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长途》SayY

12、警告 柏就和

　　柏就和江逐南的小动作当然躲不过宋行知的眼睛，他的高兴直接摆在脸上，对着江逐南举杯。
　　江济迟默然不语，对着满桌的菜挑挑拣拣的品味起来，柏就往他面前的水杯里倒水，他抬了抬眼，拿过喝了一口。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餐桌上的氛围都要轻松不少，众人纷纷动筷闲聊。
　　赵长贤在桌下给柏就发消息，柏就也偷摸着回她。
　　-你们给江济迟做局，不怕他往心里去？
　　-不会，我有分寸。
　　-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前面离席，是不是去见江济迟了？
　　-嗯。
　　-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赵长贤心思缜密，一眼就能看穿柏就。
　　-没有。
　　尽管知道她已经看穿，但柏就还是不想说，说出来解释不清，显得做事下决定很鲁莽。
　　人不想说，赵长贤也不能逼他。她没想到如今的柏就有了要瞒着她的事。
　　放了手机，赵长贤坐在餐桌的另一边化悲愤为食欲，柏就看得出她生气了，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江济迟此时在旁阴恻恻的来了句：“吵架了？”
　　一直在吃的江济迟习惯了观大局，刚才赵长贤摔手机在桌上的动静不小。
　　柏就突然感到一阵心累，这几天说的最多的就是“没事”“没有”。
　　江济迟听他说“没有”也不说话，挑眉表示理解。
　　柏就不知道他想到哪去了，懒得去想。
　　一顿饭，吃着吃着就要散场了。
　　宋行知提议继续玩，小社长可要赶回学校，她不能逃课。
　　见此，宋行知摆出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主动要送她回学校。
　　赵长贤不想回家，也要跟着回学校。
　　秦迹这几天的学习落下了，也不能在外耽搁时间，江逐南理解的表示可以和他一起。
　　只剩两位。柏就打定了主意逃课，在他们都说要回学校时没吭声。
　　这刚好随了江济迟的意。
　　“柏就，你不会介意送我一程吧？”
　　想到答应他的，柏就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要一起就随他。
　　石生看到两位爷一起走过来，瞬间茅塞顿开——原来不是不对付，是心口不一，关系亲着呢！
　　柏就要是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保准怀疑石生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在车上，两人令人稀奇的相处融洽。
　　“你要去哪？”
　　柏就问江济迟的去处。
　　“暂时没定。”
　　柏就听不懂了，什么叫“暂时”？江济迟财大气粗，还没有个能歇脚的地方？
　　懒得动脑，柏就直说：“没地方去，就去住酒店。”
　　“皇普不差，配你足够。”
　　江济迟没言语，看了看手机，抬头说：“不用破费了。去上行。”
　　上行的园区在东城区，从京巷去，驶过国槐路就能到。
　　不巧的是，柏就回家的方向刚好相反，现在得打调回头。
　　江济迟不觉得麻烦人，柏就也默认要负责江济迟到底。
　　柏就和石生说了去上行，石生立马执行，换了车道。
　　听到江济迟要去的地方，柏就还是难免好奇，下意识问：“你去上行干嘛？”
　　江济迟看着窗外，回了一句：“你想知道？”
　　废话，我不想知道还会问你？
　　柏就在心里吐槽。
　　江济迟心不在焉，也没觉察到自己说了句废话。
　　看他这样，柏就失去兴趣，问也不问了。
　　国槐路上车辆川流不息，正逢下班时间，少不了堵车，好在国槐路扩建过，堵车也不至于在原地停太久，迈巴赫被夹在车流里，一段一段的向前。
　　从早上到现在，柏就还没有缓冲过，被困在恒温的车内，困上心头，眼皮耸拉着，头一点点的小鸡啄米。
　　他猛地垂了头，被吓醒。江济迟注意到他的动静，看他又要点头，江济迟起身，弓着背，伸长手帮他按了座椅扶手上的“休憩模式”按键。
　　柏就感受到他的逼近，睁开了眼，下意识向后靠，鼻尖没擦到他的衬衫，勾过来一缕很淡的茶香，草木的清气。
