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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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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妈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听说是你的多年好友? 】
温清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巴黎是正午时刻。
我和这个龙凤胎哥哥的上一次聊天,还是去年除夕他群发的新年祝福。
不等我的回复,温清又发来了一张图片。
偷拍的视角,聚焦乱飞,倒是歪打正着,餐厅背景模糊,衬得人物的脸十分清楚。
我盯着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比我上一次见她时长了不少,神情平静,坐姿端正。
“名字叫明汀,实话说,长得有点一般。”温清又发来一条,“但妈说这人很厉害,做游戏的,手下管着三四十号人。”
我知道明汀。
我知道她12岁以后的全部。
她中学六年大小考试都稳居年级第一,最终考上了top2的大学,在大二时便斩获各大竞赛金奖国奖,大三开始接校外项目积攒资金和经验,毕业后第三年便从大厂离职,继而成立了游戏工作室,研发的第一款游戏便让她可以余生财富自由。
她做任何事都是这样,一旦上手便是满分,除了生活上是个糊涂蛋——厨房杀手、内务一塌糊涂。
温清见我不回,又追问一条:“你什么时候回国?听妈说你今年毕业了。”
我这才回复,“明天。”
打完这几个字,发送出去,然后便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抬头,望向窗外,此时巴黎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灰蒙蒙的云像是要把屋顶吞噬,胃里酸液忍不住的翻涌。
电脑提示音响起,我下意识看了眼电脑。
浏览器页面停留在微博热搜界面上,排在第十二的话题后面跟着一个“热”字。
#暗恋日记的作者是佚名#
三个月前,我发现自己从十五岁起的日记发霉严重。
我一边痛心自己没有妥善保管,一边通宵达旦将这些日记整理成了帖子,发在了一个小众论坛上。
我将现实信息尽可能地模糊,把一切包装的像是个虚构的故事。
没成想被一个路人读者搬到了微博,热度迅速攀升。
营销号截取了几个片段做成图文视频,配上网络爆火的伤感bgm,转发量一夜之间过了十万,全网爆火。
评论区哭倒一片。
“看哭了,谁的青春都有如此浓墨重彩的一个人。”
“十年暗恋,还是百合,博主怎么撑过来的。”
“我见到相关视频就点赞,求求了,让那个女生看到可以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那个女生其实是直女?”
我的视线落在最后这条评论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我身在异国公寓里,看着一众陌生人为我流泪为我祈祷,盼望着我得偿所愿。她们却不知道那个女生此刻正在和我的亲哥哥相亲。
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我起身推开窗户,湿润的空气顷刻间袭来,扑了我满身水汽。我浑身冰凉,将脸埋入自己的掌心,手掌掌根用力地抵住眼眶,泪水被锁在眼里,化成了一片片光斑。
我想起了我们初相识的那年的夏天,以及接下来的十年。
02
父母在我12岁时感情彻底破裂,选择了离婚,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太阳很大,妈妈蹲下来给我戴上帽子,期间手指碰到了我的脸颊,很凉。
“楚楚,以后只有我们两个过了。”
我说好。
妈妈她学生时期学的美术,原本画得一手好工笔。结婚后被劝着专心家庭丈夫和孩子,画笔一放便是十几年,再想捡起来的时候手已经生了。
起初我不知道“咱俩过“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后来才渐渐明白,意味着妈妈离开家庭去外面到处找工作,意味着半夜我从噩梦中惊醒,听见她在阳台上压低声音和外公外婆借钱,语气客气而又卑微。
两周后,临时找的住处的房东骚扰妈妈,最终妈妈忍不下去报了警。
房东被关了几天,出来后直接带人来帮我们打包行李,说是自己的房子住不起这么清高的租客。
当天夜里十点多,我们坐在这个老旧小区的一个亭子里,周围散落着我和妈妈的包裹。
妈妈眼眶红红的,眼泪干了又流,最后她拨了一个电话,喊了一声“阿岚”。
阿岚便是明岚阿姨,我妈妈年少时的至交好友,后来各自组建家庭不再那么亲近,近几个月又因为妈妈的离婚官司重新恢复了联络。
十分钟后明阿姨便开着车赶到,她穿着一身干练套装,像是从工作场合赶来。
我和妈妈便像流浪猫一般被明阿姨接回了她们家。
车上妈妈红着眼眶说要给房租,明阿姨没有明确拒绝,声音十分平稳:“你先把自己安顿好,把孩子安顿好,别的以后再说。”
明阿姨的房子在老城区,是一栋古老的三层洋楼,带一个院子,种着一颗枇杷树。
洋楼内,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
楼梯是木质的,或许因为年岁已久,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妈妈和明阿姨走在前面,几步便上去了。
留下我背着书包走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我最爱的毛绒长耳兔。
我正小心地跨步,努力不让兔子耳朵落到地上染上灰尘。
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嗓音沙沙的问句,说话的人显然是从睡梦中刚刚醒来,“你就是温楚?”
我一怔,努力从毛绒兔子后露出头,便看到了趴在楼梯栏杆上同样在打量我的明汀。
明汀的五官说不上好看,眉毛偏浓,下颌有着些许棱角,不是会被夸“漂亮”的那种长相。
只是小小年纪便有了镇定自若的气势,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很有“姐”感。
我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12岁的我对这种名为“惊艳”的目光早已习惯。
走到哪里都会有人长久注视或者搭话,邻居亲戚的评语从来不是“可爱”“长得真快”,只是清一色的“好看”和“漂亮”。
我听惯了夸奖见惯了惊艳,往往会回应的礼貌而得体,至少也会给对方一个甜甜的微笑。
但那个晚上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即将寄人篱下的一种不安,或者是初见面别的一些情绪。
我缩回到兔子后面,没有对明汀笑,也没有回话。
不过明汀看起来并不介意,提醒我:“楼梯的倒数第三级踏板松了,我没来得及修,你踩左边上来。”
我低头看了看那个台阶,果然最右侧的木条间隙较大,于是我便听话地踩了左边,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