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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不信我 “对不起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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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到麻木的手缩进衣袖,宋雨瓷胡乱擦去地上的鲜血。衣服大也没什么不好,可以轻而易举掩盖他颤抖的身体。
然后他扶着冰凉的地面起身,借靠在墙上勉强站直。
忽然站起来眼前发黑,他像被一个巨大的罩子包裹,外界的风吹草动被隔绝起来,有种不真实感。
姜禾面露痛苦躺在原地、王姨嘴唇不断开合、抬手指控着自己……
世界归于宁静,仿佛上演一场默剧。
这种情况下,他不清楚靳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身影闯入自己视野的那刻,巨大的保护罩就碎了。
密密麻麻的声响重新钻入耳中,一切都是真实的,开始令他头昏脑胀。
“少爷!”王姨紧张得搓了搓手。“您快看看小禾,他伤得严重吗?”
靳梵越过宋雨瓷,径直走向姜禾。
宋雨瓷望着靳梵,欲开口解释,可对方自始至终没有分他半个眼神。
身材高大的alpha伏在爱人身边,从头到尾细致得检查,手举在半空小心翼翼得不敢触碰。直到确定只是扭伤了脚踝,表情才松懈下来。
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失望,宋雨瓷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忽然觉得解释没意思了。
空气变得死一般寂静。
靳梵脸色很难看,大概因为心疼。
是宋雨瓷从未见过的样子。
然后他弯腰抱起姜禾,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靳梵,我好疼……”姜禾说出的话染上浓厚的鼻音,终于打破宁静。
王姨瞥了眼宋雨瓷:“真是作孽啊……少爷,您可要为小禾做主!”
宋雨瓷收回视线,毫无生气得反问:“您看到什么了。”
王姨与某人交换眼神,然后咽了咽口水,张口铿锵有力:
“一开始宋少爷因为姜禾的存在,和您的争吵我都看在眼里,当时您没有顺着,他就企图把火撒到小禾身上……”
王姨演技绝佳,眼底闪过心疼:“……宋少爷先是上楼将人吵醒,威胁小禾离开,可这个家一切都是听您的安排,小禾做不了主。宋少爷便更加生气,见没有外人,干脆发脾气摔东西,过分到最后要把人推到碎瓷片上……”
听听……真是一派胡言。
王姨自顾说着,还真红了眼眶,做戏要做全套:“我看这宋雨瓷就是这打碎了的瓷片,小禾多无辜啊要被他扎出一身伤……”
“王姨,”宋雨瓷终于听不下去,险些气笑:“我们不过一面之缘,这些话您岂能张口就来……”
胃痉得愈发严重,连额角都开始冒出冷汗。受伤的手被他藏在身后,渗出来的鲜血全被布料吸走,怕是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渗透。
“别装了!”王姨还在喋喋不休,振振有词:“你一个私生子的身份按理怎么可能进的了靳家,谁知道你背地里耍了多少恶毒的手段!你与小禾同母不同命,怕打压他也不是一次两次,小禾就是太软了才会被你欺负!”
“……”胃里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宋雨瓷有些站不住,对方嗓音大得不行,完全打断他的话,不给他机会解释。
而这个过程中,靳梵像是完全无视了这边,只顾着为姜禾擦药。
几分钟的独角戏过去,王姨终于舍得停下来,舔舔干裂的嘴唇。
“王姨,话都说完了吗?”
