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她长情》与山共眠

6、第 6 章 11

　　11
　　《暗恋日记》作为《枇杷树》的前传，敲定了正式游戏名为《青果》。
　　此后近两个月，我以情节顾问的身份去过几次工作室，看过无数版脚本和美术稿。
　　在明汀连加二十多天班后，《青果》的上线时间正式敲定，同时也迎来了十月双节假期。

　　回家的高铁上，明汀便靠在我的肩上睡着了，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还非要和我十指紧扣。
　　而我也早已习惯这些，无视掉来往路人几分惊奇的目光，给妈妈和明阿姨汇报已上车。
　　明阿姨回了个“1”，我妈妈则发来了一长串语音，大意是问我们俩想吃什么，几点到，又发来了一张照片，表示已经和明阿姨做好准备，在超市大采购一番了。

　　下了高铁便打了车。出租车将我们载到了老城区的巷子口。

　　我们俩下了车，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各自都还有一只手空闲，于是又牵在了一起。
　　距离老洋房还有五十多米的时候，便看到了院子里的那棵枇杷树。
　　枇杷树的树冠比记忆里更大了些，枝繁叶茂，十月的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风儿吹过，金色的流苏于是舞动。

　　大门半开着，应该是妈妈特意留的门。
　　“妈——”明汀冲屋里喊了一声。
　　“来了。”明阿姨的声音还是那样干脆利落，身着一件深蓝色家居服，手里还拿着锅铲，站定在老洋房门口的台阶上，只需要一眼便能看见我和明汀十指交扣的手。

　　锅铲悬在半空之中，明阿姨怔住，一时没再有什么动作。
　　然后又一道脚步声从明阿姨身后传来。
　　“是孩子们回来了吧？”
　　我妈欣喜地如此说着，从明阿姨身后探出头来，看见我和明汀，先是笑了，然后目光和明阿姨一样，落在了我们交握的手上。

　　时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
　　这段时间我和明汀习惯了牵手、拥抱、亲吻等一切亲密的举动。
　　以至于此时我才意识到应该隐藏，下意识便想松开明汀的手。
　　但明汀手指收紧，力道不重，只是把我的手指更牢地禁锢在她掌心里。

　　“妈。”明汀先开了口，像是在给员工开会一般，平淡说：“我和温楚在一起了。”
　　我看到明阿姨偏头和我妈妈对视了一瞬。

　　半晌，明阿姨抬起手揉起了眉心，“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了。”明汀答得简短。
　　明阿姨又看了我妈一眼。只是这一次我妈没有看她，而是在看我。
　　她的眼神里有惊讶，但惊讶不深，更多的是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答案终于被揭晓，发现和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知女莫若母，难怪之前非要安排温清和明汀相亲。

　　晚饭十分丰富，只是气氛有些尴尬。
　　话题更多是围绕着我的工作情况开展。

　　饭后，我和明汀洗碗。

　　“你们俩——”我妈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碗洗好了就上楼休息吧。楚楚你还是住明汀隔壁那间哦？”

　　眼见着明汀开口，像是要说什么。
　　我顾不得手上有洗洁精的泡沫，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知道了。”我扬声回道。

　　上楼的时候，明汀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木质楼梯已经老到再怎么保养都会咯吱咯吱地响。
　　走到倒数第三级的时候，明汀忽然停下来。
　　我跟在她身后，也停下来。她转过身，站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温楚，还记不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明汀笑意明显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你当时人还没有兔子耳朵高。”
　　我：“……”
　　明汀又自顾自牵起了我的手，将我拉到了身边，然后问我：“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这个女孩真漂亮，只是太胆小了。”

　　胆小到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全世界都知道了，可她仍然不敢自己说出口。
　　万幸她醒悟。
　　万幸她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