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解不解气, ...
-
沈疏顶着凛冽的风雪,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白嫩的脸颊被冷风刮得发红,隐隐作痛。
可他来不及去管身体上的疼痛,进门后立刻将房门反锁死,连上了好几道锁后仍觉不够,又搬来了桌椅抵在门后面才罢休。
屋内常年开着暖风,温度比室外高了不少,可他还是感受不到一丁儿温暖,冰雪仿佛透过皮肉渗透到了他的骨头里,刺骨的寒意冷得他发疼。
沈疏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厚毛毯,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得颤栗着。
他从层层叠叠的毛毯里伸出一只手想要为自己倒一杯热水取暖,咕咚咕咚的水流短短续续地掉落到杯中,有一部分还溅到了桌上,水流沿着桌面四处流淌,交叉的水痕犹如在桌面上织了一层密不通风的网。
沈疏凝视着桌面上的渐渐扩张的网,呼吸骤然滞住,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被陆曜死死攥住时的痛感。看着水流的逼近,他下意识曲起双腿,向后退缩。
“叮咚”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突兀的门铃声。
沈疏浑身一僵,身体瞬间变得麻木,眼前浮现出那张让他无数次在梦中惊醒的脸。
……陆曜。
是陆曜吗,他还是找来了吗?
门铃声还在继续,沈疏不敢去听,用毛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将整个人都埋在了厚重的毛毯里。
可毛毯终究隔不断声音,门铃声逐渐停了,随之响起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Shu,你在家吗?我刚去亚洲超市买了些煮火锅的食材,没想到买多了,一个人吃不完,要不要帮我解决点?”
“Shu?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你还好吗?”
温润柔和的声音如水波纹般扩散,沈疏怔了怔,僵硬冰凉的躯体逐渐放松下来。
来人不是陆曜,而是他的房东丹尼尔,丹尼尔的母亲和他一样也是华国人,有着和他一样的东方面孔。初来冰岛时,他其实并不能适应当地的风土人情,好在他遇到了一位热情友好的房东,房东丹尼尔不仅会说流利的中文,而且还会做中餐,沈疏在他那里蹭过很多次饭。
此刻,听到丹尼尔的声音,沈疏如同找到了救星,钻出厚厚的毛毯,在可视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确实只有丹尼尔一个人,陆曜并没有找来。
沈疏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搬开顶在门后的桌椅,为他开门。
门一开,寒气裹着雪粒迎面而来,沈疏瑟缩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朝丹尼尔笑笑:“抱歉,刚刚在忙别的事情没有听见,外面还在下雪,快进来吧。”
丹尼尔并未介意,提起拎在手里的塑料袋,在他眼前晃了晃:“Shu,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我还买了你最爱吃的麻酱,哦对了,还有这个。”
说着丹尼尔低下头,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保温盒,递到沈疏的面前:“这是我妈妈自己做的,她说这是你们那里特有的一种甜点,配火锅吃最好了,叫什么糖……红色糖粑粑?”
沈疏接过来,朝他扬起一个好看的笑,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温声帮他纠正:“是红糖糍粑。”
沈疏的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明媚得令人晃神,丹尼尔出神了片刻,如果不是因为室外又刮起一阵狂风,恐怕他就要沉溺在这个笑容里,定在原地了。
风雪顺着门缝往里灌,丹尼尔在沈疏的邀请下,光明正大地踏进了他的家门。
关门的前一刻,有一阵寒风刚好打在他的脖颈处,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愣了一下,路的对面不知在何时停了一辆黑车,光看外观就知价值不菲。
他们这个小镇上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富豪,他怎么不知道。
“怎么了?”沈疏见他驻足在门前,不由地问道。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丹尼尔的身影刚好挡住那辆可疑的黑车,只能看见纷纷扬扬的大雪。
丹尼尔只当是有人来附近探亲,并未多想,关上门转过身和他一起走进屋内。
室外,纷繁的大雪降低了能见度,可那一对举止亲昵的人影却无比清晰,陆曜坐在车内,扭头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深邃的眼眸里是难以掩盖的不悦,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由得收紧,力度大到将要其捏碎。
怪不得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逃到如此偏僻寒冷的地方,原来是因为有了其他的爱人吗?
