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好，我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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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课堂规整又安静。
盛夏的热气裹着人，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热的。
妙玉握着笔，有条不紊的抄着板书，笔尖起落平稳，看上去全然投入课堂。
只是老师讲起直线与曲线联立求定点题型时，她目光落在草稿纸上的公式，思绪会极轻地飘远一瞬，转瞬又立刻拉回，低头继续演算，不留半分外人能察觉的异样。
午休时林思瑶转身对着她，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数学卷子，笑着打趣：“刚刚老师点你回答弦长公式，你愣了半秒才开口，昨晚没休息好？”
妙玉笔尖微微一顿，随后放下笔，轻轻摇头开口道：“就是有点累。”
“你趴下来睡会吧，还有四十多分钟才上课，高三还没开始，就要我们半条命！”林思瑶顺手把窗边的薄外套拉过来，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妙玉低声道了句谢，胳膊垫在桌面上，缓缓闭上眼。
脑子里却没彻底清静，前两日雨夜车里的那些话，不受控制地零星冒出来，浅浅扰着她，却又不敢深究，只能逼着自己放空。
午休的时间转瞬即逝，上课铃响起，妙玉连忙直起身揉了揉眼，收起桌上的习题，拿出今天课上要用的材料。
整整一下午的课堂，她始终认真记笔记、刷题。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暑气却半点没消散，闷得人喘不过气。今日所有课程终于结束，班里同学喧闹着收拾书本结伴离校。妙玉慢条斯理整理好试卷，和林思瑶道别后，独自走出教学楼。
陈晓妍今天请假了，妙玉便独自慢悠悠穿过燥热的操场。
直到走到校外梧桐树底下，树叶勉强挡去一点灼人的日光，她才从书包侧袋拿出手机，屏幕一亮，一条未读消息安静躺在列表，是周启礼半小时前发来的。
她指尖轻点对话框，逐字看完那段文字。
“过段时间我要回沪城了，在这儿连日都忙于工作，始终没有机会好好逛逛清城，林小姐，你从小都在这长大，对这里很熟悉吧，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想麻烦你带我四处逛逛。”
妙玉垂眸思索片刻。她指尖落在输入框，慢慢敲下回复：周先生，你等我这周上完课，我可以带你逛逛老城这边。”
消息发送出去，她立刻锁屏，将手机塞回书包，抬腿准备离开。
“林妙玉，等一下。”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
江屹抱着一摞练习册快步追上她，少年身上还带着操场运动过后淡淡的青草气息，眉眼明亮，是班里和她有些相熟的男生。
上周借你的数学错题集，我今天整理完给你送过来。”
妙玉停下脚步，伸手接过薄薄的本子，轻声道了句谢谢。
江屹站在她身侧，随口闲聊两句：“今天怎么不见你朋友跟你一起，最近看你上课总有点精神不济，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周末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刷题？”
妙玉指尖攥紧错题集，委婉推脱：“阿妍这几天有事请假了，下次再跟你一起去图书馆吧，周末我有点事。”
江屹没再多勉强，笑了笑说声“好。”
妙玉朝他说了声再见，就转身离开。
晚风卷着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却驱散不散盛夏黏腻的闷热，可周启礼发来的那段话，却反反复复落在心底，轻轻撩动她沉寂许久的心绪。
路两旁的梧桐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却挡不住盛夏沉甸甸的闷。
风是热的，空气黏黏糊糊贴在皮肤上，连街边的蝉鸣都聒噪得让人心烦。
可妙玉心里偏偏不闷。
相反，心底像是落了一缕极轻极软的风。
她一路低头走着，指尖还残留着刚刚触屏打字的微凉触感。
原来有些人的出现这么神奇，满城盛夏的燥热压得人喘不过气，可仅仅一条消息，就足以让她连日沉郁的心，松快了大半。
天色慢慢沉下来，晚霞糊在天边，闷热依旧笼罩整座青城。
妙玉慢慢走着，唇角无意识地轻轻松了一点弧度，很浅，浅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回到家时，屋里飘着淡淡的米粥清香。
老旧的风扇匀速转动，吹散了些许室外裹挟而来的燥热。奶奶正坐在客厅择青菜，看见她推门进来，随口温声开口：“放学回来了？暖暖今天看着心情挺好的，学校有什么趣事吗？”
妙玉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心底那点隐秘的雀跃骤然被戳中，她自己都没发觉，眉眼间的倦怠淡了大半。
