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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国 飞机刚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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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刚落地,柠月关掉飞行模式的刹那,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喂,妈。”柠月轻声接起。
“落地了?我让陈叔去接机,别回老宅,直接住澜泊湾。”电话那头,柠母的语气不容置喙,还有一句叮嘱紧随而来,“还有你在美国养的那些猫狗,别往回带,旁人看见了难免嫌碍眼。”
柠月下意识瞥了眼身后工作人员拎着的两只航空箱,唇瓣微撇,没有应声。
她们母女向来如此,母亲习惯下达指令,默认她只会顺从服软,压根不在意她心里作何想法。后面的话柠月没再仔细听,有一搭没一搭敷衍应付着,等通话结束,才迈步走出接机口。
久居国外,国内扑面而来的空气都让她生出几分陌生感。
宽边墨镜掩住眼底情绪,黑棕大波浪蓬松垂落,一抹明艳红唇衬得肌肤冷白透亮。她双臂环在胸前,一身与生俱来的疏离冷感无需刻意流露,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都暗自猜测这是不是哪位低调出行的艺人。
她步伐从容平缓,视线扫到等候的陈叔时,抬手摘下墨镜,一双眼清亮动人。
“小姐,一路辛苦了。”陈叔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接工作人员手里的行李。
“陈叔,好久不见。”柠月弯了弯眼,柔和地笑了笑。
她身上只挎着一只小包,全部家当便是那两个宠物航空箱。见陈叔打算把箱子塞进后备箱,柠月连忙出声拦住,嘱咐他放到后座。
刚关上车门,她立刻掀开箱门。两只软乎乎的小家伙立马钻了出来:通体雪白的小猫性子高傲,蓬松长尾亲昵地缠上她的小臂;另一只是棉花糖似的小博美,迫不及待往她怀里拱。
一路上她都揪着心,生怕密闭货舱闷坏它们,好在两个小家伙格外乖巧,全程安安静静,半点没有闹腾。
车子快要驶入澜泊湾时,陈叔侧过头轻声提醒:“小姐,夫人特地交代,让您到了记得给江少爷去通个电话。”
听见“江少爷”三个字,柠月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心底掠过一丝难言的别扭。明明两人早已领证成婚,可这称呼落在耳里,依旧让她觉得生疏隔阂。她淡淡应声:“知道了,我稍后联系他。”
为母则刚,柠月一手夹一个小可爱走在前面,陈叔拿着航空箱走在她身后。
顶楼复式大平层被“叮铃”一声打开,陈叔放下航空箱后柠月就让他走了,屋内空旷冷清,室内依旧被收拾得干净整齐,和她上次来时别无二致。她先拨通母亲帮忙找的阿姨的电话,紧接着又联系助理,吩咐对方送些日常用品过来。
她先从鞋柜翻出一双毛绒拖鞋,换下磨脚的高跟鞋,转身走向衣帽间,两只小家伙颠颠地跟在脚后。柜中还留着她当初安置在此的衣物,她褪去紧绷拘束的包臀裙,换上一身柔软宽松的居家服,浑身才算松快下来。
浑身脱力地靠在沙发上,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闺蜜云知暖。对方语调轻快,带着几分探询:“落地了?现在住老宅?”
“澜泊湾,婚房。”柠月垂着眼,指尖慢悠悠抚过膝间小猫蓬松的毛,声音清淡。
“倒是听话,我还以为你会躲着江檐星,迟迟不肯回国。”
她浅浅叹气,辩解绵软无力:“谈不上躲,之前国外工作走不开。”
闺蜜笑她敷衍:“行,大忙人。许久没见,晚上出来吃饭,我请客。”
“不用了,等家政上门,我要睡觉。十五小时长途,我全程都没合过眼。”话音落,一个克制不住的哈欠溢出。
挂断通话,门铃声紧随而至。家政与生活用品一同送到,她只交代先整理主卧床铺。
柔软被褥一沾身,意识立刻坠入黑暗,她睡得人事不知,全然错过阿姨离开的动静。
再睁眼已是凌晨一点,卧室密闭幽暗,四下静极。枕边小猫细细舔舐她的发丝,远处隐约飘来家里狗狗追逐玩耍的细碎声响。
柠月起身拿起了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一边回复手机上的消息一边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后,柠月敷着一张面膜窝到了沙发上,刷着手机上的外卖,好久没回国,看到什么都想尝一点,但又怕买多,仔细斟酌后还是下单了一家自己从小就爱吃的粤菜。
等外卖期间,柠月去卫生间洗了面膜,正擦着面霜时她突然想起了母亲的叮嘱,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了,搞不好人家已经睡了,要不还是明天吧,想着,放下了手机。
外卖很快被管家送了上来,帮她摆在了餐桌上,柠月处理完工作后,怀里抱着小猫走向餐厅。
“叮铃”一声门被打开,柠月脚步骤然顿住,抬眼望向玄关。
江檐星低着头跨进门,随手反带上门,隔绝了楼道的光亮。额前碎发微垂,掩住大半眉眼,修长的手指松了松脖颈处的领带,周身裹挟着外面清冷的寒气。他指尖随意搭着玄关的门把,缓了两秒才抬起眼,视线直直撞进她的目光里。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率先开口,就静静站在几步开外,沉默地望着她。怀里的小猫和小狗察觉到生人,一个轻轻拱了拱柠月的手腕,一个挡在身前,打破一室死寂。
