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遮雨棚》田中旻旻

3、3 “我最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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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欣在学校独来独往学习，打工，一切都做得比从前卖力。她的前女友曾来找过她，问她冷战结束了没？袁欣面无表情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女朋友打了她一巴掌，哭着跑走了，袁欣的心中没有任何感觉。

　　晚上袁欣要和黎晓红视频，临走那天，她们终于迟来加了微信。对于两人这么晚才有联系方式，黎晓红其实有些不满，袁欣任她去责怪自己，只是在心中快乐地默声，联系方式是为了联络的，我们时时刻刻待在一起，要那些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现在，她拨通了黎晓红的视频。黎晓红的头像是一株紫罗兰，昵称叫南城小红。

　　南城，一座虚拟的城，小红，真真切切的小红。

　　或许黎晓红渴望成为一朵南方烈艳的植株，她确实也值得成为。北方的天气太燥，太苦，春天总有柳絮和沙尘，冬天的冰从桥头结到桥尾，每次出行都带着末日的可能。

　　南方的天气很好，有小时候漫画书里描绘的那种棉花糖一样的云。袁欣想象着黎晓红来到南方，桃子版的脸更润更美，月亮眼肯定也水盈盈的。

　　就这么想着，黎晓红接了视频。袁欣没和人打过视频，此时面对摄像头，表情不免僵硬。

　　她的正襟危坐逗笑了黎晓红，黎晓红此时坐在凉皮店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上，四色的雨棚透光，将她的面容变得五彩斑斓，宛若一个明星。

　　“吃饭了吗？”黎晓红问。

　　“嗯。”

　　“吃的什么？”

　　“鸭腿饭。”

　　袁欣不会说话，但黎晓红问一句她答一句，事无巨细。

　　黎晓红像主持人一样对袁欣提出了许多琐碎的问题，把袁欣隔空从头到脚都摸透了，最后，她笑了笑问。

　　“你想问我什么吗？”

　　袁欣盯着画面里有些失真地女人，一直盯着。

　　时间过了太久，黎晓红似乎疑心画面卡顿，伸出手去摸摄像头。

　　袁欣大梦方醒。

　　“我想问……你今天还好吗？”

　　“好啊，老样子，忙忙碌碌一整天呢。”

　　“我想问，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我告诉你，我今天刷了个视频可逗了，但你平时不爱看短视频，就没分享给你。”

　　“没有我，也这么开心吗？”

　　画面中的黎晓红愣了一下，随后笑骂道：“你这个狗东西，你不在我还不许开心吗？”

　　袁欣摇摇头：“我愿意你一直开心。”

　　黎晓红这才骄矜地点点头，赐下神言：“但有你在，我肯定更开心的。”

　　袁欣的眼圈红了。

　　幸好她本身脸色就素，眼圈红了也没什么血色，黎晓红隔着屏幕，没看出来端倪，于是也没追问。

　　袁欣想，黎晓红一定不知道自己是伤心的，为没办法带给她更多的快乐而伤心着。

　　“我最后想问，我可以去爱你吗？”

　　对面的黎晓红慢慢收起了笑容，那张属于成熟女人的脸涌现了儿童般的困惑，似乎无法理解袁欣的恳求。

　　袁欣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答案，手机也没电了。

　　她本来在操场坐着，现在只得捏住手机，像鸟一样朝宿舍狂奔。一路上掠过重重树影和馥郁的花丛，这丰饶的南方的世界，因为没有黎晓红，袁欣也不过多停留。

　　等手机重新充上电，袁欣便静静将视频拨了回去。

　　黎晓红很快就接通了，她五官小小的，脸也小小的，于是红眼睛和红鼻头都被袁欣看得十分清楚。

　　袁欣紧张地问：“你怎么哭了？”

　　“还不是你——”黎晓红委屈得啪塔啪塔落眼泪，“好好说着，挂了我电话。”

　　袁欣的心皱了起来，努力憋着才没一起哭。

　　然后她耐心说：“不是挂你电话，是手机没有电了，操场离宿舍要8分钟，我跑回来，充上电，就打给了你，你看看，时间是不是才过了10分钟？”

　　黎晓红没去算时间，但又被袁欣逗笑了。

　　她们又说了些好笑的话，温馨的话，直到袁欣的室友不耐烦啧嘴，被黎晓红听到，她才讪讪要袁欣快睡吧。

　　“才十点钟，十一点熄灯。”

　　“那我要睡了。”黎晓红另辟蹊径。

　　袁欣这才同意挂断电话。

　　手机被扣在桌子上，袁欣起身，面容冷淡去洗漱，隐隐约约听到室友和男朋友打电话，骂她是个喜欢女人的变态，和她一个宿舍多么艰难。

　　袁欣没有理会室友的孤立，因为这些人从不敢在她面前真正放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