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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吉语 洪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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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九年暮秋,闽县长乐山。
棠树落尽残英,山风卷着冷雾漫过青石道观,檐角铜铃断续轻响,陈?辞别草堂的林鸿,独自入山访道,为赴来年春闱卜一问前程。
他一身素布儒衫,眉目温润如春间棠华,怀中裹着十余载苦读的文稿,心底满是对科举公道的期许。自少年与林鸿相伴论诗,二人皆笃信科场唯才是举,凭胸中笔墨便能换一身清名,待功名定局,便归守溪山草堂。
观中阶前立一老道士,素布道袍,鬓发尽霜,见他拾级而上,目光久久凝在他面上,忽而轻声叹息。
陈?拱手行礼:“道长,晚生闽县陈?,来年欲赴南宫会试,特来一问前程。”
道士引他入偏殿,案上清茶浮着冷香,指尖轻叩木桌,缓缓开口:“公子骨相清贵,文气满身,此番入京,必夺一甲榜首。只是这状元头衔,是裹祸的繁花,劝君弃了赴考之心,长守山林,方得善终。”
陈?微微一怔,唇角泛起浅淡笑意,只当是道士危言耸听:“晚生寒窗三十余载,只求凭文章取士,不攀权贵、不分地域,何祸之有?”
“天下科场,从来不止文章二字。”道士抬眼,目光沉得如山涧寒潭,“南北分野,帝王权衡,你秉直守正,不肯曲意逢迎,登魁不过二十余日,便要身罹刑祸,宗族皆受牵连。此非人为构陷,是你命中注定一劫。”
陈?垂眸,指尖摩挲袖中诗卷,想起与林鸿春日草堂之约,心中半分不信:“晚生行事坦荡,何以落得这般结局?道长言重了。”
道士见他执意,不再多劝,只是取来黄纸,写下一句谶语递给他:无可奈何花落去。
“此句便是你一生写照,春棠虽艳,难避秋风摧折;功名虽美,难抵皇权刀斧,这都是你的命数。”
陈?接过泛黄符纸,只当方外之人故作玄虚,小心翼翼折好收进衣襟,起身作别。
下山时山雾更浓,回望道观隐在林木深处,道士立在阶前,遥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再无一言。
归至草堂,林鸿见他神色恍惚,轻声询问,陈?只笑一笑说“今天碰见了个疯道士,净说些胡话来吓我”林鸿问“都说了些什么?说给我听听”,陈?又不肯细说道士的预言,林鸿也不恼“想必你一定是抽了个上上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