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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螃蟹 柏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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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就的情绪宣泄让彼此都很为难,就算说了“没事” ,给人的感觉却是事大了去了。
连石生都听得出来,何况江济迟的八面玲珑心。再继续提,谁脸上都不会好看,江济迟和柏就默契选择了闭口不提,相安无事一直到京巷。
江逐南们脚程快,先一步去了包房。
柏就晚一步下车,看到江济迟在通电话,想也没想擦肩而过,仿佛是陌生人。
江济迟看了他一眼,没有交代晚到包房,等他走过,面上冷峻的听着电话那头滔滔不绝。
凑不到十数人来吃饭,江逐南还是大款的订了商务包房。
大型圆桌,几个人坐的分散,宋行知不管礼数的挨着小社长坐,和她咬耳朵,其他人偶尔搭话。
柏就到时,剩余的座位只有两个,江逐南把多的靠椅全都撤了。
进门正对的主位空缺,隔了一个江逐南,还有个空位,柏就早就洞悉江逐南的目的,径直朝着侧边的空位走去。
服务员告知江逐南可以上菜了,江逐南看着还空缺的主位,示意等。
服务员刚走,江济迟被领到了包房门前,他只看了一眼,等人注意到他之前,转身回了京巷的大厅。
江济迟拿出手机,在聊天软件上输入了一串复制好的号码。
包房内的柏就看到消息弹窗,一条好友申请,申请理由那一栏写的是……
-大厅,我有话要和你说。
柏就不用细想都知道是和他一道来的江济迟,他没有同意好友申请,站起身跟江逐南说去洗手间,握着手机往大厅走,手心止不住的冒汗,手机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大厅里,江济迟坐在胡桃木制的客椅上,撑着头看手机,姿态放松从容。
柏就走到他近前,他放下手机,点了点手边的方桌,示意柏就坐到旁边。
柏就的忍耐值快到极点,他努力克制情绪,不去和江济迟计较。
江济迟看他没有明显抗拒,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他。
“我想了想,以后还是要麻烦你。”江济迟平静地说,“江逐南想要什么,我看出来了。你想要什么?”
柏就讨厌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手握紧了椅子把手,指节发白。
江逐南和柏就再怎么样也只是乳臭未干的高中生,就算已经成年能扛事了,还是喜欢把目的摆在明面上,让人一眼看穿。
轮流的邀请,空缺的主位,都在竭力的捧江济迟,他现在的情况不是秘密,莫名的示好,只有可能是需要他的帮助,在他力所能及范围内的。
金钱?人脉?无非就这两种。金钱在坐的人不缺,只有可能是人脉。
看穿一切的江济迟没等他回答,继续说:“江逐南想要我帮助。你想要帮他?”
“阿图。”
柏就手上卸了力,表情瞬间呆愣。
这是他的小名,给他起名的祖母叫的是“图图”,因为和某位儿童明星撞名,亲近的人就叫他“阿图”。
柏就在过于坦诚的慌乱中被江济迟看透,他豁出去了,不强装矜持,一口气问个明白。
“是。所以你的意思是愿意帮?”
江济迟眼睛微弯,浅笑:“可以。但得看你怎么做。”
柏就思考着自己能带给江济迟的价值,最后的答案是几乎为零。
不等他多想,江济迟交代了第一件事。
“回到餐桌上,我要和你坐一起。”
柏就没有说话,站起身要走,江济迟知道他是答应了。
在柏就身后,江济迟淡淡地喊“阿图?”
“你还是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不喜欢。”
柏就抬脚走在前面。
一言不发的往前走,柏就放在身侧的手不停的摩挲着指尖,他想是答应得太冲动,可他也要想想江逐南,能让江逐南求到别人身上的事,肯定难办。
江逐南平时对他的帮助,柏就心里有本账,他得还,去荣华任职,进入尔虞我诈的商圈都要在柏家的许可下,以后能帮江逐南的不多,所以柏就想替他抓住机会,哪怕就这一次。
前脚柏就走进房间,到江逐南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江逐南往主位挪,后脚江济迟就走了进来。
柏就一边是江济迟,一边是江逐南。他正往江逐南那边靠,江济迟又伸手轻敲了桌面,动作很小,小到只有柏就察觉。
随着菜上桌,柏就拖着椅子靠近了江济迟。
“满意了?”
江济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对柏就笑着疑惑:“满意什么?你干嘛了?”
柏就心里不爽,嘴上不饶人,他装作没听到江济迟说的,体贴道:“东坡肉,你最喜欢的,多吃点。”
江逐南的母亲出生在江南水乡,他随母亲的口味偏爱江浙菜,京巷有几位厨子对鲜香甜的把控登峰造极,他最爱点这类菜。
其中的“东坡肉”更是作为江浙菜的代表必不可少,而一向不喜欢猪肉的江济迟更是碰都不会碰。
柏就正是了解这点,才故意说出口。他在一旁对自己的反击沾沾自喜,江济迟盯着他的侧脸,嘴角的笑淡下,目光沉沉。
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没有引人注意。桌上的山珍海味存在感极强,熟人吃饭没有那么多讲究,宋行知第一个动筷。
他用公筷给小社长夹了一块鱼肉,是甜口的松鼠桂鱼,糖醋酱还在冒着热气,鱼头翘起,鱼身金黄酥脆。
小社长被他的照顾,搞得有些意外,害羞到面红耳赤。
宋行知享受这种感觉,他的眉眼弯成月牙,嘴角也带着温柔的笑。
赵长贤看他的样子,暗暗摇了摇头,她一转头,看到柏就也如法炮制的往江济迟的盘子里夹了一块东坡肉。
这一幕如同恐怖片,赵长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簌簌的往下掉。
这盘东坡肉没记错的话,是柏就特意嘱咐摆在江济迟面前的。
注意到这个动作的江逐南同样震惊,怎么出去上个厕所,回来就变了个人?