陆曜点了根烟,回味着沈疏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笑颜。
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沈疏从未对他展现过,他从沈疏那里得到的只有勉强的、违心的笑,那个高瘦的外国男人在寒风中都站不住脚,凭什么能越过他,先一步得到沈疏的偏爱。
尼古丁的味道弥漫在车厢内,又苦又涩,陆曜掐灭烟,打开车窗任由冷风灌入,头脑在寒风的冲刷下清醒了许多。
他将车窗升上去,看着从窗户透出来的暖黄色的灯光,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
他的宝贝喜欢谁都没关系,反正最后也还是要乖乖回到他的怀抱里。
逃得再远又有什么用,终究翻不出他的手掌心,还是要回到他的身边,做他一个人的金丝雀。
室内,火锅已经煮开,丹尼尔主动夹了一些肉片放在沈疏的碗里:“多吃点,你还是太瘦了,要多补充营养。”
在冰岛的这段日子里,沈疏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再加上丹尼尔隔三差五的投喂,身上其实已经长了几斤肉了,只不过因为刚来的时候他瘦得如同皮包骨,所以即使现在添了点肉看上去也很瘦弱。
丹尼尔对他的关系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朋友之间该有的限度,沈疏能看出来丹尼尔对他的心思,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戳破拒绝,才让这种太过亲近的友谊维持到了现在。
沈疏咬了一口丹尼尔带来的红糖糍粑,心想自己不能再耽误他的大好年华,斟酌片刻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丹尼尔,我……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也很感激这些年你对我的照顾。”
丹尼尔夹菜的手一顿,以为自己终于打动了他的心,放下筷子,紧张地看着他。
可下一刻,沈疏的话让他的眸光一下子暗了下来。
“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但是我们不适合做情侣,准确来说是……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去走入一段感情了。”
沈疏的眼睫低垂,轻柔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丹尼尔握住他放在桌面上蜷缩着的手指,温声道:“没关系的,Shu,你不用向我道歉,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冒昧了。”
“不是的,是我——”
“好了Shu,不要再说了,我们先吃饭吧。”
一顿饭在一种别扭微妙的气氛中吃完。
饭后,沈疏愧疚地将丹尼尔送到门口,丹尼尔推开门,说外面风凉让他快点关门不要出来了,笑着挥手朝他说再见。
沈疏被他明朗的笑容感染,不由得也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看着他踏出门外,目送他离开。
白雪中,丹尼尔的身影逐渐偏移,露出了另一个被他挡住的人影。
那人就站在十几米,通身黑色装束,在雪地里异常瞩目,迈开结实有力的长腿缓步朝他逼近,每一步走得又实又重,在白雪上留下一串深刻的脚印。
男人看上去似乎比三年前成熟稳重了许多,黑发向后梳成背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挺括的眉宇变得更加锋利,此刻不苟言笑的模样更是让他带上一些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沈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心跳在刹那间静止。
竟然是陆曜。
陆曜找到他了。
沈疏的双腿发软发麻,慌乱地向后退了几步,想要回到家中将房门关上。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陆曜一个健步上前,死死地握住他的手腕,嘴角上翘似笑非笑道:“宝贝,你还想逃去哪啊?”
陆曜的力气极大,把他的皮肤都攥红了,骨头也有些疼。
沈疏痛得皱了一下眉但没发出声音,甩了甩胳膊想要将手抽出来:“你、你放手!”
“我放手?”陆曜玩味地笑了笑,沈疏的挣扎在他的眼里和调.情没什么区别,“宝贝,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放手的。”
远处,丹尼尔听见背后争斗的声音,心道不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沈疏被一个陌生的东方男人纠缠便立刻冲了上去。
他一把将陆曜扯开,怒道:“你是他什么人?!Shu不喜欢你,还不快从这里离开!”
陆曜没留神才被他推开,无所谓地甩了甩手,抬眸睨了他一眼,不耐烦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能管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丹尼尔将沈疏护到身后:“我是他的朋友。”
说着,他还回头看了沈疏一眼,柔声安慰:“Shu,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随即,他便听见那位东方男人传出一声嗤笑。
“好一对苦命鸳鸯啊,自己在寒风中都快站不住了,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别人。”
陆曜无视丹尼尔的存在,径直走到沈疏面前,丹尼尔还想再拦,没想到却被突然出现的保镖扯到另一侧。
没有了丹尼尔的保护,沈疏彻底暴露在风雪中,无处可躲,男人逐渐朝他靠近,距离仅在咫尺间。
他不想看见那张令他恐惧厌烦的脸,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陆曜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捏起他的下颚,强迫他睁开眼睛和自己对视,他瞧着美人美眸中流转的怒意,心中仿佛有烈火在燃烧,冷笑了一声,指着一旁的丹尼尔说:“宝贝,这就是你新找的情人吗,细胳膊细腿的,那么废物,真的能满足你吗?”
“你的品味是不是太差了点,跟他在一起,应该没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舒服吧。”
“我现在都还记得你在我身下时那种宛若升仙的模——”
“啪!”清脆的巴掌声尤为刺耳,沈疏忍无可忍竟然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陆曜没反应过来,被打得偏过脸,迟钝地摸了一下嘴角,指腹上沾了一丝血迹,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慢慢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被打骂得发麻的腮帮,诧异地看向沈疏。
沈疏眼尾泛红,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眼中满是恨意,死死地咬着牙骂他混蛋王八蛋。
会反抗的美人再好玩不过了,陆曜非但没生气,反而抹掉嘴角那点血迹,露出一个稍显病态的笑容,握住他还在发颤的手,强行按在自己的脸上拍了拍,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宝贝,解不解气,要不要再打一下?”
距离太近,男人灼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脸上,令人生厌,沈疏痛苦地闭上双眼,眼角有一行清泪滑过。
疯子,真的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