　　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江济迟坐回原位，没注意到江济迟手擦鼻尖的动作，柏就身下的座位开始往前移，椅背放低，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柏就干巴巴地说：“谢谢。”
　　江济迟没看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没完全休息好的柏就脑子也转不过来，呆呆地靠着椅背，闭上眼。
　　江济迟不关心他有没有睡着，柏就却感觉有实质的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江济迟不关心，不代表他不看。
　　无事可做的江济迟看着柏就装睡，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
　　上到天空为什么蓝，下到睡着时眼睫为什么会颤动，都是江济迟思考的内容。
　　国槐路两边的路灯明亮耀眼，时有时无的汽车鸣笛声为这条拥挤的车道增添了几分急切。
　　车内的司机或许心急，但乘客又不一定。
　　柏就在江济迟的视线下，真的睡了过去，头一歪进入了浅眠，他能感觉到车的动止，也能隐约听见车窗外的声响，远远的很模糊。
　　开过国槐路，拐弯驶入上行园区，园区里的车道修得大气敞亮，两边是低矮的灌木丛，路灯也是纯白笔直的极简款。
　　迈巴赫进了园区往前开了一大段，石生正打算开口问车停哪。
　　江济迟先开了口：“不用去地下车库，最高的那栋楼正门口。”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逐渐平缓的车速和突然安静的环境，柏就还是醒了。
　　柏就睁开眼，坐直按了侧边的按键，座椅调到正常角度。
　　等他完全清醒，车已经停下了。
　　刚停稳，大厦门口走过来一个身着工作制服的女人，她看着降下来的车窗，越过柏就的视线，锁定江济迟，走到他的窗边。
　　“江少。不用下车了。江总让我把资料给你。”
　　牛皮纸袋递到了江济迟面前，他拿过，眼都没抬，轻轻“嗯”了一声，道了声谢。
　　柏就看着他回身，升上车窗。
　　这个行为让柏就秒懂，他沉声说：“走，回家。”
　　石生熟练起步，车一转头，从那个女人的身旁擦过，直直开出上行。
　　柏就在车上忍不住瞟江济迟手里的牛皮纸袋，他不理解什么资料需要纸质的，电子版的不行？
　　江济迟觉得他偷偷摸摸的样子分外有趣，面上不显，随意把手里的东西丢给了他。
　　看着在自己怀里的牛皮纸袋，柏就不多问，拿起瞅了一眼江济迟，见他没反应，直接拆开。
　　拿出几张A4纸和照片，柏就飞快扫了几眼，厌烦的皱眉，随便摞了摞，一把砸在中间的马鞍上。
　　“就这堆废纸要专门过来拿？”
　　文件和照片都是这几天江济迟考察学校的相关资料，说好听点是资料，说难听点就是垃圾，网上一搜一大把。
　　柏就胡乱拿起一张照片，恼道：“枫树大道。你又不是没见过，还需要这个？”
　　江济迟眼都没动，镇定自若地说：“只是一点警告，没什么。”
　　“警告？”
　　“别问。”江济迟转头盯着柏就的眼睛，“不是你该操心的。”
　　柏就靠着椅背，等平白无故升起的怒气消散，不爽地挑眉。
　　江济迟不会以为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柏就早把从温韫手里要来的东西看了好几遍。上行的股份占比，他都知道。
　　现在任上行CEO的江芷不过是江老太爷“聘任”的而已，大股东始终是在背后不出山的江老太爷。
　　让柏就感到奇怪的是，江济迟占股竟然不是大头。他没有看到江济迟出现在公开的十大股东之列。
　　江济迟父母双亡，光是继承股份就不可能少得可怜。
　　他不会说，柏就自然也不会问。
　　又是沉默，没人说话。
　　柏就默认了江济迟无处可去，要跟他回家。石生偷摸在心里感慨他们关系的亲密。
　　马鞍上散乱的纸被遗忘，两人都没有要收拾的意思，一直到下车，柏就才安排石生把那些扔掉。
　　江济迟没给眼神，默许这个行为。
　　依旧是熟悉的停车库，站在这的人却换了心态。
　　柏就正要往电梯走，看江济迟在原地没动，疑惑刚冒头，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开过，刹在江济迟身前。
　　江济迟上车前，礼貌的道谢：“谢谢你载一程，回去好好休息。”
　　没有停留，江济迟坐上车后座，拉上车门，隔绝了柏就的视线。
　　柏就越发看不懂江济迟，竟然有人来接，何必多此一举搭自己的顺风车。
　　他想这样做，柏就就这样做。他江济迟的谋划不是要昭告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