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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湖山为约，归赴金陵
皇后镇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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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镇的清晨总是被湖面掠过的水鸟鸣啼唤醒。瓦卡蒂普湖面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将远处连绵的南阿尔卑斯雪峰晕染成柔和的灰白色，民宿的木质露台正对湖水，空气里裹挟着湖水与草木清冽的寒气。
江逾星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台，身上裹着厚实的针织外套。数日的南岛旅途缓缓流淌而过，从基督城的平缓原野，到特卡波湖震撼人心的星空，瓦纳卡静谧孤树，再到这座依山傍湖的小镇。眼底收纳了无数壮阔风光，心底那份朦胧的期许，经过一路同行相伴，变得愈发清晰厚重。
身后传来木门开合的声响，许知晚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热牛奶走了出来，将其中一杯递到江逾星手中。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全身，驱散晨间的凉意。
“醒得很早，是被湖面的风声吵醒了？”许知晚站到她身侧，一同望向辽阔的湖泊。
“只是睡不着。”江逾星轻轻抿了一口牛奶，目光落在远处雪山，“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在南岛游荡十几天了。一想到再过几日就要启程返程，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
“这片湖山会一直在这里。”许知晚语调平和，带着笃定，“我们此次只是短暂驻足，不必急于把所有心愿在此刻完成。想要长久拥抱这里，我们还需要积攒足够的底气。”
昨夜星空之下两人坦诚的对话依旧清晰。她们第一次直白谈及相守的愿景，却默契达成共识，不仓促在这场旅行里完成仪式。金陵尚未走完的大学生涯，是无法跳过的必经之路。学识、阅历、未来生存的根基，都需要在接下来三年时光里慢慢构筑。
江逾星侧过头看向许知晚，眼底漾开温柔：“有时候我会忍不住畅想，等到我们再次回到特卡波湖，会是什么模样。”
“会比现在更加从容。”许知晚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女孩柔软的发梢，“当下我们依旧是在校学生，身上承载着学业的责任。等到本科顺利毕业，把一切规划落实妥当，我们再重返这里。到那时，不必担心假期有限，不必仓促赶路，可以安心筹备所有事宜。”
一白一黑两套婚纱，好牧羊人教堂，雪山与冰蓝色湖泊作为见证，所有浪漫构想，暂时妥帖收藏，作为支撑两人回归校园之后奋力前行的远方期盼。
两人商定，在皇后镇再停留三日，之后一路向北折返基督城，搭乘航班启程回国。不必赶行程，好好走完南岛旅途最后的路段。
白日里，她们避开喧闹的游客主干道，沿着瓦卡蒂普湖西岸徒步。湖畔生长着低矮的灌木，偶尔有野兔从草丛间窜出，飞快奔向远处山林。江逾星随身带着画板，遇上心动景致便停下脚步落笔。许知晚安静陪在一旁，时而拍摄风景，时而静静凝视专注作画的江逾星。
旅途之中没有课业压力，不必追赶截止日期，思绪得以彻底舒展。她们聊起许多过往，回溯高三那些被试卷填满的日夜，想起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盛夏的晚风，说起初入金陵两座校园，周末跨越城市相见的点滴小事。一路走到南半球，无数细碎瞬间串联起来，织成独属于她们的绵长羁绊。
“大一这一年过得很快，转瞬就要迈入大二。”江逾星放下炭笔，轻轻擦拭指尖沾染的炭灰，“文学院大二课程难度会明显提升，大量专业原著、学术研讨接踵而至，我计划多泡图书馆，积累论文写作素材。”
“工科同样如此。”许知晚点了点头，“我打算递交申请，加入导师的课题组，尽早参与项目实践。如果未来想要长久前往新西兰，语言成绩、学术履历，每一项都需要提前布局，没有捷径可言。”
梦想从不是凭空降临，所有奔赴远方的底气，都源于日复一日沉下心的积累。这场新西兰之旅是喘息，是奔赴目标途中的一次驻足眺望，却不能成为停下脚步的理由。
