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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痛苦 在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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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目光下,柏就站起身。江逐南把草草写好的内容推到他面前。
柏就低头瞟了一眼对方辩手的提问,没有停留太久,抬起头。
宋行知用手肘拐了江逐南,让他提醒柏就看着写好的内容扩展。
从这个论题出现,柏就心里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呼吸间,柏就打好腹稿,这个答案变成一支箭,弓身拉满,蓄势待发的箭射出,靶心是对手还是观众,只有他知道。
“痛苦的记忆价值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是不可多得的财富。”柏就回答了辩手的问题。
全场的焦点顿住,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后文。
“从我自身来看 痛苦的记忆不好说,想忘,忘不掉,不想忘,就一直隐隐作痛。我能在痛苦中成长,大多数人都可以。”柏就说,“不可多得,是很难得。既然难得,我能得到的塑造了我,现在的我很好,对我来说痛苦的记忆……何尝不是财富。”
“最后,如果让我来选,我不想忘记痛苦的记忆。”
柏就说完,看向了台下,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他能够说这么多,实属不易。虽然辩驳个人主观色彩太浓,在辩论中是大忌,对手也一定会针对这番言论下文章,但对于同队的其他人来说,已经没所谓了,这算柏就正常发挥。
值得高兴的是,他的这段话给了对手发挥空间,同样也给了秦迹总结做最后驳斥的思路。
秦迹运筹帷幄地听完对方辩手的长篇大论,直接就“价值”这个词展开反驳,以财富的价值大小和柏就自身体悟完美小结。
秦迹说:“以金钱为例,小到一毛,大到上亿,都不可否认是所能获得的财富。痛苦从成为记忆开始,就已经有了价值,无论这份价值带来的是痛苦还是其它。就如我方三辩所说,他认为痛苦的记忆在他那里价值是无限的,我相信每一个人都能对自己的记忆有清楚的认知,不要因为痛苦,就嫌弃那一毛钱。”
秦迹的小结得到了在场的掌声,在辩论赛高潮前贡献了精彩片段。
柏就在论述结束后,一直处于游离状态,没再低头,眼睛转悠着看这看那,在掌声响起时,他迅速扫过台下,江济迟也在为秦迹的发言鼓掌,嘴角明显带笑。
他收了视线,转头盯上白板上跳动的计时器,自由辩论环节到了。
按赛制来,柏就还有一轮发言,他把视线拉回,看起了江逐南写的辩论思路。他对这个论题已经很熟悉,前面的攻辩,他知道自己感情用事,表现不佳。
这一轮他不想深陷在过往中无法自拔,被情绪左右可不能在理性的辩论中占据优势。
感性和理性的撕扯不是磁铁的同极相斥,而是两极相吸,两块磁铁也可以放在同一桌面,合二为一。
宋行知没有要求柏就会背他准备的内容,但对柏就来说,熟悉做到最好就是熟记,他可能在潜移默化间,已经把内容记在了脑中。
前面一二辩正常发挥,和对方打的有来有回,到了柏就,宋行知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方辩友可以搞清两件事,记忆带来的情绪痛苦,和记忆沉淀的价值,这是可以兼容的。‘痛苦的记忆’是情绪上的痛苦,但同时也是作为记忆,起到一定的启示或是警示作用,这是它的价值。我方四辩在总结时也摆出过这个观点。”柏就说,“就像灾难的记忆固然痛苦,却时时刻刻提醒地球上的人要有预防意识,这才有了一次次的地震演练,这难道不是痛苦记忆的价值?”
