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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用户1072 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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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然揉了揉头，他迷糊着走到厕所里，头发被压得炸毛，他洗了把脸，可算是清醒了。
“段清欢。”江然朝着厨房里的段清欢喊。
“怎么了？”他从厨房里走出来。
“我刷牙。用什么？”
段清欢愣了一下，一拍脑门：“诶呀，没给你买日常用品，你家拆迁了没有行李吗？”
“放老家了。”
段清欢翻箱倒柜翻出来套牙具，等江然洗漱完，出了卫生间——
餐桌上，摆着几道惨不忍睹的饭菜。
“你烹尸呢。”江然扎起头发，拿筷子夹了一口炒鸡蛋。
“哕……”他尽量收住了嗓音。
“哥哥，我不会做饭……”
“你平常在家都点外卖啊？”江然皱了下眉，“我给你做吧……”
他被姥姥接回去后常年在农村种地或给姥姥做饭，可算是给段清欢炒了盘像样的家常菜。
“嘿嘿，哥哥就是牛。”段清欢朝他眨了眨眼，“好吃～”
段清欢今天没上班，请了假。
他躺在沙发上，看着江然在餐桌上“哒哒”打字。
“写什么呢～大作家。”
江然伸了个懒腰，“出版社找我签约，要我修订加字。”
“哦，这么牛啊～那哥哥你小说叫什么，我去看看去。”
“无夏。”他自然地说出了小说名，忘了这本是按照他们为原型写的，里面孤儿院和酒吧的故事段清欢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们。
更新的时候，江然看到了几个小说段评。
“夏清是不是又要抛弃自己，就像所有人一样。夏清问徐然怎么了，徐然就说没事，他想，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提心吊胆的日子好痛苦。”
这段下有几个段评，无非就是指责徐然事多、敏感、拧巴。
“徐然不就是不爱吗，还美其名曰敏感，这么拧巴配得上夏清吗？作者到底会不会写爱情小说啊。”
江然愣了愣，徐然是按照他自己的性格来写的，他不知道写得哪里有问题了，难道说他和段清欢就连臆想在一起也是错误的吗。
他默默地把所有骂徐然和骂自己的评论点了个赞。
他刚把“if线he”发送到小说平台，就看到了后台有十几个信息。
用户1072回复了用户9236的评论。
“你算啥东西啊，你说不爱就不爱，夏清徐然就是这个性格你爱看不看又没逼你，简介都写了自卑x引导型，你眼睛瞎吗，人家作者想咋写就咋写，你不让他写你给稿费啊。”
用户1072回复了x的评论。
“徐然配不上夏清？笑死我了，你配得上谁啊，徐然又不是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也就你跟个猪一样半点付出没有，一天到晚只会批判了，这章连vip都没有，免费给你看你还瞎叫唤，是狗吗？”
江然合上电脑，回头对上段清欢笑嘻嘻的脸。
“哥哥，你写的小说真好看，我快看完了。”
“那群恶心的人，我帮你骂了。”
“徐然是最配得上夏清的人，也是最爱夏清的人。你也是。”
“哥哥，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江然深吸了一口气，抿着唇向前迈了一步。
“江然，大三之后，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来着，我捉摸不透对你是什么感情，因为你亲我的时候，我好像觉得——我们，就该是这样，从始至终都是。”
“那种感觉，使我心烦意乱，心脏直跳，既想远离你又想靠近你。”
“我没谈过恋爱，就算有可能也是初中的时候玩着谈的，都不记得了，准确来讲——我没动过心。”
“你真的……什么都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个。”
“第一个朋友，第一个保护的人，第一个叫‘哥哥’的人，第一个亲我的，第一个爱我的，也是我第一个心动的。”
“那——你愿意做我第一个男朋友吗？我们作为爱人，重新开始。”
“我……”江然快哭出来了，他能说什么，说“我得了胃癌很快就死了，不能和你在一起。”
说自己自卑，懦弱？
他愿意吗？当然愿意，那可是他暗恋了十年的男人。
可他们不能在一起很久，可能是一年，又或者只有半年。
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他，有一个人在爱他。
这样他就可以暂且放下一切自卑，与他在一起，即便多久以后他被查出了癌症，可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心安理得的。
可偏要他得了癌症，让他在痛苦与自责当中二选一。
有人不想让他好好活着。
嗯，他知道了。
放过他吧。
“我愿意。”
他说出口了。
江然知道，这句话代表着往后余生，他都会活在自责里。
但是他也有心。
也会动情，也会自私。
他对天承诺，这一生，就自私这一回。
段清欢激动地眼皮都在抽搐，他抱住江然，眼泪止不住地流，沾到江然衣服上。
江然拍了拍段清欢的肩，“我爱你。”
“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
当晚段清欢做了三菜一汤，虽然味道实在难吃，但经过江然指导后好歹没糊。
江然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哥哥，那我们现在算恋人呗。”
“嗯。”
