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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失眠二人组 “真拿你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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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制剂是上好的,很快就起了效,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褪去后只剩下无尽的疼。
他盯着窗外,柔软的头发被冷汗打湿,湿漉漉得贴在额角,浑身细细得发抖,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就像一个茧,压抑着的痛苦化作一声声低喘,彻夜难眠。
其实也没有什么,他很习惯了,过去无数个日夜都是这样熬过的。
一直到凌晨三点,房间里传来一声疲惫的喘息,那折磨人的药效终于结束了。
他手里拿着换洗衣物点亮浴室的灯,酸胀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晕眩,他花时间适应了片刻才堪堪站稳。
镜子里映出一张张苍白如纸的脸,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预料自己接下去的几天都没办法睡好,人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大脑却异常兴奋,这都是药物后遗症。
洗完澡出来,浑身上下清爽了不少,但依旧没有多少困意,反而觉得有些饿了,直到胃里开始隐隐作痛,才后知后觉自己一天都没有吃饭。
天人交战片刻,想到若是低血糖就麻烦了,索性也睡不着,干脆推开门,轻手轻脚得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晚餐。
外面并不是一片漆黑,几盏暖黄色的夜灯起到了良好的照明效果。眼前的画面与记忆中的重合,哥哥也曾花费一下午,为他按过满屋子的夜灯,为了方便他找药,也防止他磕碰。
他垂下眼,心头划过一丝淡淡的怅然若失。
下一秒,对门传来响动。
原先紧闭着的房门毫无预兆被打开,他惊讶得抬头,看见靳梵出现在门口,穿着松垮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
眼前的人被暖黄色的灯笼罩,五官柔和,他愣了一下,倦意的嗓音有些沙哑:“不舒服吗?”
“你、怎么还没睡,是吵醒你了吗……”宋雨瓷有种偷吃被抓包的错觉,心虚得看向别处。
毕竟是陌生的地盘,他自动将自己划分成闯入他人领地的人。半夜三更偷吃的行为,让他很不好意思。
“失眠了,”靳梵揉完太阳穴抱着双臂倚在门边,若有所思得看了他两眼:“听外边脚步声鬼鬼祟祟,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宋雨瓷:“……”
靳梵嘴角一弯,转身回房,没等宋雨瓷反应以来,重又出现在他眼前,这次手里多了根亮晶晶的水银温度计。
“先量一下体温,难受的话带你去医院。”
宋雨瓷没接,两秒时间思考了措辞,推开他的手缓缓开口:“……我只是饿了。”
“?”
话音刚落,对面的低笑落入耳中,他不解得抬眼,见靳梵的眉头松下来,难得露出柔和的神色。
“这样啊……”
“差点儿还以为你要成仙了。”收回体温计,他转身下楼:“走吧,去厨房,我给你热点吃的。”
宋雨瓷安静得跟着,走近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海鲜味儿,那锅粥一直温着,靳梵直接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碗放在桌上。
“坐下吃吧,还有很多,管够。”说着给自己也盛了碗。
看着面前的海碗,宋雨瓷陷入沉思。
“我吃不了这么多。”他有点被吓到,这架势,像是要喂猪。
“吃不完可以留着,我又不逼你。”说着他打开冰箱,边寻找着什么边语气悠悠一本正经科普:“你总是只吃一点儿,还挑食,人瘦了就容易生病,免疫力下降……”
宋雨瓷自动屏蔽,先咬了口虾仁,尝尝咸淡刚好,很快顾不上回话,小口慢慢喝起来。
靳梵关上冰箱门,回来时又往他面前摆了面包、果酱、小蛋糕,坐到他对面一块儿用餐。
宋雨瓷一愣:“你也没吃晚饭?”
舀虾仁的手一顿,对面含混道:“当然吃了。”
他有些狐疑,喝粥的速度减慢,看着对方很快喝掉了半碗。
终于靳梵欲盖弥彰得开口:“你专心点,食不言寝不语,我可没等你吃晚饭,这个点吃宵夜不行吗?”
“嗯……可以的。”
靳梵:“还有,我家里规矩严,过了饭点就没有东西吃了,今天只当我给你破例,以后按时下来吃饭可以吗?”
“好。”
粥煮得偏稀,许是为了更好消化,他碗里的虾仁也很多,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胃口比往常要好,最后几口有些勉强,但他不想浪费,也全喝完了。
“吃饱了?”靳梵拿的小碗,第二碗也见底了。
他闻言点点头,看着眼面前的一堆甜品:“剩下这些留着当早点吧。”
靳梵起身拿走他的碗,顺便递给他一张餐巾纸。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学校,办休学手续。”
宋雨瓷擦拭的动作一顿。
这次悬在空中的手久久没有落下,直到手臂酸疼,他才缓缓开口:“是你父亲的意思吗?”
靳梵走远了,嗓音在厨房的水声中淡淡响起:“嗯,也是综合考虑的结果。”
“听说你在学校那边总是请假,校方已经有意见了,何况你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好,我们的婚约是一年,在此期间你不太方便在外抛头露面。”
宋雨瓷心底一空,他知道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纸巾被揉成团丢进垃圾桶,他没有立即回答,直到对方将碗碟收拾好出来,才勉强挤出一句答复。
他说无所谓,都可以。
一楼的灯重新被关上。
二人一前一后上楼,靳梵盯着他沉默的背影,刚才有所缓和的气氛又冷了,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听说你在学校,读的专业是电影学?”
