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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南岛长路,湖山叙意 清晨的薄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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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特卡波湖面,寒气裹挟着湖水独有的清润气息,透过民宿落地窗漫进房间。南半球的冬日天亮得迟缓,天边只是浅浅晕开一层淡青色,远处南阿尔卑斯山脉的雪峰隐在云雾深处,只露出若有若无的灰白轮廓。
江逾星是被窗外水鸟低鸣唤醒的。她轻轻掀开薄毯,没有立刻惊动身侧尚且闭目休憩的许知晚,赤足走到窗边,指尖贴在微凉的玻璃上,静静眺望沉睡的湖泊。昨夜璀璨的银河还烙印在脑海里,那种被整片星海包裹的震撼久久无法消散。从前只在影像资料里看见的景致,如今真切铺展在眼前,一路跨越山海奔赴而来的恍惚感,时常突如其来涌上心头。
没过多久,身侧传来被褥摩擦的轻响。许知晚睁开眼,目光第一时间便捕捉到站在窗前的身影,她起身走上前,将一件厚实的针织外套披在江逾星肩头。
“清晨湖边气温低,小心着凉。”
布料带着许知晚身上干净清淡的气息,江逾星拢紧衣襟,转头看向她:“醒了?我刚刚在看湖面的雾,像一层轻纱盖在水上。”
“吃完早餐,我们沿着湖西岸徒步一段。”许知晚抬手,轻轻捋顺她额前散乱的碎发,“上午雾气慢慢散去,光线适合你写生。”
民宿主人准备了丰盛的简餐,温热牛奶、全麦吐司搭配新鲜浆果,简单却足够抚慰长途奔波的疲惫。两人坐在临湖木桌旁,慢悠悠享用早餐,偶尔低声闲谈。没有期末论文的催促,没有工科实验的deadline,不必盯着课表规划一周的行程,时间仿佛在这里被无限拉长。
“离开特卡波湖之后,下一站前往瓦纳卡。”许知晚拿出平板,调出提前标记好的路线,“车程大约三个半小时,沿途会经过大片牧场,如果看见合适的观景台,可以随时停下。不用硬性卡点赶路。”
江逾星低头看着路线图,目光定格在瓦纳卡孤树的照片上。那棵独自伫立湖面的树木久负盛名,无数摄影师奔赴此地定格画面。
“听说黄昏时分,湖面倒影最为好看。”
“那我们就调整行程,尽量赶在日落之前抵达。”许知晚向来愿意为心仪的风景灵活更改计划,“旅行不必死守时间表,随心而行才是我们此行的初衷。”
收拾好背包、画板与相机,两人告别民宿主人,驱车沿着环湖公路前行。晨雾渐渐被日光驱散,冰蓝色的湖水彻底展露全貌,风掠过水面掀起细碎波纹,折射出层层灵动的光泽。她们停下车,沿着湖畔步道缓步向前,脚下青草带着露水,微微打湿鞋边。
江逾星寻一处视野开阔的岩石坐下,支起画板。炭笔在画纸上缓缓勾勒雪山轮廓、教堂的石质墙体,还有无边无际延伸的湖面。许知晚没有打扰她,安静站在不远处,举着相机捕捉周遭风光,镜头总会不自觉偏移,落在专心作画的江逾星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江逾星停下画笔,长长舒出一口气。大半幅风景画初具雏形,雪山湖水跃然纸上。她转头,恰好撞上许知晚投来的视线,忍不住弯起唇角:“一直在看我?”