她压下心底细碎的波澜，轻声应声：“还好，今天课不算累，主要是一回来就可以吃到奶奶煮的饭我就心情好。”
“是吗？又在哄我。”奶奶抬眼打量她，笑着念叨，“这天气又闷又热，巧把我家暖暖热坏了，我把手里的菜炒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奶奶话说完，拿着装菜的盆子进了厨房。
妙玉拎着书包上楼走进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她将书包放在桌边，迟疑了几秒，还是拿出了手机。
聊天界面上方，安静弹出了周启礼的回复：
“好，我等你，又麻烦你了。”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亲近，依旧是他独有的、妥帖又尊重人的方式。
妙玉垂眸看着屏幕，指尖轻轻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没有挪动。
原来真正的温柔从不是喧嚣张扬。
只是寥寥数语，就能让这个闷热压抑的盛夏傍晚，变得格外温柔绵长。
她没有立刻回复，只是静静看着对话框，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知晓的欢喜，在密闭的小房间里，悄悄蔓延开来。
晚饭吃得安静又平和。
奶奶絮絮叨叨跟她说着邻里的琐事，叮嘱她天热多喝水，别熬太晚，做题累了就歇歇。
妙玉乖乖应着，小口扒着碗里的饭，心思早就已经飞远了。
饭后她主动收拾碗筷，洗干净厨房，回到楼上房间落座。
台灯亮起暖白的光，铺在堆叠如山的教辅和试卷上。
妙玉奋笔疾书的写着，笔尖不停在草稿纸上演算复杂的解析几何大题，笔尖划过纸面留下细碎沙沙声响。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屏幕弹出陈晓妍打来的视频通话弹窗，妙玉放下手中的笔，接起电话。
屏幕里瞬间映出陈晓妍鲜活的笑脸，背景是广州热闹的街边小店。
“暖暖，我明天回来，给你带了广州的特产，这边有很多冰箱贴，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话音落下，陈晓妍转手将摄像头调转，琳琅满目的冰箱贴铺满画面，岭南木棉花、西关骑楼、早茶点心造型的小摆件错落摆在一起，色彩鲜亮精巧。
妙玉微微凑近屏幕，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连日刷题的疲惫散去几分，轻声道：“都好好看，阿妍你不用特意挑，随便带一个就够了，不用破费。”
“那可不行，专门给你选的，你跟我客气什么，必须挑个你最喜欢的。”陈晓妍指尖挨个点着屏幕里的款式，絮絮叨叨跟她分享这几天在广州的见闻，街边的糖水铺、逛过的老街区，语气轻快热闹。
妙玉安静听着，时不时应声搭话，暖白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冲淡了连日刷题积攒的疲惫。
闲聊将近二十分钟，陈晓妍那边店员催着结账，才匆匆收尾：“不跟你多说啦，明天回来第一时间找你。”
“路上注意安全。”妙玉轻轻点头，挂断视频通话。
屏幕暗下去，房间又恢复只剩蝉鸣与笔尖擦纸的安静。
解析几何的复杂公式重新填满视线，妙玉沉下心埋进习题堆里。
窗外夜色更深，暑气淡了少许，远处零星传来路人归家的闲谈声响。
空气黏腻地压在整座城市上空。
校园里的日子照旧循规蹈矩、日复一日。
白日的课堂规整安静，吊扇缓慢盘旋，吹着反反复复的热风。妙玉一整天都安分坐在座位上，听课、记笔记、刷题。
上午第二节数学课下课，教室里人声嘈杂，所有人都趁着十分钟课间放松筋骨，说笑打闹。身旁的温欣一直低头翻着自己乱糟糟的草稿纸，眉头拧着，好像心里藏着烦心事。
两人同桌许久，平日里却极少搭话，大多时候各学各的，安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犹豫片刻，温欣侧过身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妙玉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林妙玉，能不能借你的数学错题集给我看一下？你的错题集做的比我好，我想看看你怎么整理思路。”
妙玉闻声抬起头，放下手里的黑笔，随手从桌肚里翻出装订整齐、整理得清清楚楚的错题本，轻轻推到两人课桌中间，语气温和平淡：“你看完记得还我就行了。”
温欣点点头，没当场翻阅，反倒直接将那本厚厚的错题集拢到自己手边，拉开书包拉链，顺手塞了进去，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本本子本该属于她。
妙玉瞥见这个动作，指尖捏着笔顿了顿，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别扭。
她原本以为温欣会趁着课间就地翻看，等上课前再还给自己，没料到对方直接收走。她迟疑了一瞬，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只默默收回目光，低头演算剩下的数学小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