还没从柏就的抽风中反应过来,江济迟后面的动作又让江逐南和赵长贤接受不了,江济迟重新夹起那块色泽红亮的肉放在了柏就的盘子里。
江济迟的脸上没有表情,冷冷地说:“吃,别浪费。”
柏就知道他没有生气,只是没办法应对,这就是柏就想要的效果。
他没有碰那块肉,也没再管江济迟,柏就伸手夹菜,专注填饱肚子。
江济迟也没管过他,自己吃自己的,食不言。
每个人都动筷吃起来,饭桌上安静是不可能的。
宋行知跟小社长讲完小话,话头一转,转到江逐南身上。
柏就能看出江逐南的想法,他宋行知也能。
更何况,着手公司产业的人不止有他江逐南。
宋行知对自家公司的渗透程度比在坐的人都深,他现在手上已经有了几个项目。
江逐南正在运行的一个项目,宋行知了解了甚多,他对这个“鸿门宴”有清晰的认知。
主角不就是“江济迟”?很难猜吗?
宋行知虽然不满江逐南不跟他直说,但也懂得顺水推舟。
“江逐南,听说你家新建的医院要落地了?”
江逐南听他提,脑电波马上对上,顺着话题往下。
“不是医院,是特殊性别研究。”
在Beta占大多数的世界里,因为Alpha和Omega两个性别的特殊性,被视为特殊性别。
因此在国家的基础上,国际上还有着特殊性别联盟,以洲为单位成立独立政府,有独立的军事政治权利。
到目前为止,只有美联的OAG和欧联的OEG两个特殊性别政府,原因很简单,他们有着最高等级的特殊性别研究机构。
特殊性别的研究是全世界的重中之重,秩序要为其让步,真理要为其不断开拓。
科学家想在这个神圣的生物领域阐述何为科学,商人则是想在其上聚敛财富。
江逐南主动提出向这个领域迈进,他惊动了上行,获得了准许,一路推进。
资金不是问题,最难的是政策。
ABO联盟管控特殊性别群体下放到国家有权,国内的联盟律法是因地制宜根据国家现有情况制定的。
繁琐的流程下,生物研究申请难如登天,按正常人的话来说,就是毫无机会。
正是这点,让上行也仅仅是批了钱投资入股,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帮助,上行的掌权人不看好这个项目。
特殊性别医疗可以,研究却不行。
虽然没有那一条法律严格禁止,但在国内没有先例。
小社长听到江逐南语气平常的说出“研究”这个词,她作为Beta被吓了一跳,连她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研究商业化?这是可以的吗?”
江逐南没有介意她的质疑,而是自信地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又没有违法犯罪。”
柏就这下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了,他轻轻侧了侧头,瞄江济迟的反应。
江济迟像是侧脸长了眼睛,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觉得这个项目值得投吗?”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柏就说,“我只知道江逐南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江济迟放下筷子,往后靠着椅背,双手搁在交叠的腿上,点了点头。
“江逐南很聪明,他查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前几年还在国外求学的江济迟参加过一次ABO联盟会议,以他的国籍和身份受制于“政商分离”,但他却以学生的身份参加,并在会议后和亚联的理事长相谈甚欢。
预约联盟理事长见面如同海中捞月,白费力气,江逐南明摆着不想去当愚钝的猴子,吃力不讨好。
他断定江济迟有联系理事长的办法和渠道,大胆的猜测还真让他猜对了。
宋行知继续抛砖引玉,他佯装疑惑:“申请能直达上听吗?”
江逐南入戏,摇头:“不清楚,实在是难。”
柏就看两人一唱一和,他和秦迹对视一眼,秦迹瞬间懂,他加码道:“没什么其他办法?”
“有,和联盟里的大人物面谈。”
柏就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他目光如炬的注视着江济迟。
一群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把戏台搭好,江济迟被架在台前,他早就料到这出,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耐不住性子,几乎是赶着江济迟伸出援手。
江济迟谁也没看,身体朝前,拿起筷子,伸手夹了一个晶莹透亮的蟹黄汤包。
他放在碗中,低头咬了一口,滚烫鲜香的蟹汤流出,螃蟹的鲜香在唇齿间留存。
满桌的佳肴美食静置,所有人都停筷等他,像是一场皇帝的满汉全席,皇帝要选择他最爱的菜,以衬他的心意。
江济迟选好了,他抬头看向江逐南,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说完,柏就心领神会,对着江逐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