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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论题 枫林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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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区是学校的另一个分区,这里的学生是以成绩考进校的,其中也有走关系的学生,但比起银杏区的高门显贵就不够看了。
枫林区之所以得名,是因为这片校区真有栽种成片的枫树,银杏区的名称来源也是为了和这个区名相呼应。
两个校区的人因为贫富、阶级、性别等级的差距很少互通,教育体系也分得很清。
可是人是不受限的个体,就像原始时代洲际间猿的横跨互通,才有了族群,有了民族和人种。
在学校管理的背后,校园论坛是学生的群言堂,披上一层网络的皮,无视划区,整日畅谈。
宋行知就是在论坛里认识了一个人。为了有机会能靠近,答应了参加辩论赛。
他们四个人在学校也算众所周知的team,这下排着队的出现在校内大道上,左手计时器,右手……
除了宋行知,其他三人低着头走,跟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一条路走出视死如归的感觉。
柏就从没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他曾经从枫林区到银杏区,走了两年,现在顿时感觉这段路程比当时还长。
心急如焚一路,快到枫树大道,那个Omega已经在等了,是一个小个子的女生,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跑过来的时候像太阳一样耀眼。
她见过宋行知,跟他打了招呼,看向他身后的人,宋行知给她一一介绍,她后面介绍了自己。
柏就早就嫌累把计时器扔给了秦迹,他单手一直在玩手机,没有听见。
只知道叫她“小社长”,原因无他,人家是辩论社的社长,个子矮小,社团里的都叫她“小社长”。
柏就听到这么多已经难得了。
小社长和宋行知并肩走在前面,小社长还想帮忙拿东西来着,宋行知很绅士的拒绝了。
江逐南走到柏就的身旁,低声说:“这个和宋行知之前找的比起来,有点特别啊。”
“特别?”
江逐南斟酌措辞,说:“特别正常。”
柏就笑了,帮他评价起:“之前的都特别入不了你的眼。”
“难道入得了你的眼?”江逐南说,“之前那些目的性太强。”
宋行知来者不拒,只要往上贴的人,他照单全收。
这个小社长是个Beta,能让宋行知主动接近追求,也是特别。
看到枫树成排在路的两边,树梢上都是嫩绿的叶片,有些叶片的边缘带了淡淡的红。
枫树大道是这片校区人流量最大的,任谁也没有想到,辩论赛的舞台搭在了这。
江逐南看到辩论赛展板的时候,恨不得掉头就走,一旁的柏就抬起头一看,立马行动。
宋行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东西,窜到两人身边,一手揽一个,把人往前推。
江逐南怒道:“你是不是有病?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宋行知没回,叫来小社长的社员,帮他们拿东西,柏就升起了不想脱手的心思,硬是被宋行知拿走了立牌。
立牌摆上舞台的那刻,江逐南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轰然倒塌。
柏就双手捧着手机,企图把自己塞进手机里,好不面对这一切。
宋行知在交代秦迹守住他俩,自己跑去和小社长搭话。
小社长看他们脸黑了,害怕是自己惹人不开心了,悄悄问宋行知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宋行知连忙否认,说是他们吃不得苦,走不得路,累了烦的。
听他这么说,小社长收回担忧的眼神。
枫树大道上过路的学生已经来回侧目了,学校论坛里图片传的飞起,讨论楼改了几百层。
柏就面对四周的窃窃私语,实在有点不适,他走到江逐南和秦迹身后,躲开人群的视线。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走过来一个学生,戴着志愿者的袖章。
“柏就,好久不见。”
柏就听到声音,抬头看见面熟的脸。
“好久不见。”
这个人是柏就进入高中部的同桌,也是班上的班长。
“你在银杏区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柏就说,“班长,你呢?”