柏就坐下,耳边环绕着给他的掌声。他没有再去看台下,而是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对手,耐心听自己的观点被辩驳。
这个论题里,正方占据了常识优势,反方无可争论的是劣势持方,带有情感相背的论题辩论起来,只能看哪方的辩论更精彩,不存在决出对错的可能。
宋行知们好歹拉着临时凑的队伍努力过,跟对面的兴趣特长生比起来,也是能有来有回。
一场辩论赛看得也算的上是酣畅淋漓,全程没有人掉链子,卡壳和语无伦次更是没有出现,光是不怯场这一项,台上的所有人都是满分。
两支队伍的四辩总结陈词后,全场爆发了最大的掌声。
小社长也没有想到这场辩论赛能有这么大的排场,全是驻足观看的人,没有人路过。
两支队伍来到她的两侧,她的脸上满是惊喜开心,语调都忍不住上扬。
柏就走到台前,更直观的看到了台下的人,赵长贤笑的温柔,望着他。
他看向赵长贤时,余光里,江济迟也在看他,没有看其他人,确确实实看的是自己。
柏就站在最边上,他的另一边已经没有其他人,他站在那道目光下,没有舞台的灯光,枫树的树梢间,一道斜射的阳光刚刚好打在柏就的脚尖。
柏就低头看见这块光斑,后退一小步,躲开了。
在要下台离场前,他又顿感这点阳光的孤单,从太阳出发,离开太阳,当他要向前走时,它却又消失了,回到了太阳上,还好……不孤单了。
一天当中他会有胡思乱想,会有多愁善感,也会有黯然神伤。这取决于柏就每天的心情。还好,更多的时候他都是无精打采,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感受情绪。
柏就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尝试去做大文豪,他写出来的文章一定可以惊天地泣鬼神,让人看了痛哭流涕——这是他的胡思乱想。
直到江逐南和他说话,柏就才从自己的世界脱离出来。
“你今天很反常。”
“嗯?”柏就愣了愣,看向他说,“没有。”
他不想说,江逐南也不逼他。柏就转头问宋行知:“这个辩题是谁定的?”
“我。”宋行知说,“小社长给了我几个辩题,我从里面选的。”
没问为什么选这个辩题,柏就想,可能就是宋行知看顺眼就选了。
宋行知可不这么想,他选这个辩题也有自己的考虑,柏就的沉闷都被他看在眼里,一个人的性格一朝一夕是改变不了的,他坚信柏就在这中间发生过故事。
过去活泼好动又爱撒娇的柏就,经过短短几天,就变成了宋行知和江逐南不认识的模样。
柏就没有受过外伤,从心理学上出发,他只有可能是受到了高强度的情绪冲击,在这样的情绪中持续反复,促成了短期内的性格变化。
不排除其它的心理原因,宋行知只能接受自己所设想的可能,所以他想尽办法的试探。
这次的辩论可算让他看见了柏就的破绽,不止是他,江逐南在柏就忽视手稿,坚持直抒己见的时候,就觉察到不对。
宋行知和江逐南深知不能摊开说清,选择闭口不谈。
这边“热心精英四人组”刚下场没多久,人群散去,赵长贤走了过来。
“非常精彩的辩论。”
面对才女赵长贤的夸奖,宋行知表现出一副倍感荣幸的模样,把右手放在胸口,说:“能得到你的称赞,荣幸之至!”
赵长贤笑了笑:“少装,宋行知。”
和她一道来的,还有江济迟。
“精彩。”
江济迟简单的发表了作为观众的正面评价。
江逐南看这么多人在,圆滑能干的属性指数又开始攀升,勾唇笑,招呼道;“大家都在,不如一起?”
宋行知是个爱热闹的,他接话:“去干嘛?我带上小社长一起。”
果然,他在追求人上可谓用尽心思,凡事都要第一个想到。
“去吃饭,没去京巷吃午餐,晚餐肯定要去。”江逐南看向宋行知,颇有点埋怨他的意思。
在场的人除了江济迟都好说,去不去都是一句话的事。
江逐南请吃饭,带江济迟就不单纯。
于是他着重问了站在柏就身旁的江济迟。
“江少有兴趣吗?”
江济迟从赵长贤身后挪到柏就旁边,和他低声打了招呼,刚互相“下午好”完,就听见江逐南的邀请。
江济迟双眉向下压了压,有些不悦。
“江逐南,我们是表兄弟,你可以不用这样叫我。”
江逐南打心底而言,他不喜欢这个表哥,谁会喜欢一个从小就被用来和自己比较,而自己又比不过的人。
他的“不喜欢”不至于讨厌,只表现在对两人亲戚关系的排斥上。除此之外,他对江济迟没其他看法。
江济迟不知道江逐南的执着,就算知道也难以理解,他们的亲缘关系,对现在丧父丧母的江济迟来说是有份量的。
柏就平时沉默,也不想看到江逐南为难,主动开口接着江逐南的话,再向江济迟发出邀请:“江济迟,你去吗?”
柏就了解江逐南,他会设局请朋友以外的人坐下来吃饭,多半是为了达到一些目的,或许他需要搭上江济迟这个人脉,不以亲戚的关系。
江济迟双眸一转,和柏就对视。他的眉心舒展,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