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有别》请吃双层鳕鱼堡

25、夫人 春风得意马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沈南锦中了探花。沈家上下却没多少动静，众人都以为三元及第是理所当然的，皇帝却将状元给了另一个名不经传的寒门弟子，满朝哗然。
　　距离殿试已过了三日，沈南锦在家哪儿也没去，外头的人来拜访也一律不见。
　　屋里，沈南锦恹恹歪在枕头上，抱猫抱在怀里，“还是没消息？”
　　明扇摇头：“没有，找遍了京城也没见着，也许傅管事已经离开京城了。”
　　沈南锦脸色愈发难看，“你下去吧。”
　　沈夫人适时推门进来，对明扇道：“把药端过来。”
　　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放在沈南锦面前，沈南锦无言地和母亲对峙，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淡得毫无生气。
　　沈母道：“把药喝了。”
　　“这是什么？”
　　“安胎药。”
　　沈南锦别过脸，不再开口。
　　沈母道：“过两日你就要去翰林院，难道你还想挺着大肚子去？”
　　沈南锦已经显怀，柔软的衣料搭在他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是他的孩子，也是沈家的孩子。
　　沈母还是心软了：“不喝就不喝吧，这孩子留下也是个念想。”
　　母子俩一时间相顾无言，沈母轻轻叹息：“我以为你会把他留下。”
　　沈南锦眼睫轻颤，道：“…若他只是算计我也就罢了，可是事关沈家就不能再容他。”
　　沈母轻叹：“我儿受苦了。”
　　七日后，沈南锦从翰林院预备散值，宽大的官袍暂且能将他的身形遮掩。他起身，走得不紧不慢，同朝中举的状元榜眼都上前一并同他谈笑风生。
　　沈南锦随意应付着，近来他总是有些想吐，这还没走出门胃里便翻出一阵恶心，用一颗酸梅勉强压了下去。
　　沈府马车前，红玉正在等着他。沈南锦问道：“怎么是你？明扇呢？”
　　红玉说：“回少爷，明扇今儿闹肚子，就遣我来了。”
　　红玉道：“少爷累了吧，夫人叮嘱让我备了酸梅汤，您用些吧。”
　　这正解了沈南锦的燃眉之急，也顾不读再多问，便上了马车。一碗酸梅汤下肚，沈南锦也好受些了。
　　红玉掀开帘子，问道：“少爷喝了吗？”
　　沈南锦点头，红玉笑了笑，“那我送少爷回家。”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近来时常多眠，不大会儿功夫，沈南锦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再醒来，居然是自己房间的床上。居然一直没醒吗？沈南锦有些惊讶，他望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几盏灯笼挂在窗外飘摇着。
　　他半坐起身唤明扇，外头的人在门口敲门，却不是明扇，“夫人，您醒了吗？”
　　沈南锦一愣，夫人？什么夫人？
　　那门口的人近来点灯，是个完全陌生的女人，那女人道：“夫人饿了吧？可要用饭？”
　　沈南锦震惊：“你在叫谁夫人？”
　　女人道：“您啊，这儿只有您一位夫人。”
　　待屋里的烛火点得足够亮，沈南锦这才看清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他身上居然是一件湖蓝的齐胸襦裙，连头发都被挽起来梳成了发髻。
　　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是女人？
　　沈南锦慌了，可是他明明就在自己的屋里，这里的陈设摆件都分毫未差，难道是在做梦？
　　正思虑间，那女人道：“夫人？您怎么了？”
　　沈南锦稳了稳神，故作镇定道：“怎么不叫我起来，若是耽搁了要事怎么好？”
　　女人道：“老爷吩咐只教照看好您，外头的事自有人打理，您不必担心。”
　　老爷？老爷又是谁？
　　沈南锦说：“老爷回来了吗？”
　　女人道：“老爷今儿不回来，已经递了信儿说有事耽搁，叫我们伺候好夫人用饭。”
　　沈南锦又问：“明扇呢？”
　　女人不答。
　　“红玉呢？”
　　女人还是不答，她也不再理会沈南锦，快步离开，“小的先去给夫人备饭，夫人稍等。”
　　等这女人一走，脚步声彻底消失，沈南锦小心翼翼打开门，门外和他的小院也别无二致，他一时不知所措。
　　门口忽然出现两个陌生的老嬷嬷，“夫人，外头要下雨了，天冷，您还是回屋吧。”
　　这两个老嬷嬷力气奇大，沈南锦根本无法挣开，被推着送回了屋，他还想再开门，却发现连门都被锁上了。
　　沈南锦坐在桌边，桌对面的架子上摆着一对如意瓶。他缓缓睁大了眼，今天早上这瓶被他打碎了一只，干脆把两只都撤了下来，那架子应该是空的才对。
　　这里不是他家！
　　沈南锦心一凉，他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有孩子，孩子还在。
　　那女人又回来了。饭菜摆满一桌，都是沈南锦爱吃的。那女人在身后盯着他。
　　沈南锦不肯动筷，他道：“你们是谁？”
　　女人不发一言。
　　饭菜原封不动地又被撤走，但一碗汤药又随之递了上来，女人道：“夫人，这是安胎药。”
　　随着安胎药一并送上来的还有一碟蜜饯。
　　沈南锦已经有了猜测，他还是不肯喝药，他说：“把你们老爷叫来见我。”
　　回应他的只有落锁的声音。
　　与此同时，沈府上下已经闹翻了天。
　　沈南锦突然失踪，去接他的红玉也不见踪影。这边小厮说是哪儿也找过了就是不见少爷，那头外头急急忙忙跑进来传话：“夫人不好了！外面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