柠月率先反应过来,露出浅淡笑容,抓着小猫的手朝他招了招,“江檐星,好久不见啊。”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江檐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脚步缓缓往前挪了两步,薄唇微抿,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回国怎么没提前和我说一声。”
柠月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下一秒小博美尖细的警告就传来,她只能蹲下身拍拍它的头,安抚它。
“临时决定回国,怕打扰你,就没跟你说。”
语气客气又疏远,全然不像一对夫妻。柠月察觉到气氛尴尬,看着站在玄关的他连忙补救:“进来坐,你吃饭了吗?我刚点了外卖。”
可说完她便清楚,这客套的寒暄,
江檐星也是房子的主人,用得着她招呼吗。
索性不管了,径直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开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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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江檐星才结束一整天高密度的工作。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头,他一边往地下停车场走,一边回拨母亲的电话。白日事务堆得满满当当,直到此刻才有空翻看手机,屏幕里躺着好几通江母中午打来的未接来电。
“喂,妈,中午找我有什么事?”江檐星嗓音带着几分工作后的疲惫。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母略带焦急的数落:“你中午怎么一通电话都不接?出大事了!”
江檐星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加快:“家里出什么状况了?”
“是你的事!月月今天中午就落地回国了,我本来想让你去机场接她,结果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连你助理的手机都关机。”江母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今晚无论如何你都得去婚房一趟,你们小两口好好相处培养感情,分开这么久没见了。想当年高中那会儿,你天天跟在人家身后追……”
听母亲又要翻出年少时的旧事打趣,江檐星连忙打断:“妈我正在开车,先不说了。”
仓促挂断通话,他将手机随手扔到副驾。从孤身一人到一纸婚约绑定彼此,这么久过去,他始终没能适应已婚的身份,更何况结婚对象是惦念了整个青春的柠月。
他独自坐在车内,后背沉沉靠向座椅靠背,骨节分明的单手搭在冰凉的方向盘上,沉默放空许久,才拨通好友的号码,声音低沉:“出来陪我喝两杯。”
真到了酒吧包厢,嘴上说着要借酒消愁的人滴酒未沾,反倒把同行的几个朋友轮番灌得晕头转向。抬眼一看时间,早已迈入凌晨。他不清楚柠月此刻是否已经入睡,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无法按捺的念头,驱车往婚房赶,想去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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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亲眼看见那人站在眼前,江檐星几乎瞬间缴械认输。
脑海里反复掠过柠月的模样:高中时未脱稚气的清浅眉眼,婚礼上耀眼明媚的笑靥,每一帧都美得刻在心底,可没有任何一刻,能抵得上眼前这副光景带来的踏实心安。
柠月安安静静立在原地朝他轻声问好,暖黄灯光层层叠叠裹住她,镀出一圈柔和的金边。宽松软糯的毛衣衬得身形柔和,下搭一条短款裤子,露出纤细笔直的长腿,长发尽数用发夹盘在脑后,碎发松松散散垂在颈侧。
这一刻寻常又滚烫,像无数个平凡傍晚,等候丈夫归家的妻子,安静守着一盏灯等他奔赴。
江檐星坐到了柠月对面。
柠月吃饭时细嚼慢咽,不发出一点声响,朋友什么的说她吃饭像看小猫进食一般。
“晚上我睡客房,“江檐星开口道。
柠月头也不抬得回答道:“客房没收拾。“
是真正意义上需要从组装床架开始的没收拾。
“那我睡沙发,“沙发确实够宽够大,这是柠月亲自为这个家挑的唯一一样东西。
说着就要起身收拾。
柠月这才抬起眼,“主卧不是有床吗?“
话音落下,江檐星愣住了。
“我们是夫妻,当然要睡一起,不是吗?“柠月接着说道,望向他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又像有一把钩子。
江檐星最后还是睡的沙发。
他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但同样失眠的还有躺在主卧的柠月。
大床被枕头堆成了鸟窝,柠月平躺在其中直直望着天花板。
她想,是不是太快了,但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