段清欢把江然的手牵过来，和自己的手交叠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发了朋友圈，配文：“男朋友。”
二人正吃着，突然段清欢的手机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段清欢点了接通后，对面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声音：
“诶呀我好难受啊……你咋谈对象了……还是男的……我□□真的好难受我单身二十六年至今没谈过，你不是说男的女的都看不上吗？！怎么谈了啊……我还想和你一起单身呢……”
“你有病吧。”段清欢笑着回怼，“我俩吃饭呢，你别打扰我们。”
对面骂了一顿段清欢之后就挂了。江然轻笑了一声，“他怎么知道？”
“哥哥～你看我朋友圈嘛～”
江然点开手机，看到段清欢发的图片和“男朋友”三个字，“挺好的。”
“你也发一个。”段清欢嬉皮笑脸地把那张图片发给了江然。
江然也发了，但是配文只写了“嗯。”。
“哥哥，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嗯？”
段清欢凑近江然，“mua”地亲了一口江然脸上那颗浅痣。
“哥哥，你真好看，痣也好看，哪都好看。”
江然愣了好久，久久无法平息现在的心情。
“嗯……知道了。”
在一起的几天，他们真的就像热恋期的小情侣，段清欢给江然买零食，在家里边看电影边吃，看到恐怖的部分，段清欢就躺到江然怀里，江然也适当性地拍了拍他的肩哄他。
段清欢：“哥哥～咱换个称呼呗。”
江然：“怎么了？”
段清欢笑着勾起江然的头发，“你天天段清欢段清欢地叫着，不好听，也不暧昧，换一个。”
“我叫你哥哥……你就叫我宝宝，怎么样？”
江然轻笑出声，“你不小了吧。”
“诶呀，就是个称呼。”
江然没回应，“明天去我老家取行李？有空吗？”
“去呗～”
走之前，江然去了趟附近街坊的“迟桂坊”，进去买了一盒桂花糕。
“哥哥，你还喜欢吃这个？”
“我姥姥喜欢吃，回老家看看她。”
车上，段清欢忽然发问：“你能给我讲讲——关于你姥姥的事情吗？”
江然思索了片刻。
大学毕业之后，江然外出打工，姥姥独自一人在农村等孙子回家。
一次江然放假，他随便找了一家甜品店买了盒桂花糕，打算回乡下给姥姥。
那时候她还健康着，看到江然带回来的桂花糕，“我家大孙子回来啦，买的什么呀？”
“桂花糕。”
“姥姥没听过啊，我尝尝。”
她笑的时候，眼角虽然有皱纹，却也不显老，反而尽显慈祥，邻居都说她像才五六十的。
“好吃啊——”
后来，每逢江然回家看她，都带着那桂花糕。
江然二十八岁。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姥姥仍是笑着说：“我见识少，没什么文化，不知道外面有啥好吃的，我就知道孙子给我买的桂花糕，最甜，最好吃。”
江然没呆太久，就回了城里，没等两三个月，就传来了她的死讯，是心源性猝死的，听说那时候她还在睡觉，就那么平平淡淡的走了。
到了农村，段清欢跟着江然去了几户家打招呼。
“小然来啦～这次还带朋友呢——”
“小然是不是胖了？胳膊有肉了。”
一字一句刻进江然脑子里，好似又回到了她死之前，每逢江然回家，姥姥就总是在家门口等着的画面。
家里有几张老照片，和前几周因为拆迁暂时放这的行李箱。
江然看了一眼老旧的照片，情绪被咽了下去，随后大步迈向墓地的方向。
段清欢久违地没说什么话。到了墓地，江然走到“林燕春”的墓碑旁，把桂花糕放到墓碑旁。
他突然开口：“姥姥，我今天来看你了，带了你爱吃的桂花糕。然后，现在站在我旁边的人是我的男朋友，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和男的谈恋爱很奇怪，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未来的每一年，我都会来看你……”
这句话他是哽咽着说出来的，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骗了他们两个，又或者是因为想到姥姥才哭的。
他左手握着未来，右手握着过去，但是都在漏，像沙子，从指缝漏到地上，然后被风吹走了。
回到家，段清欢抱住江然，手指摁在他背上，仿佛要留下极深的指痕，他说：“哥哥，我会陪你一辈子的。”
江然点头了，双手也抚上段清欢的背。
……
两人晚上都喝了点酒，段清欢酒量不好，没喝多少就晕乎地抱着江然撒娇。
“哥哥……”
等段清欢稍微清醒了点，他们“”了第一次。
本来是段清欢执意要在上面，江然倒是无所谓，可段清欢一打算干这干那就手忙脚乱，还被东西绊爬在床上。
江然叹了口气，“我来？”
第二天，段清欢扶着酸疼的腰，坚决不认昨晚被这个风吹就倒的病哥给“”了。
“你力气咋这么大啊——”
段清欢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颤巍巍地走向江然在的厨房，从背后环住江然的腰，“哥哥～今早吃什么？”
“鸡蛋炒肉片。”
段清欢伏在江然背上朝着他的脖颈吸了一口，留下一小片红印子。
“干嘛……”江然略显无奈地揉了一把段清欢的头，“疼吗？我待会给你揉揉。”
“疼啊——怎么不疼，我今天早上差点死床上，所以，你负不负责啊～”
“负责。”
段清欢笑眯眯地亲了一口他的脸颊，“你把我咬成这样，我怎么见人？”
江然倒了点酱油，轻笑一声，“我怎么就咬了？”
“就昨天啊……”段清欢蹭着江然的脖子，声音黏糊糊的，“你不仅是咬了，你还——算了，不说了。”
他说到一半自己就脸红了，头埋在江然的颈窝不肯出来。
“松开，我要盛菜。”
“不松。”
“都要糊了。”
“糊就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