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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坠楼 报案电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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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案电话是早上七点四十二分打进来的。
那时候沈砚清正开车在去市局的路上,车里放着早间新闻,她一边听一边啃着一个刚从路边买的包子——是林语初前一天晚上提醒她的,说不吃早饭胃又要疼。
电话是指挥中心转过来的。
“沈队,青阳区实验三中有人跳楼了。”值班民警的声音很急,“死了一个女生,十五岁,初三的。校长说是自杀,但家长说不可能,正在校门口闹呢。”
沈砚清咬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自杀报给我们刑侦支队?”她问。
“本来是辖区派出所出的警,但现场有点……不对劲。”民警说,“所长让我请示一下您,看要不要过来看看。”
沈砚清想了想。“行,我过去。”
她挂了电话,打方向盘往青阳区的方向开,同时在队里的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青阳实验三中,学生坠楼,所有人过去一趟。”
群里很快回复: - 陈屿:收到 - 陆星:好嘞沈队! - 周扬:马上到! - 林晚:我从医院直接过去 - 许念安:好 - 林语初:嗯
沈砚清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加快了车速。
七点五十七,她到达实验三中。
学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家长在哭,有老师在劝,还有几个记者举着摄像机在拍。校门口拉了警戒线,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
沈砚清掏出警官证,掀开警戒线走进去。
“沈队!”辖区派出所的王所长迎上来,一脸愁容,“可把你盼来了。”
“什么情况?”沈砚清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死者叫徐曼,十五岁,初三(2)班的学生。”王所长说,“今天早上六点半,保洁阿姨在教学楼后面发现的,人已经没气了。初步判断是从顶楼天台跳下来的。”
“为什么说不对劲?”
“几处疑点。”王所长说,“第一,天台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也就是说,有人把她锁在了天台上。第二,我们在她指甲缝里发现了皮肤组织,不像是她自己的,应该是跟人搏斗过。第三——”
他顿了顿,表情有点奇怪。
“第三是什么?”
“第三,”王所长压低声音,“据说是……消失的台阶。”
沈砚清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这学校里的一个都市传说。”王所长说,“说教学楼顶楼的那个楼梯间,到了凌晨三点,最上面一阶台阶会消失。谁要是踩空了,就会从楼上掉下去摔死。”
沈砚清皱了皱眉。
都市传说?
“校长怎么说?”
“校长说是自杀。”王所长叹气,“说这孩子平时就内向,成绩也一般,可能是压力太大想不开。但是家长不认可,说孩子昨天晚上还跟妈妈说想吃糖醋排骨,不像要自杀的样子。”
正说着,其他几个人也到了。
陈屿和周扬一辆车,陆星自己开车来的,许念安和林晚也先后到了。林语初最后一个到,手里拎着她那个银色的箱子,白大褂外面套了件风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
“沈队。”她走过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淡。
“嗯。”沈砚清点点头,“你先去看尸体,陈屿跟我上去看看天台,其他人各自分工——陆星查监控和死者的手机电脑,林晚去安抚家长和了解情况,许念安你跟我走。”
“好!”众人齐声应道。
教学楼一共七层,天台在最上面。
楼梯间很窄,光线不太好,声控灯一明一暗的。沈砚清走在前面,陈屿和许念安跟在后面。
“就是这儿。”走到顶楼,王所长指着一扇铁皮门,“天台的门,从外面锁着的,我们来的时候是锁上的,后来叫校长拿钥匙开的。”
沈砚清伸手推了推门——门没动,确实锁着。
她拿出钥匙(王所长给她的),打开门锁,推开门。
一阵风扑面而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天台很大,空荡荡的,地上有一些杂物,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课桌椅。靠近边缘的地方,放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尖朝外,摆得整整齐齐。
“那是死者的鞋?”沈砚清问。
“对。”王所长点头,“发现的时候就在那儿,摆得特别整齐,所以校长才说她是自杀的——你看,连鞋都脱好了。”
沈砚清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双鞋。
鞋是普通的白色帆布鞋,尺码37,鞋面上有几处污渍,鞋底磨损得挺厉害。
摆得确实很整齐——鞋尖对齐,鞋跟对齐,左右脚分毫不差。
太整齐了。
“一个要自杀的人,会把鞋摆得这么整齐吗?”陈屿也蹲下来看,“而且……跳楼为什么要脱鞋?”
“不一定。”沈砚清说,“有些自杀的人会脱鞋,尤其是从高处跳的,有一种说法是’干干净净地走’。但是——”
她指着鞋面上的污渍。
“这双鞋这么脏,鞋带也系得乱七八糟的,她要是真那么讲究,会穿着脏鞋上天台,然后再整整齐齐地摆好?”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有道理。”
“更可能是凶手摆的。”沈砚清站起身,“凶手杀了人之后,把鞋摆成自杀的样子,但他(她)不知道这双鞋平时有多脏——或者说,他(她)太急于布置现场了,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她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看。
教学楼后面是一片草地,现在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林语初正蹲在尸体旁边检查。
“许念安,”沈砚清头也不回地问,“你怎么看?”
