有人开始提议不醉不归,柠月知道自己躲不过,于是只好先接口上厕所,先出来买单。
与此同时。
“诶,江总,那不是江夫人吗?”一旁的兄弟捅了捅江檐星。
江夫人这个称呼江檐星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是江母,但看到柠月的背影时才觉出是一句调侃。
四五个人跟着起哄,动静还是不小,引得柠月回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柠月倏然停下脚步,她没想到会在这家酒店偶遇江檐星。
她主动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吃完饭了?”江檐星率先迈步,走到她面前。
“还没有,朋友接风,”柠月语气平稳,不动声色地压下一丝心虚。
听到这里,江檐星身边的兄弟突然说道:“既然是接风宴人多热闹,柠小姐介意我们加入吗?”
“当然不介意,我让人添几副碗筷,”柠月笑着说道。
江檐星的目光落到她手中的账单上,淡淡开口道:“我来吧。”
柠月摇摇头,“我自己来就好。”
江檐星也没有再强求。
众人跟随柠月进了包厢,又是一阵寒暄,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彼此或多或少都有联系。
这是柠月和江檐星婚后难得的合体,少不了被打趣。
“我们也是见证世界第八大奇迹了,小两口居然合体了。”
此起彼伏的玩笑声响起。
面对大家的调侃,柠月只是浅笑着应付,没有多说什么。江檐星同样神色平淡,任由旁人说笑不做回应。
“平时想见你们同框比中签还难,今天必须碰一杯!“
柠月不知道已经喝了几杯酒了,刚准备继续喝下一杯时,一只覆着薄茧、线条冷硬的手横伸过来,从容取走她手里的玻璃杯。
他全程神情平静,仿佛只是顺手之举,对着举酒的众人颔首:“这杯我代她。”
旁人顺势打趣两人恩爱,柠月安静坐着,没有辩驳。她悄悄瞥了一眼江檐星,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
夜色渐深,宴席终于散去,朋友们陆续告别离开。
酒店门口只剩下柠月与江檐星,一同等候司机驱车前来。
猝不及防,江檐星后背轻轻一撞,柠月紧跟着贴了上来。
江檐星身躯骤然一僵,低声开口:“柠月,你喝醉了。”
可他没有伸手将她推开。
此刻柠月脑子里一片混沌,仅凭本能行动。她只想寻一处依靠,额头轻轻抵上他宽阔的后背,顺势将半个上身缓缓贴紧。这个姿势莫名让人放松,十分安稳。
她睁着眼,并没有彻底迷失,酒意散去大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气,奇妙地抚平了她心头连日积攒的纷乱。
“好像是。”她声音轻轻的,闷闷地传过来。
她安安静静靠着,没有再多动作。晚风掠过街道,周遭只剩下远处车流微弱的声响。
江檐星脊背始终绷着,两只手悬在身侧,不知该安放何处。他任由她靠着,没有催促,也没有主动抬手触碰她。
没过几分钟,远处车灯扫过来,司机驾车抵达。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拉回柠月游离的思绪。
她猛地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正整个人贴着江檐星的后背。
霎时间浑身一僵,慌忙往后退开半步,迅速拉开距离。耳尖悄悄泛起薄红。
方才酒后涌上来的依赖感褪去,只剩下扑面而来的局促。
“抱歉,刚刚站不稳。”柠月垂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刻意找了个借口掩饰。
江檐星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波澜:“上车吧。”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调侃,仿佛刚刚短暂的依偎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
一路车厢沉寂。
柠月靠在副驾车窗边,望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心绪杂乱。她懊恼自己一时失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不该存在的松弛。
而江檐星坐在身侧,目光直视前路。
车子抵达住宅楼下,两人分头下车,沉默地走进同一栋楼,全程没有再多一句话。
客房今天一早就被收拾出来了,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等柠月洗完澡坐在床上涂身体乳时,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传来江檐星地声音:“我让阿姨煮了醒酒汤,你一会儿喝点。”
“好,”柠月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