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遮雨棚》田中旻旻

10、10 “前妻。”

　　10

　　袁欣每天和黎晓红去医院探望王远宁，不多久，她的病情稳定下来。直到这时候，袁欣才知道，这家医院有全广州最好的心血管内科和外科。

　　可即便是这样好的医院，能做的也似乎是稳定王远宁的病情。袁欣去买水果的时候路过走廊，看到王远宁的爸爸和一个医生交谈，对方劝他，有这个能力，就早点带孩子出国，那边的心源比国内充足些。

　　当晚回到出租屋，吃过了饭，黎晓红心神不宁摔破了好几个碗。袁欣走过去把黎晓红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自己蹲去地上收拾碎片。

　　身后传来哭声，袁欣回头，看到黎晓红捂着脸呜咽。袁欣把地上所有的碎片收拾干净，确保没有一丝遗漏，这才走过去，将黎晓红揽入怀中。

　　黎晓红泣不成声：“王海……王海要带宁宁移民美国……他一直想过去，宁宁之前不肯……现在拖不下去了，宁宁要走了……我知道这样是为她好，但我……但我舍不得……”

　　袁欣没有说话，只是将黎晓红搂得更紧。

　　第二天到医院，黎晓红和袁欣正要进门，王海却拦住她们。

　　“我和你说点事。”他看着黎晓红，直接无视了袁欣。

　　黎晓红不知所措望了袁欣一眼，袁欣仍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王海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咬牙切齿：“这位袁小姐，我和我妻子有事要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前妻。”

　　袁欣说。

　　“我听晓红的意愿。”

　　她又补充道。

　　黎晓红仰头看看袁欣，又看看王海，最终咬着嘴唇说：“就在这里说吧，欣欣没什么不能听的。”

　　王海瞪大双眼，冷笑：“你确定？”

　　袁欣拉住黎晓红的手，发觉她颤抖起来。

　　黎晓红梗着脖子：“我确定。”

　　“……那好，我就直说了，昨天我和宁宁说了出国的事，她一直在问什么时候回来。实话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工心脏的手术，她落地就做，之后会一边休养一边等待心源，可能要七八年不会回国。我知道孩子舍不得你，只能含糊说，过两年就回来，但孩子问我能不能带你一起走。”

　　黎晓红面色惨白：“……那你怎么说。”

　　王海长出一口气：“……我说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带你出去。”

　　黎晓红眨眨眼，看起来没理解王海的话。但袁欣已经看透了答案。

　　“黎晓红……小红，我实话说，现在如果你出去，只能和我复婚，以家属的身份出去，否则你过不了美签。”王海拿出烟想点，最后还是忍住了，“我问过小春，她说不介意。”

　　“……你太虚伪了，王海。”黎晓红浑身发抖，“过去也是，你在我们结婚期间，就和小春搞在一起……我要和你离婚，你却不同意，说我们可以一起生活……现在你想和我复婚？你把我当什么？把小春当什么？王海，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王海沉默一瞬，放声大笑：“我不要脸？哈哈哈哈哈——黎晓红，当时吵过的架，我不介意跟你再吵一遍。除了结婚第一晚你履行了夫妻义务，这几年我感觉自己只是在跟一个死人生活。你不爱我当时为什么要和我结婚？现在我才明白，你他妈的喜欢女人，那我算什么？结婚的几年你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你别忘了，小春是你先勾搭上的，你对人家那么好，让人家住进我们家，然后我草——”

　　“啪——”

　　王海的脸被扇了过去，对于自己被打了这件事，他看起来尤为震惊。

　　“你放屁——！”黎晓红声音哽咽，“我对小春从没有过那种心思……你凭什么现在这么说我？”

　　王海的脸冷下去，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样子：“……你永远长不大，黎晓红，永远自私，胆小，懦弱，什么事都只想着你自己。那我直说了，你看你能为宁宁做到什么程度，你想跟她一起出去，陪她治病，就和我复婚。我承认对你还有感情，不然我也不会当这个冤大头，如果你同意，我会对你和小春好。你不同意，我也不会低三下四求你，但我会和宁宁说清楚，是她妈妈选择了另一个女人，没有选择她，仅此而已。”

　　袁欣皱眉：“你不要偷换概念，小红出不去，也不是选择了我，你装得很伟大，实际不过也在拿王远宁做筹码，别把自己说得很了不起。”

　　王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拂袖而去。

　　袁欣将泪流满面的黎晓红抱进怀里，黎晓红几次想说什么，都被袁欣嘘声安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