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j者的暗恋》林中珮

5、第 5 章 回家的路上

　　回家的路上，许南风开王姨的车，林知州坐副驾，三位女士在后排。
　　这样的座次及氛围刚好，林知州很安逸。
　　林茂茂一刻闲不住，逮着哥哥问：“哥，你在欧洲都没有找个白人小姐姐谈谈恋爱么？”
　　Mia 的形象一闪而过，林知州会心笑道：
　　“没有。”
　　“为什么没有？”
　　“没有为什么。”
　　“是别人看不上你么？不太可能吧。”
　　空气安静，没人回话。
　　“哼！臭林知州，才回国就不理人，我干嘛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还不如拿来跟我的 crush 续火花呢！”
　　陈心怡把脸撇向了窗外。
　　没人搭她的茬，连她亲妈也嫌弃的不说话。
　　一股游丝般的小情绪在车厢里慢慢积压。
　　“哎！心怡，你能懂吗？”林茂茂委屈巴巴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有个长得帅的哥哥，最大的好处是你跟他生气的时候，一看到他的侧脸，看到那条漂亮的下颚线，立马气就消了。就是明明还在气头上，他那股子帅就像浪一样拍过来，直接就把气拍散了。甚至还会反问，人怎么能那么帅呢！”
　　“哈哈哈哈...”
　　车厢里的情绪被瞬间点燃，爆发出杀了猪般的笑声。
　　唯独那个“傻子”还一脸不明情况似的，仍自顾自的说：“真的，就他很多行为在我这都是减分的，人怎么这样呢！但一看到他的脸，好吧，算了。”
　　“哈哈哈哈...”
　　“要是能跟我哥这样的帅哥谈恋爱，我要还跟他吵架，我跟你讲，我绝对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女儿…女儿…妈妈求你了，让妈妈缓一会儿好不好，妈妈肚子笑得实在疼的受不了了，哈哈哈哈…”

　　陈心怡家的小店来了货，她得回家帮忙盘点，就在半路地铁口附近下了车。
　　林茂茂嘟囔了半天也没能把她留下来陪自己。
　　这时林知州从斜挎包里拿出了礼盒。
　　三支欧洲高端机械腕表，一支男式，两支女式。
　　“表盒、证书、还有发票，回头快递来了再拿给你们。”
　　林茂茂一把就接了过去，哇哇乱叫。
　　“骗子，你真坏，刚刚还骗我来着。”
　　“你早不告诉我，你朋友也在。我没给她准备，大家都有礼物，独她没有，不尴尬么。”林知州解释道。
　　“你看看哥哥的情商，你得好好学学。”
　　王姨客气了两句，也开心的接过手表，和女儿猫在一块儿盘玩起来。
　　林知州打开男款的表带。他本想直接给许南风戴上，才伸出手，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羞涩。手僵在了半道，脸也打红一片。再一看许南风双手还要掌控方向盘，这时候戴手表恐怕不安全。林知州便立刻放弃了想要亲自给他戴上手表的冲动。
　　其实林知州去买表的时候，在柜台上就开始幻想着亲自给许南风戴上手表的场景。临到最后一步，却又害羞了。
　　他似乎再不能像儿时那样，跟许南风毫无差别的黏在一起了。原因很简单，他不再只是把他看作哥哥了。
　　“哥，这是给你的。”
　　最初的冲动化作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说完，他把手表轻轻放在中间扶手架，便倚在了副驾的靠背上。许南风应了一句什么，他完全没有听到，只把头撇向窗外，矛盾又局促的心借着目光的投射逃了出去，挂在车窗外的一条电线上。
　　为何就不能像儿时那样，去跟哥哥勾肩搭背的黏在一起呢？
　　他一时竟读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许南风开着车，余光几次轻轻扫向副驾的林知州。他看到他的目光一直挂在窗外，看到他的食指与拇指一直在轻轻捻动着。
　　许南风的刑侦工作已有几年了，这培养了他捕捉细节的能力。透过林知州的状态和小动作，他知道他在想心思，便选择不打扰他，给他留下自由的空间。其实他也有好些想问林知州，想知道他的近况，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但都留置了下来。

