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思盈怀》莫过如往

12、温暖 痛，钻心的

　　痛，钻心的疼痛让我连站都站不稳。我想起太医的话，知道自己是要生了。
　　“小小，”我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蝶姐姐，你可能要生了，快躺下，我去找稳婆。”小小连忙把我扶在床上，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只一会儿的工夫，她就领着稳婆来了。我知道这也是他吩咐的，一个月前，他就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稳婆住在王府里。
　　“小小，我好疼啊。”我在床上疼的几乎要昏过去了。我从来没有想到生孩子是这么的疼。
　　又进来几个丫鬟，有的拿热水，有的拿着干净的布，屋子里乱成一团。
　　“蝶姐姐，没事的。”小小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心里也都是汗。
　　“王妃，你不要紧张，用点力。”是稳婆的声音。
　　我紧紧的抓着小小的手，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王爷，您不能进来啊，产房是不能让男人进来的。”是丫鬟慌乱的声音。
　　“走开，她怎么样了？”是他的声音，不似平时的冷静，很焦急。
　　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快出来了，王妃你再使点劲。”稳婆擦了擦头上的汗，很是着急。
　　而我，唯一的感觉就是痛。
　　“生了，生了，”终于，我听见稳婆欣喜的声音。
　　但我没有听见孩子的哭声，我想坐起来看一看，可是恍惚间只看见稳婆和几个丫鬟忽地面如死灰。接着，我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是你吗？”我睁开眼睛，首先映如眼帘的就是他。
　　屋子里静的吓人，小小不在，稳婆和那些丫鬟都不在。
　　“是我。”他握住我的手，眼里有我久违的温柔。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到我这里来了。”我努力的让自己笑了笑。
　　他的眼睛一下子黯淡起来。
　　“孩子呢？”心里，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只是沉默。
　　“我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长的像我还是像你，我们给他起个什么名字？”我不停的问他，心里越来越乱。
　　“蝶若，你冷静点听我说，孩子……”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孩子生下来就是死的。”
　　像是晴天霹雳一般，那一瞬间，我觉得天都塌了下来。我努力，想要抓住的一点点幸福的感觉，也离我而去。
　　“蝶若，”他叫我。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你想哭就哭吧。”
　　哭吗？我看着他，笑了。
　　“你知道吗，那天是我懂事以来第一次哭，我没有爹娘，从小到大，在我身边的只有我师傅，我不知道被人疼爱的感觉，很多的时候我都感觉好冷好冷。前一阵子，我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睡觉的时候，你可以在我身边，我喜欢你在我耳边轻声的唤着我的名字。我会感觉很温暖。”我用手轻轻的抚着他的脸，不知不觉，竟说了好多。
　　“后来，我习惯了你对我的漠视，。我知道你可以给我什么，但我不想要。我本以为我马上就要有真正属于我可以陪伴我的人了，就是这个孩子。”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心也越发的痛了。“可是孩子也没有了。”我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手摸着自己的肚子，那个陪伴了我将近十个月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蝶若，”他想把我拥在怀里，但我轻轻的推开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我身边，看着我。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那场如噩耗般的结局，仿佛耗费了我所有的生命。我看着躺在我身边的赵亦，他似乎也迅速的憔悴起来，从我生孩子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天了，他都没有离开这个院子。只有王管家每天会来和他说一些事情。我们两个很少讲话，我做的最多的，就是呆呆的看着窗外，而他，就在一旁看着我，总是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不舒服，”他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就是睡不着。”我摇了摇头，“明天开始，你别再陪着我了，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忙。”
　　“最近没什么事情，”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失去的，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我突然问他，也像是问自己。
　　“蝶若，”他抱住了我。“对不起。”
　　我惊讶的看着他，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永远不会相信，从他的嘴里，会说出这三个字。
　　“这和你没关系，不是吗？”我摇了摇头。
　　“我第一次看见你，你在路中央，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得到你。”他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我说道。
　　“你做到了，你已经拥有我了，不是吗？”我有些凄然。
　　“可是你让我感觉到恐惧，我害怕自己对你的眷恋，所以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对你的感情。上次在书房，我看到你掉下的手帕的时候，我甚至有些恨自己伤害了你。蝶若，给我时间，让我给你你要的东西。”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依稀看见曾经转瞬即逝的东西。我不知道，这一次，我是否会留住它。
　　那一夜，我又有了那种久违的温暖，我在他怀里，放任自己的泪水侵湿了他的胸膛。他只是静静的抱着我，什么也不说。我知道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再也无法躲藏了，不论他说的话可不可以兑现，我都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