许念安一直在旁边没说话,闻言走上前来。她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我觉得,”她慢慢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什么意思?”陈屿问。
“意思是,”许念安说,“徐曼不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她指了指天台边缘的护栏。
“你们看,这个护栏大概有一米二高,一个十五岁的女生,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如果她要跳楼,要么得翻过护栏,要么得踩在什么东西上爬上去。但是护栏上面,没有任何指纹或者衣物纤维的痕迹。”
她又指了指地上那双鞋。
“而且,如果她是自己脱了鞋跳下去的,那鞋旁边应该有她的脚印——今天早上有露水,天台的地面是湿的,不可能不留下脚印。但是你们看——”
她指着鞋周围的地面。
地面上确实有露水,但鞋周围干干净净的,没有脚印。
“她是飘过来的?”陈屿皱眉。
“她是被人抱过来的。”沈砚清接话,“凶手杀了她之后,把她抱到天台边缘扔下去,然后把鞋摆在这里,伪装成自杀的样子。但是因为凶手自己穿着鞋,所以没留下死者的脚印。”
“那凶手的脚印呢?”陈屿问,“这地上这么湿,凶手也应该留下脚印啊。”
“凶手擦了。”沈砚清蹲下来,用手指蹭了蹭地面,“你看,这块地方的露水比别的地方少——说明被人擦过。”
陈屿也蹲下来摸了摸,果然。
“妈的。”他骂了一句,“还真会布置。”
许念安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双鞋,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沈砚清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许念安摇摇头,“就是觉得……这个手法,有点眼熟。”
“眼熟?”
“嗯。”许念安说,“我之前看过一个案例,也是校园坠楼案,凶手也是把死者摆成自杀的样子,鞋摆得特别整齐——那是一个系列案,凶手专门对女学生下手。”
“那个案子破了吗?”陈屿问。
“破了。”许念安说,“但是凶手五年前就被枪毙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
模仿作案?
还是说——当年那个案子,抓错人了?
“先不想这个。”沈砚清站起身,“走,去看看楼梯间。”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王所,”她问,“你刚才说的那个’消失的台阶’的传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王所长想了想。“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听学校的老师提过一嘴。好像是说,几年前也有个女生在这里跳楼死了,从那之后就有了这个传说——说凌晨三点的时候,顶楼楼梯间的最后一阶台阶会消失,谁要是踩上去就会掉下去。”
“几年前?具体哪一年?”
“大概……五六年前吧。”王所长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记不清了。”
沈砚清点点头。
她走到楼梯间,抬头往上看。
楼梯一阶一阶延伸上去,最上面一阶离天台门还有两步远。声控灯灭了,楼梯间里很暗,最上面那一阶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不知道为什么,沈砚清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看着她。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掉。
“走,下去看看。”她说。
楼下,林语初已经初步检查完了尸体。
“怎么样?”沈砚清走过去问。
林语初摘下手套,直起身。“死者女性,年龄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四十五公斤。死因是高坠导致的颅脑损伤和内脏破裂——这个没问题,确实是摔死的。”
“但是?”
“但是有几个疑点。”林语初说,“第一,死者的手腕上有捆绑痕迹,是最近才留下的,大概在死前一到两个小时。第二,死者的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和血迹,不是她自己的,应该是凶手的。第三——”
她顿了顿。
“死者的瞳孔散大,眼结膜有出血点,而且嘴唇发绀——这不是单纯高坠的症状,更像是……死前吸入过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确定。”林语初摇头,“可能是迷药,也可能是某种气体。需要回去做毒理检测才能确定。”
沈砚清点点头。
“还有吗?”
“还有一个。”林语初说,“死者的右手,攥得很紧,我费了半天劲才掰开。”
“攥着什么?”
林语初从物证箱里拿出一个透明袋子,递给沈砚清。
袋子里装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东西。
是一枚戒指。
戒指很简单,素圈,没有任何花纹,内侧刻着几个很小的字母。
沈砚清把袋子举到眼前,仔细看。
那几个字母是:
D · E · N
Den?
Demon?(恶魔)
还是……
Eden?(伊甸)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语初。
林语初也在看着她,眼神里同样的震惊。
伊甸。
又是伊甸。
D·E·N——Eden的中间三个字母。
戒指内侧空间太小,刻不下整个单词,所以只刻了中间三个字母。
沈砚清紧紧攥着那个物证袋,指节都发白了。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第一幕”才落幕多久?
“第二幕”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上演了。
快得……甚至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沈队?”陈屿走过来,看到她的表情不对,“怎么了?这戒指有问题?”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把物证袋递给他。
“伊甸。”她说。
陈屿接过来看了看,脸色也变了。
“妈的。”他骂了一句,“这帮阴魂不散的东西。”
沈砚清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向教学楼的顶楼。
清晨的阳光照在楼上,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
她知道。
那个“编剧”就在附近。
他(她)正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进第二幕的剧本里。
“所有人注意。”沈砚清拿出对讲机,声音冷得像冰,“这个案子,跟伊甸有关。从现在开始,全员戒备,提高警惕——”
她顿了顿。
“我们的对手,又出手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陆星的声音:
“明白!”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夏天清晨特有的味道。
但沈砚清只觉得冷。
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地,从黑暗里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