“景色很美,作画的人更动人。”许知晚坦然走上前,低头端详画板上的画面,“线条很稳,把特卡波湖独有的静谧感画出来了。”
直白的夸赞让江逾星耳尖微微发热,她合上画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路过成群悠闲吃草的绵羊,远处牧场木屋点缀在广袤草原之间,天地辽阔,人烟稀少。
“很难想象,几年前我们还困在高三教室里,对着堆积如山的试卷发愁。”江逾星望着无边原野,轻声感慨,“那时候最大的愿望仅仅是顺利考完高考,奔赴金陵。从来不敢奢望,有一天能站在南半球的土地上。”
“一步一步走,愿望自然会慢慢实现。”许知晚声音平稳柔和,“金陵是我们的休整之地,新西兰是远方的一站,往后还有漫长岁月,还有更多风景等待我们一同探寻。”
她没有直白提起未来想要在此完成仪式的想法,只是轻轻埋下伏笔。有些期许不需要急于宣之于口,一次次并肩看过湖山,心意自然沉淀得愈发厚重。
正午时分,阳光升至天空正中,气温短暂回暖。两人回到车上启程,朝着瓦纳卡出发。公路穿梭在连绵草场之间,牛羊自在散布在原野,偶尔有溪流横穿道路。每当遇见视野绝佳的观景处,许知晚便缓缓靠边停车,两人下车远眺,任由风穿过衣袖。
路上很少遇见成群游客,大多时候,整条公路只有她们一辆车。天地空旷,只剩下风声与远处鸟鸣。江逾星靠在车窗边,安静欣赏沿途景色,时不时拿出手机拍下窗外风光,收藏进相册。
一路慢行,抵达瓦纳卡小镇时,距离日落还有两个小时。小镇静谧安逸,街道两旁林立着小巧的咖啡馆与工艺品店铺,远处湖泊泛着温润的蓝。办好民宿入住手续,两人立刻动身前往瓦纳卡湖,奔赴那棵孤树。
越靠近湖边,湖面越发开阔。光秃秃的树干独自立于浅水区,枝干向四周舒展,平静无波的湖水形成完美镜面,将树木完整倒映。夕阳缓缓下沉,暖橘色霞光铺满天际,将湖水染成温柔的金蓝色。
大批摄影爱好者有序分布在岸边,安静等候最佳光线。江逾星取出画板,抓紧黄昏短暂的光影落笔,许知晚站在身侧,默默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晚风。
“很多人专门跨越半个地球,只为来看这一棵树。”江逾星一边作画,轻声开口。
“世间动人的风景千千万,但能够有人相伴一同奔赴,才最为难得。”许知晚低声回应,目光牢牢落在江逾星身上。
日落结束,霞光褪去,气温迅速下降。两人回到小镇,寻了一家本地小馆享用晚餐。暖黄色灯光笼罩小小的餐厅,窗外夜色渐浓。
“打算在瓦纳卡停留两日。”许知晚将一杯热可可推到江逾星面前,“明天一早可以去湖畔徒步,午后逛小镇的画廊。”
“听说这里有不少独立艺术家。”江逾星眼睛微微一亮,“正好可以看一看。”
接下来的两日,她们彻底放慢节奏。清晨沿着瓦纳卡湖徒步,午后穿梭在街巷画廊,偶尔坐在街边咖啡馆,看人来人往,随意闲聊大学里的日常。说起文学院繁琐的课程论文,说起工科实验室无休止的调试,曾经让人倍感压力的琐事,如今隔着遥远山海谈起,只剩下淡淡的回味。
“等到暑假结束回到金陵,大二课业难度会上升不少。”江逾星轻轻搅动杯中饮品,“我打算开始持续积累文学相关的研究素材。”
“我准备申请进入课题组,尽早接触项目实践。”许知晚说道,“无论长远目标如何,当下的沉淀永远不能松懈。”
两人默契达成共识,这场旅途是短暂的喘息,却不能停下向前成长的脚步。想要长久扎根心仪的土地,足够的能力与积累,是一切的根基。
告别瓦纳卡,自驾车辆继续向南行驶,目的地皇后镇。道路蜿蜒曲折,盘山公路穿梭在山林之间,远处雪峰连绵不断。当瓦卡蒂普湖骤然出现在视野之中,澄澈湖水依偎着群山,皇后镇静静坐落湖畔。
相较于特卡波湖与瓦纳卡的安静,皇后镇多了几分鲜活热闹。街道上游人往来,户外项目的宣传招牌随处可见,湖畔遍布餐厅与商铺。但只要稍稍远离主街区,依旧能够寻得安静角落。
她们预定的民宿临近湖边,推开窗就能看见湖面波光。安顿妥当之后,两人沿着瓦卡蒂普湖岸漫步。晚风拂过湖面,带着淡淡的水汽。
“很多人说皇后镇是冒险之都。”江逾星望向远处的山峦,“蹦极、跳伞各类项目应有尽有。”
“我们不必追求刺激。”许知晚侧过头看向她,笑意浅浅,“对我而言,安安静静和你沿着湖边散步,远比一切冒险更加珍贵。”
江逾星心头一暖,自然而然靠近许知晚,手臂轻轻贴着对方的手臂。一路走来,从小城高三教室,到金陵两座相邻的校园,再到南半球南岛的湖山之间,彼此永远是对方最安稳的依靠。
接连几日,她们游走在皇后镇各处。乘坐轮渡穿梭湖面,登高俯瞰整座小镇全景,在湖畔草坪静坐,看白云缓慢飘过雪山顶端。某个晴朗的深夜,两人再次驱车前往远离城镇光污染的区域,再度遇见漫天银河。
江逾星仰头凝望星海,沉默许久,轻声开口:“如果以后,我们可以长久留在这里……”
话说到一半,她稍稍停顿,没有继续往下阐述。
许知晚听懂了她未尽的话语,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紧紧相扣。
“我一直期待那一天。等到我们完成学业,万事准备妥当,就在这片湖山之间,许下余生的约定。”
这是她们第一次直白触碰关于相守仪式的话题,没有急迫的规划,没有定下确切日期,只是将心底长久以来的期盼坦诚说出。
星空辽阔,晚风无声。南岛的旅途尚在继续,心底的愿景悄然生根。她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成长、筹备,静待时机成熟,奔赴属于二人最重要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