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环》十五夜月

12、迟到的消息 周

　　周日，已经是返校的日子了，可袁妤央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而是一遍又一遍地计算着存款。

　　她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卡，那是她去年打暑假工攒的，三千多一点，两个月的时间只值三千出头，当时发工资后她还和朋友自嘲的吐槽自己成了地理书上的廉价劳动力。

　　现在她站在银行外，和一年前来银行办人生中第一张银行卡时的袁妤央身影重合，只是今昔对比的境遇已经大不相同。

　　她在心里盘算着学费一共一万二，加上她妈妈这几个月的工资的一部分和她这个暑假再去打两个月暑假工这样就只用借两千，至于饭卡，袁妤央安慰自己就当减肥了。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袁妤央想着反正周天的晚自习没事干，而且现在也来不及了，就给老师发了请假消息。

　　到家后，李秀禾在厨房择菜，一篮是新鲜嫩绿的青菜，一篮枯黄，还有虫洞的菜叶，袁妤央看了眼茶几上的药瓶，发现已经空了，看了眼手机上的余额，还差一点，想起学校抽屉里还有些现金，下周放假回来就可以买新的了。

　　同一时间，陈阅像往常一样踩着铃声进入教室。

　　而闹哄哄的教室里却有两个并排的空座位。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手机的消息栏，却一片空白，正当陈阅准备交手机时，听见有消息提示音传出，伸出的手又快速缩了回来。

　　班主任见他这样，不耐烦地说：“你不想交我就让德育处的老师来收。”

　　陈阅随便找了个理由准备混过去：“老师，我家里人给我发信息了，回一下，很快的。”

　　“两分钟。”班主任下了最后通牒。

　　闻言，陈阅快步走出教室，可打开手机发现刚才的消息是条广告，一下被哽住，差点背过气去。

　　树上的鸟叽叽喳喳的搅得人心乱如麻，陈阅烦燥地揉了揉头发，拇指按向指纹锁，打算直接关机。

　　正要弹出关机键时，手机又响了，他皱眉想着要把这些软件全删掉才好，主界面却显示着袁妤央的头像。

　　等到了想等的人的信息，陈阅刚才的烦躁一扫而光。

　　袁妤央：我今天有点事就不去上晚自习了。

　　紧接着又弹出第二条信息。
　　袁妤央：好像发晚了，你现在应该交手机了吧。

　　陈阅：“没，我刚到教室，早知道你也不来，我也请假了。”

　　教室里传出班主任的声音“陈阅，交手机。”

　　袁妤央的消息再次弹出“下次我早点发。”

　　陈阅刚想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可教室里的班主任开始又催促他把手机上交，刚打一半的信息全部删去，只发了句“不聊了，班主任催我了，等我下晚自习再聊。”

　　他没看回了什么，因为他再不交手机班主任是真的要发火了。

　　交手机时陈阅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班主任以为是他手机瘾大，对他说“陈阅你手机瘾不小啊，下次考试有一门不及格我就跟你妈妈好好聊聊。”

　　“别啊老师，刚才真的有事。”陈阅解释着，毕竟都及格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困难的。

　　回到座位上后陈阅有些心神不宁，一只手撑着脑袋对着袁妤央的座位发呆，因为袁妤央几乎从来不请假，就连生病了也想着再撑一下，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笨死了。”

　　周六那仓促离去的背影始终盘旋在脑海，他直觉一定出了不小的事。可他太了解袁妤央，外表性子软、待人温和，骨子里却要强的很，就算主动开口询问，她多半也会藏住难处，轻描淡写糊弄过去。他怕自己追问，会重新掀开她不愿提起的伤口，更怕她伤心。

　　而且他总觉得那个背影像在说什么。但她说‘好’的时候，语气又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他是想问的。但问完之后呢，万一她不想说，万一她不想说又被他逼到不得不说

　　思绪越缠越乱，指尖无意识反复按压按动笔，“咔嗒、咔嗒”的声响在安静教室格外刺耳。前桌的蒋逸无语的转过头说“大哥，你能别老按不，吵死了。”

　　“知道了。”陈阅把笔放下，另一只手撑着头心里想着事。

　　“对了，袁妤央怎么请假了，好少见，出什么事了吗。”许蔓回过头问到。

　　陈阅摇摇头说“不知道，刚才班主任催我交手机，没来得及问。”

　　两人各自转回身，陈阅忽然想起，袁妤央那天仓促离开，练习册还留在自己包里。他从书包抽出本子，拍了拍许蔓的肩膀：“作业借我抄一下。”

　　“蒋逸那。”许蔓指了指蒋逸的课桌“等他抄完让他给你。”

　　“我还是拿你的吧，就他那狗爬的字，谁看的懂？”陈阅无语的吐槽。

　　“嘘， be quiet，你攻击到我了。”蒋逸对着他俩把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写你的吧。”陈阅催促到。

　　过了没多久，蒋逸把作业往他桌上一拍，陈阅拿起准备开始写，许蔓看到了练习册前面的字好奇的问到“这不是袁妤央的练习册吗？”

　　“她落我这了。”陈阅头也没抬的回答着。

　　“你俩关系挺好啊。”蒋逸一脸八卦的看着陈阅。

　　“彼此彼此。”陈阅抬眼看了他一眼。

　　蒋逸被他这么一说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样，极其不自然的说“你别乱说。”

　　听他这么说陈阅反呛道“那你俩关系不好。”

　　“不行。”蒋逸慌忙否认，生怕一语成谶。

　　“你们叽哩哇啦说什么呢？”许蔓一副看小学生斗嘴的表情看着他们。

　　恰逢此时，班长开始收取反诈告家长书。蒋逸像是忽然想起一桩大事，压低声音神秘开口：“你们知不知道个事？”

　　“不知道。”陈阅故意呛了他一句。

　　蒋逸锤了一下陈阅才说“阿呀，别打岔，我今天出门前听到我爸和谁在打电话，电话里说就我们这一块有户人家被诈骗了十一万呢。”

　　“啊……那还能追回吗？”许蔓一脸紧张的问，在心底为那户人家默默祈祷着。

　　“几乎不可能，那是被消费掉的，早就洗钱洗干净了。”蒋逸语气里透着惋惜，和对骗子的憎恶。

　　陈阅停下笔，叹了口气才说“十一万，普通家庭要多久才能攒到这么多钱，万一是学费又或是救命钱……”他没继续说下去，但三人都心知肚明。

　　“死骗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钱拿在手上也不怕天打雷劈。”许蔓愤愤的咒骂着。

　　班主任对这边的动静忍无可忍，终于开口警告他们“还在讲什么啊，再讲话的就把桌椅搬到外面去对着墙讲。”

　　蒋逸和许蔓悻悻的闭上嘴转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