　　这时，跟女儿聊的开心王姨随口朝前排问了句，“小许啊。”
　　“诶，王姨。”许南风应道。
　　“跟你相亲的那个对象呢？怎么没把她带来给我们见见？”
　　“额…她在上班呢。”许南风有些尴尬。
　　林茂茂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不已，“南风哥哥，你有对象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嫂嫂好看么？这个表她戴肯定也好看。”
　　“有些日子了”，许南风只呵呵笑了笑，并没有证明回答她。
　　明明有人在说话，却不知怎的，车内的空气凝滞的厉害，竟有几分寒意。
　　“哦哦”，林茂茂又转过头，“林知州，你终究还是少买了一块表，哈哈哈哈。”
　　闻言，许南风先不好意思了，想解释一下。余光扫去，却见副驾上的林知州整个人像沙化了一样，眼神直直的望着前方，手指微颤。
　　许南风看出他的心事很重，又不知他心里到底装着什么事，竟那么沉重。许南风很担心，担心林知州这些年一个人远在别国，少人照顾，过得孤苦。而且许南风知道从小他心性独立要强，只怕他因此而在外受了折辱。
　　如此，许南风搁在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
　　「日子还长，总有机会跟他谈心的」许南风在心里暗道。
　　就在这时，林知州忽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扭头朝后面的妹妹说：“知道了。”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没心眼的林茂茂正专注着往朋友圈、小某书、抖某音上发戴新手表的美照。可惜获赞平平。更让她生气的是 crush 的冷淡。她只好去找陈心怡大倒苦水。
　　陈心怡稍稍安慰了她，同时又给她提供了新的情绪出口，“茂茂，你有没有感觉，你哥哥和许南风大哥之间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罢。我看他们俩，好像看到一座山，山边绕着一条河…”
　　“陈心怡，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什么山啊河啊的，何意味？”
　　“就是代表你哥和许南风大哥。”
　　“那谁又是山，谁又是河？”
　　“额…你哥哥是河，许大哥是山。”
　　“行吧…然后呢？具体什么意思？！！”
　　“你哥哥从来都没谈过女朋友么？”
　　“没…噢！！！”
　　林茂茂似乎觉悟了，惊愕得长大了嘴巴，“陈心怡！你太牛了，我怎么没发现！！！”
　　“别声张，但我感觉，你哥哥跟一般的那种完全不一样。”
　　林茂茂望望前排，又把陈心怡的话重读了一遍，还是惊愕不已。她那惊奇八卦又宠溺的小眼神，又反复在前排的两个背影上徘徊着。
　　她问陈心怡道：“你感觉怎么不一样了？”
　　“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感觉你哥哥很独特。你要知道，河水柔起来温情无比，可一旦凶起来，洪水滔天。你能懂吧。”
　　林茂茂看了手机里的文字，又看了哥哥的背影，捂着嘴发笑。然后回道：“懂，我太懂了，陈心怡。你好会形容噢！我哥的脾气我太清楚了，从小就揍我。”
　　“他揍你？拳脚么！”
　　“嗯！！”
　　“弄疼你了么宝宝？”
　　“那没有，我们俩就是打闹着玩呢，哈哈哈哈。”
　　“行。”
　　“许大哥安安分分的，就像是山。只有山，既能在河水发洪的时候兜住它，也能把河水长长久久的绕在自己的身旁。”
　　“哈哈哈哈，陈心怡你真的太有才了，说的有道理。我要亲死你，亲死你亲死你，宝宝。”
　　陈心怡无意间带林茂茂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让她看到了全新的世界。她脑子里一下活络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就跟哥哥问个清楚明白才好。
　　这时陈心怡的短信又来了，“茂茂，山跟河的事我们俩知道就好，不要说给你哥哥听。”
　　林茂茂眉头一皱，回了个“Why？”
　　“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嘛，我们不要草率的闯进去，这样是很不尊重的。再说，这也只是我们俩的猜测而已。”
　　“但他们都是我的哥哥耶，我可以去问他们呀。”
　　“别！千万别。宝宝，你听我的就对啦。”
　　“好吧…”
　　林茂茂并非敷衍，她答应了，也真的做到了。
　　不过，才一瞬间，林茂茂的脸色猛的一沉。刚刚她太八卦太兴奋了，全然忘了许南风有女朋友！
　　再一想到哥哥刚刚回答自己时，脸色是多么的苍白。自己竟无意间伤害了哥哥，
　　她还知道哥哥做任何事都很专注，那么想必爱一个人更是如此。这让她又无比的共情哥哥，怜悯起哥哥。
　　这个心肠柔软的小女生一时心痛如绞，竟红了眼眶，就要落下泪来。
　　「该死的林知州，这些年你过得该有多辛苦啊！早知道是这样，我一定在别人之前就帮你拿下南风哥哥了！」

　　王姨发现了女儿的异样，问她怎么了。林茂茂无法回答她，只是搪塞着躲了过去。
　　前排开车的许南风也在后视镜里关注着后排。而副驾的林知州，却似永恒的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