靳梵终于开口,语气却是冰凉。
“说完了。”王姨讨好着点头,内心窃喜,等待下一秒少爷发落,就把宋雨瓷给丢出去。
靳梵亲自为姜禾揉着肿的脚踝:“那好,今天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可以走了。”
王姨霎时愣在原地。
不对,这怎么在赶她走?!王姨难以置信。
她腿一哆嗦险些跪倒在地:“少爷?!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相信我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这一次,靳梵的嗓音冷至谷底:“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
王姨顿时禁声,思索片刻。少爷脾气一向不好,这次事关姜禾,气头上自己又说了很多,嫌烦也是难免的。眼下任务完成,还是不要再触霉,先走为妙。
她试探道:“……好,好的,那我明天再过来。”
靳梵总算没有否定,于是她默认工作保住了,一下子放松下来。后怕得看了眼姜禾,然后轻手轻脚下楼。
王姨一走,眼下顿时安静不少。
靳梵的目光落到宋雨瓷身上:“你呢,现在给你机会解释。”
他语气比方才在楼下还要冷。
宋雨瓷艰难得熬过一阵痉挛,刚升起来一点的情绪,眼下又缓缓跌至谷底。
“我没有。”他脸色已经苍白到不行,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王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没有做过。”他一字一顿道。
姜禾见状,连忙拽住靳梵的袖口:“嗯……你别怪他了,王姨说的确实不全对,这些年哥哥不喜欢我躲避着我,又有许多关于我不好的言论。我不打招呼就出现在他面前,惹他生气是我不对……”
姜禾眼角滑落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转而对宋雨瓷道歉:“对不起哥哥,你别生气了好吗?”
“……?”
宋雨瓷眼前阵阵发黑,姜禾柔软的嗓音就像咒语令他感到恶心眩晕,躯体反应令他像具没有发条的玩偶,四肢越发沉重。
事到如今,好赖话都被对方说尽。而靳梵低头望着姜禾,看样子是信了。
宋雨瓷肩膀一沉,这个解释的机会聊胜于无。
他的所有话语都如此苍白无力。
好想离开这里,他要撑不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他缓缓开口,从牙缝挤出一句话:“……你不信我,是吗?”
答案显而易见,回应他的不过是一片沉默。
宋雨瓷了然得点了点头。
许是不小心呛到了,他开始止不住咳嗽。
靳梵知道他不舒服,可面色冷若寒蝉,不为所动。
这在宋雨瓷看来,堪称残忍。
肩膀一下子就松懈了,他身子晃了晃,受伤的手掌被迫伸出来撑住膝盖。
瞬间的刺痛让他恢复几分清醒。
他用力闭了闭眼,说出的话有些不成调子:“……今天的事……我没有什么好解释了……我不舒服,能让我先走吗……”
结果已经不重要了,他清楚感情可以颠倒黑白是非。
极力忍耐着,他转身往房间走去。
经过他们时没再分出一个眼神。
他漫无目的得想起哥哥,好想见他一面,可还要等到下个月的生日。
——对了,擅自停药的事哥哥不知道。
如今这副样子又该怎么见人?
他一定会看出破绽。
回头该问陶医生开点药。
受伤的手用力攥紧,房间为什么还有这么远……
“等等——”
宋雨瓷思维被打断,原地茫然了一下。
待他稳住脚步,身后的嗓音再次响起。
“把花带走。姜禾花粉过敏,你不知道吗?”
宋雨瓷像是没听懂。
靳梵望着他,终于皱了皱眉,似是不耐烦。
“你说什么……?”姜禾对芒果过敏,他是知道的。但他从未听过什么花粉过敏……
当年他为了从靳书铭那讨要一束鲜花,没少耍过性子。生日收到的那一朵象征性的玫瑰,他甚至做成干花保存了许久。
姜禾与自己一样,是喜欢花的。
他探究般回头,正想反驳靳梵,却看到他怀里的姜禾艰难喘气,雪白的皮肤上起了扎眼的红疹。
他是装的。
姜禾裹着毛毯,刻意露出完美的腺体,他窝在alpha的怀里,背对着靳梵,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那是赤裸裸的挑衅。
令宋雨瓷无言以对。
……
他折返回去,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攥住花束包装。
一样东西碎得过于厉害,便再没办法拼好。接下去无论怎么摔,都会变得麻木。
“——我不喜欢花,以后别再买了。”
他丢下最后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得往走廊尽头走去。
靳梵始终不言,望着宋雨瓷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
直到看见他走过的地方遗落下痕迹,他眯起眼,分辨出是一滴血迹。
……
窗外的阳光忽得变亮,那一秒种似乎被拉得无比长,像是烛火融化,眼泪滴落在了地上。
他眼睫一颤。
再度抬眸,房门无声合上。
目之所及,只有那抹刺眼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