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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们从来都没真正懂过彼此 酒店房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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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的空调吹得室温干燥发烫,落地窗外的河北夜雨还没停,密密麻麻的雨线糊住整座城市的灯火,也糊住了房间里凝滞到窒息的气氛。
没有打闹,没有疯闹,没有之前彼此纵容的温柔。
只有沉默堆积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自从上次医院陪护结束、两人拖着行李箱住进酒店,他们太过顺理成章地依偎彼此,太自然地互为依靠。
没人撕破那层薄薄的窗纸——
他们看似亲密无间,实则从未真正坦诚过心底的猜忌和委屈。
导火索很轻,轻得微不足道。
晚上收拾东西时,沈碎桉无意间翻到了祁应尘口袋里一张被揉得很皱的旧照片。
是初中的祁应尘。
没戴乖顺的面具,眉眼锋利桀骜,嘴角带着淡疤,站在一群混混中央,姿态懒散、戾气滔天,是实打实、打遍一条街无人敢惹的少年校霸。
和现在这副清冷寡言、温柔克制的学神模样,判若两人。
沈碎桉捏着那张照片,指尖骤然发凉。
他之前亲眼见过祁应尘天台失控打架、见过他抽烟酗酒打爆十个沙袋、见过他偏执阴暗的一面。
可他一直自欺欺人。
他以为那些只是祁应尘压抑太久、一时失控的爆发。
直到这张照片赤裸裸摆在眼前,他才彻底看清——
祁应尘的疯,从来不是一时失控,是刻在骨血里的本性。
温顺是演的,乖巧是装的,隐忍是刻意的。
他骗了所有人,也包括沈碎桉。
骗了整整1年。
“祁应尘。”
沈碎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
祁应尘刚洗完手,擦着指尖回头,看见他手里的照片,眸色瞬间一沉。
那是他刻意销毁、刻意尘封、再也不想让人看见的过去。
“哪里来的?”他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我问你。”沈碎桉抬眼,眼底积攒多日的委屈、猜忌、不安尽数翻涌上来,炸得彻底,“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积攒了太久的情绪,轰然崩塌。
“你初中是校霸,打架成性,阴暗偏执,习惯性拿捏别人、藏着一肚子坏水。”
“你会抽烟、会酗酒、会肆无忌惮宣泄你的变态掌控欲,这些你从来没主动告诉过我。”
“你在我面前装可怜、装乖、装温顺,利用我心软套路我谈恋爱!”
沈碎桉越说越抖,声音发红,傲娇的外壳彻底崩裂,露出里面最孤独、最害怕的自己。
“祁应尘,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你对我的喜欢,是不是也是你演出来的、用来困住我的把戏?”
这句话,是沈碎桉藏在心底、日夜折磨自己的最大不安。
他无家可归、无人偏爱、从小缺爱。
他好不容易在祁应尘身上抓到一点温暖,却时时刻刻害怕——
这份唯一的温柔,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祁应尘浑身僵住,眼底瞬间掀起狂风暴雨般的偏执和慌乱。
他可以接受所有人误解、所有人害怕、所有人远离。
唯独不能接受沈碎桉质疑他的喜欢。
唯独不能接受,他在沈碎桉心里,只是一个骗人演戏的骗子。
“我没有。”祁应尘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紧绷的沙哑,“我唯独没有骗你。”
“唯独?”沈碎桉嗤笑一声,眼眶通红,桀骜的少年气里裹满委屈,“你嘴上说得好听。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你的过去?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就我傻乎乎被你套住?”
“你怕我知道你坏、怕我跑,所以你装乖哄我,是吗?”
“是。”
祁应尘无可辩驳。
他就是怕。
他阴暗、偏执、骨子里藏着疯狂的恶。从小到大,所有人知道他本性,都会恐惧、逃离、厌弃他。
他太怕沈碎桉也会这样。
他这辈子唯一放在心尖、唯一想留住的人,只有一个沈碎桉。
他不敢暴露全部的自己,他只能小心翼翼戴着面具,温顺、乖巧、示弱、服软,一点点靠近他、留住他。
“我是瞒了。”祁应尘抬眼,眼底翻涌着罕见的失控,不再伪装温顺,露出偏执锋利的本性,“但我对你,从来没有假的。”
“我的坏、我的疯、我的阴暗,我从来没对你用过。”
“我从来没有想过拿捏你、伤害你。”
沈碎桉胸口剧烈起伏,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发疼:“可你骗我了!你让我以为你是干干净净的好学生!你让我心软、让我愧疚、让我被迫跟你在一起!”
“被迫?”
这两个字,彻底刺破了祁应尘最后一点理智。
他猛地抬眼,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病态的偏执,声音冷得刺骨:
“沈碎桉,你从头到尾都觉得,是我逼你的?”
“你从来没有一点点真心喜欢过我?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
少年隐忍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他平日里日发言不足五十字,清冷寡言、万事淡漠。
唯独面对沈碎桉,会失控、会争辩、会委屈、会歇斯底里。
“我全球首富独子,万人追捧、人人讨好。从小到大,无数人追我、讨好我,我看都不看一眼。”
“我为了你,低头、示弱、服软、被你拿捏。”
“我为了你,打架受处分、赔钱兜底、毁掉自己干净履历。”
祁应尘一步步走近他,身形高挑压迫,眼底是濒临破碎的疯。
“你告诉我,这也是我演的?”
房间里彻底安静。
只剩窗外淅沥的雨声,和两人急促沉重的呼吸声。
沈碎桉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他看着祁应尘泛红的眼底、失控偏执的模样,心口又酸又疼,又委屈又慌乱。
他嘴硬,他傲娇,他永远不会好好说话。
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是不喜欢,他是太害怕喜欢错了人。
他孤身一人太久,从来没人真心待他,他不敢信这份滚烫的偏爱是真的。
可话到嘴边,偏偏变成最伤人的利刃。
“不然呢?”沈碎桉梗着脖子,红着眼硬撑,“你就是太闲了,拿我寻乐子而已。”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祁应尘彻底沉默了。
所有的争辩、所有的失控、所有的偏执,尽数熄灭。
他眼底的光亮一寸寸暗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白玫瑰褪去所有温柔,彻底冰封。
他静静看着嘴硬心软、红着眼逞强的少年,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一场雨快要落尽。
最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很低、很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自嘲。
“好。”
“是我自作多情。”
祁应尘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挺拔孤寂的背影,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第一次,没有纵容沈碎桉的脾气。
没有哄,没有挽留,没有卖可怜示弱。
任由两个满身伤痕、缺爱孤独的十七岁少年,在落雨的黑夜里,狠狠刺伤彼此。
他们太像了。
一样家庭冰冷、一样无人偏爱、一样外表桀骜内里孤独、一样不懂爱人、一样嘴硬心软。
他藏着阴暗,不敢坦诚。
他藏着不安,不敢信任。
彼此深爱,彼此猜忌,彼此伤害。
雨夜漫长,房间冰冷。
沈碎桉先受不了这里压抑的气氛,收拾了一下行李箱,开门,又去酒店前台开了一间房
两个无家可归的少年,第一次——
在互为唯一归宿的世界里,彻底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