午后，两人走进小镇沿街的独立书店。木质书架摆满书籍，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在书页上。江逾星流连在文学类书架之间，挑选了几本南半球作家的散文集；许知晚则翻阅地理、工程相关著作，细细挑选几本适合带回金陵阅读的书籍。结账之后，两人坐在书店靠窗的座椅，安静翻阅书页，悠长时光缓缓流淌。
临近黄昏，她们前往湖畔草坪。不少当地人带着家人野餐，孩童追逐嬉戏，气氛闲适温暖。落日缓缓下沉，金红色霞光铺满湖面，将雪峰顶端镀上一层耀眼的暖光。江逾星拿出相机，拍下漫天霞光，又侧身拍下静静望着远山的许知晚。
“保存好这些照片。”江逾星轻声说道，“等到数年之后重返这里，再翻出来看，一定会很有感触。”
“嗯，等到举办仪式那天，我们可以再来同一片湖畔，复刻此刻的风景。”许知晚应声，一句轻语，悄悄敲定来日的约定。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收拾好行李箱，与租住的民宿主人道别，自驾车辆踏上返程的公路。一路向北，再次途经瓦纳卡、特卡波湖。这一次不再长时间停留，只是短暂停靠观景台，远远眺望熟悉的湖泊与教堂，算作短暂道别。
抵达基督城时，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两天。两人放慢节奏，重新漫步雅芳河畔，将这座城市的风光好好收纳进记忆。出发前夜，她们整理一路以来的画板、照片，厚厚一沓写生稿，记录下南岛每一处打动人心的景色。
“回去之后，就要重新投入紧张的学习了。”江逾星抚摸着画板上特卡波湖的速写，轻声感慨。
“我们带着远方的期许回去。”许知晚握住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金陵的春秋还有三载，安心沉淀，静待重逢这片湖山的那日。”
跨时区的长途飞行再次开启。飞机缓缓升空，基督城的楼宇、原野慢慢缩小，最终消融在云海之下。江逾星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无边云层，脑海里不断回放南岛旅途的画面：冰蓝色湖面、漫天银河、夕阳下的瓦纳卡孤树、皇后镇温柔的湖畔晚风。
许知晚察觉到她淡淡的怅然，轻轻将她肩头靠向自己。
“不必失落，短暂别离，是为了来日更好的相逢。”
漫长飞行过后，航班落地中转城市，几经辗转，两人终于踏上熟悉的国土。盛夏热浪扑面而来，和新西兰冬日的清冷截然不同。回到小城，熟悉的街道、市井烟火扑面而来，远方的湖山暂时隐匿在回忆之中。
短暂在家休整数日，收拾行囊，再度奔赴金陵。
重新踏入江南师范大学与江南理工大学，梧桐树叶愈发繁茂，新学期的气息笼罩整座城市。室友久别重逢，互相分享假期经历，江逾星与许知晚默契没有细说新西兰旅途深处的心愿，仅仅简单讲述沿途风景。
大二的学习节奏骤然收紧。
江逾星埋首海量文学典籍，频繁参与课堂研讨，利用课余时间撰写短篇文论，持续打磨文字功底。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再度成为她最常驻足的角落。疲惫之时，她便拿出手机翻看南岛拍摄的照片，特卡波湖的星海便是最好的慰藉。
许知晚彻底投入实验室工作，时常整日留守处理实验数据，图纸与演算草稿堆满书桌。忙碌的间隙，她坚持学习语言，稳步完成既定规划，一步一步夯实去往南半球的各项条件。
两座校园依旧相隔四十分钟车程。周末有空，她们依旧如约碰面，或是共同泡在市中心图书馆，或是沿着秦淮河散步。闲谈之间，偶尔提起新西兰，两人会心一笑，无需过多言语，心底的目标始终清晰。
春夏秋冬在金陵轮番更迭。大二、大三的岁月，在书页、公式、论文与实验之中平稳向前推进。其间也遭遇挫折：难以通过的专业考核、屡屡碰壁的项目申请、无数个焦虑迷茫的深夜。每当心绪陷入低谷，一通电话、一次见面，彼此便能互相支撑，重新稳住脚步。
身边不少同学陆续规划毕业去向，有人选择就业，有人筹备国内读研。江逾星与许知晚始终守住心底长远的约定，默默朝着南半球稳步前行，安静积蓄力量，静待本科毕业的节点。
四年光阴倏忽而过，转瞬抵达本科最后的毕业季。
答辩、整理毕业论文、办理离校手续，漫天梧桐落叶见证一届学子的落幕。当所有流程全部完成，毕业证书握在手中的那一刻，两人站在两校中间的梧桐大道上，相视一笑。
金陵四年的修行圆满落幕，长久以来的筹备终于迎来终点。
“现在，我们可以重返新西兰了。”江逾星眼底泛起微光。
“嗯。”许知晚笑意温和，“这一次，不再是短暂旅行。我们去往特卡波湖，兑现当年在皇后镇湖畔许下的约定。”
飞机再度飞向广阔的南半球，这一回，行囊之中，悄悄收纳了两套婚纱。
一袭纯白，一袭沉黑。
雪山与冰湖等候已久，属于她们最重要的仪式，即将在好牧羊人教堂缓缓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