他若无其事得挑起话题:“其实没关系,你想继续学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家教老师,这样按照你的节奏来,不是比去学校更好?”
“以后再说吧。”他不喜欢学习,只是在家呆久了,也会渴望外面的世界。
靳梵碰了碰鼻子:“嗯,你自己决定。”
二人朝房间门走去,宋雨瓷背对着靳梵在门口停下,另一道脚步声也很快停止。
空气在此刻沉默,仿佛心有灵犀般都没有迈出下一步。
“睡不着吗?”
靳梵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轻轻喊住了他。
房门虚掩着,里面淡淡的芭乐果味一点点溢出来,宋雨瓷本能得感到排斥,他是睡不着,也并不想很快回到这个被自己难闻的信息素充斥的闭塞、又极度孤单的房间。
揉着眉心,他低声坦白:“嗯,一点点药物的副作用。”
“如果用我的信息素……可以让你睡着吗。”
这次他转过身,望向对方的背影,反复斟酌了一番才迟疑得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宋雨瓷怔了怔,假装没听到,很快摇摇头。
“我可以一个人在客厅坐会儿吗。”
他只是借住,按理在这做任何事情都要经过主人的同意。
“行,你别误会。没有别的意思。”
有什么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但很快神色就恢复正常:“看电影吗?恰好今夜我也失眠。”
靳梵假装无事得走过去,打开投影屏,随便挑了部电影放:“有什么想看的吗?”
在沙发一个角落坐下,宋雨瓷摇摇头表示都可以。
沙发不大,靳梵在另一边角落落座,二人隔得距离不远,坐下时明显感到重心一沉。
“这是部文艺片,导演据说是个抑郁症患者,运镜手法、伴奏台词、色彩美学各方面几乎都做到了极致,可惜通篇故作高深不知所云。我看过很多遍都没有理解他想要向观众传递的感情,治疗失眠的效果反倒意外得好。”
电影的声音被特意调低,他轻声说话时嗓音带着磁性,在小提琴伴奏的陪衬下显得格外好听。
“《草地上的女人》,”宋雨瓷目光闪烁:“它的确是一部饱受争议的电影。内容是根据莫奈油画改编的,但导演将色彩美□□用到了极致,它的艺术价值在这点上毋庸置疑。”
灵动的色彩在眼前晃动闪烁,沙发很软,身上的毛毯很暖和,舒服得让他忽视了空气中缓缓流淌的酒味信息素。
也只有聊到影片,他才肯难得的打开话匣子,整个人缓缓放松下来,困意虽迟但到,总算有了苗头。
“……很多人像你一样认为它不知所云,但在我看来并没有如此不堪……精神层面上我能够与作者产生共鸣,它也算得上我很喜欢的影片之一……”
靳梵挑眉,字里行间令他觉得自己窥探到了对方的另一面。不过他对电影没有什么研究,至此不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一味得扮演听众。
随着镜头切换,幕布上复杂的色调将昏暗的客厅照得五彩纷呈,女人的裙角旋转纷飞,手持着洋伞遮挡骄阳,蓝天白云草地作衬,万丈光芒自背后闪烁,以仰视的姿态赋予画面庄严而素然的美感。
「我穷尽一生画你,因你生如夏花璀璨。」
随着最后一句台词响起,影片落幕。靳梵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他闭着眼睛头歪靠在沙发上,黑色的睫毛垂在眼底,形成一片扇形的阴影,莹润饱满的唇瓣有些苍白,呼吸绵长而平稳,已经睡熟了。
据说睡着的omega总是疏于防备。
他走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印证这个说法,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果然没有醒。甚至连挣扎反抗都没有,就这么乖顺得窝进了自己的颈窝。
靳梵一瞬间神色复杂。
一路上回房间的步子很稳,臂弯里的人浑身都很软,轻飘飘没有分量,可能是晃动的缘故,他眉头微微皱着,让人想要伸手抚平。
放到床上时总算有了点反应,嘴里传来几声粘糊糊的低语,睫毛也颤得厉害,靳梵还以为人要醒了,紧张得动作又放慢了几分。
谁知对方的乖巧只是流于表面,私底下很不老实,几次三番掖好的被角下一秒就伸出一条细白的手臂,紧紧得抓住他的睡衣布料。
靳梵没办法离开,又怕真的把人吵醒,只能严肃得低声警告他:“不许乱动了,否则我就把你丢出去。”
他飞速得捉住对方的手腕,掀开被子丢进去,掖好以后转身就走。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一凉。
大抵失去意识的人没有安全感,发情期的omega会很粘人会渴望得到自己的信息素。
视线顺着望过去,对方这次用受伤的手牢牢抓住了自己。不太敢用力得甩了甩,甩不开。
心低涌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他端起床头凉透的水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与对方僵持在原地,一脸黑线得开始质疑起自己今天的一切所作所为。
困意正不断得尝试推翻他的意志力。
他低头看着始作俑者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半晌,认命般喟叹出声:“真拿你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