“也挺好,就是看到你来打个招呼,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嗯。”
柏就淡淡的,气氛尴尬。江逐南出来热场子,熟络道:“班长啊,柏就和我们谈到过你,没想到今天见着了。”
客套话说得一溜一溜的。秦迹跟着说:“志愿者,很棒啊。”
这位班长可能也不太适应被顶A拉着聊家常,打了招呼就主动开脱去忙。
江逐南看着柏就不知道在想什么,张了张嘴,没说话。
柏就知道来枫林区一定会遇见熟人,他没把刚刚的小插曲当回事,站在暗处继续看手机。
小社长为了这次公开辩论赛的举办,准备了很久,向学校申请了资金和场地,还动用了人脉请了志愿者帮忙布置观众席。
枫树大道中间被占了大半,舞台上除了桌椅道具,就属那四个立牌最亮眼。
专业的对手,他们准备的都是一个横幅,只有宋行知骚包的想着用脸应援。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台下的位置被坐满,观众席外还围了一圈人。
小社长看时间差不多了,跟宋行知说可以让他们准备了。
宋行知回头找自己的队员,说:“准备上场了。”
宋行知伸出手,其他三人看着他,他晃晃手,示意拿稿子。
这个时候,四个人在发现忘了带稿子。
每个人都以为有人拿了,最后就是谁也没拿……
马上就要上台,宋行知苦笑:“我们轻装上阵。”
反正比着玩玩,他也相信兄弟几个的实力,不说他自己了,江逐南和秦迹肯定记得大概。
至于柏就,随缘吧。
江逐南不急,没有忘带稿子的慌乱,笑着拍了拍宋行知的肩;秦迹安安静静的在脑子里回忆大致的内容;柏就收了手机,淡淡的呼吸。
没有空手上场的担心,只有相信彼此的放心。
小社长作为主办方兼主持人,先上场烘托气氛,把该走的过场走了。
为了不那么敷衍,宋行知临时问帮忙办活动的志愿者要了几张A4纸和几支笔。
论坛上的快速扩散,银杏区来了一堆人,在原本人海的基础上,挤满了枫树大道的中间段。
为了不影响台上的效果,选手都移步到舞台后,柏就听见台前吵闹的声音就知道人多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阵仗,手机也霎时没趣了。
就在他要放下手机时,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辩论赛?好雅兴。我会来捧场的。
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熟人看他上台丢脸,实在是超出了柏就的预期。
他不想理这条明显带着看热闹意味的消息。
正好也到了他们上台,小社长叫到他们的队名“热心精英四人组”。
在江逐南听见队名的生无可恋中,无可奈何顶着这个雷霆队名走了出来。
不消说都知道是宋行知一意孤行起的名。
台上的四个超绝人形立牌已经遭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来到台上,江逐南和柏就早已免疫。
两支队伍站在小社长的两侧,小社长引导他们走流程,向观众做自我介绍。
除了宋行知在名字前加了队名作前缀,队里的人都只说了名字,还是拉不下脸。
前戏做够了,小社长让他们各自落坐,桌椅向外八字展开,中间是一块智能白板,上面展示了辩论的论题——痛苦的记忆是/不是不可多得的财富。
“热心精英”们抽到的是正方:痛苦的记忆是不可多得的财富。
按定好的辩序,宋行知承担一辩,柏就被放到了第三个,秦迹能力强,最为最后一辩总结收尾。
宋行知一辩的环节,柏就没有花心思去认真听,他全程头靠着手臂,微微低头。
攻辩的环节有江逐南,不愁没有攻击性。
宋行知把稿子里的主干记得很牢,言辞逻辑清晰,在时间内把己方观点完整陈述,为后面理清了辩论脉络。
在长篇大论中,五六分钟过去了,计时器的声音响了两声,就轮到攻辩环节了。
柏就尊重比赛,尊重对手,立马正式起来,抬起头,坐直。
他用手向后捋了捋额发,让视野没有遮挡。这时江逐南已经向对面发起了攻势,他提问了反方三辩,他没有提问二辩,为的是按常理出牌。
简短的陈述和疑问后,江逐南坐下,反方三辩回答。
正当柏就视线扫过观众席要看向对面时,他看见观众席最后两张熟悉的脸。
一个是上台前发消息说要来看的赵长贤,还有一个是前一晚不辞而别的江济迟。
柏就的视线停留,赵长贤察觉到,轻轻挥手打招呼,转头对着还在看反方的江济迟耳语。
江济迟侧过头,看向柏就,颔了颔首,也打了招呼。
柏就脑中瞬间过电,四周的声响消失殆尽,空气迅速紧缩,他感到仿佛被塞进了逼仄的套子里,呼吸停滞。
他不理解这个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悄无声息的消失擅长,无声无息的出现也擅长,唯独不擅长道别。
他是发自真心的不喜欢江济迟,就算现在已经不再了解他,他也早就大变特变,但痛苦的记忆总是如影随形的。
江济迟早在打招呼后移开了视线,只有柏就还在看到他的不适中出不来。
等江济迟再次和他视线相撞,他的双眼被烫的收回,才发觉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他作为正方三辩被提问了。
问题是:如果说痛苦的记忆是财富,那价值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