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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自由之处 江眠和谢恣 ...

  •   江眠和谢恣肆并肩骑行,穿过一道道蜿蜒曲折的小路,崎岖山路并不好走,更何况他只掌握一些基本马术,谢恣肆照顾江眠,不由放缓速度。
      树林小径回环反复,处于同一地区的植被也相差无几,若是不熟悉地形之人进入此地,恐免不得迷路,折腾出祸事。
      谢恣肆却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或遇岔路,不需多做观察,仅凭直觉带着江眠七拐八绕,还能介绍着沿途之地有哪些事迹或是别称,他甚至开玩笑地说着:“整篇京畿地区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
      “皇家围猎场每年只在春猎秋狩时开放,寻常日子里,上京城里的王公贵族若是手痒难耐,就会喊上两三好友在周边的山林寻觅狩猎,场地与猎物自然无法与皇家围猎场相提并论,但也是不错的消遣之处。”
      “那阿肆为什么喜欢来这里呢?”江眠抬手挡开小径侧灌木生长出来的枝桠。
      谢恣肆察觉小路愈发变窄,两人并肩而行不免碰到挡路之物,他驾着马快跑几步走到江眠前方,示意江眠跟着走,这样路也宽敞些,他回头确认江眠不再被树枝所扰才说道:“这里也算人迹罕至,荒芜,自由。”他有些怀念地说,“还是在北境草原,居胥山脚下骑马更痛快,这里的障碍物太多,无法全身心享受马背上自由的风,不过偶尔来这里透透气也是好的。”
      江眠点点头,紧跟其后。
      “沙沙”作响的山林里,骤然听到模糊的潺潺水声,前方不远处的灌木背后出现一条淌着涓涓细流的山泉,纯洁无暇的山泉水顺着沟壑蜿蜒而下,刮擦过布满苔痕的乱石,唱着歌儿流向远处。
      谢恣肆也听到水声,偏头看向水流的方向,声音带着轻快:“眠眠,看见那条溪流了吗?”
      “当然。”江眠回答。
      “咱们沿着它来时的方向走,就到了我曾经最常来的地方。”
      江眠有些好奇,若是骑射,不会常于一个固定的地方停留,动物会随着其生活习惯而迁移,那这常去之地又是何处?
      难不成这深山老林里还藏着一个桃花源?
      谢恣肆也不解决江眠的疑惑,只是领着江眠沿着溪流前行,马蹄踩在落叶上,枯黄的树叶被撵落成碎片,与潮湿的黄土融为一体,或是飘散在水面,乘势而去。
      越接近目的地,谢恣肆不知不觉提快速度,赭石也变得情欲高亢,四肢兴奋地走动,马尾愉悦地甩动。
      嚯,看来不止谢恣肆喜欢,连赭石也喜欢。
      好奇心在心中生根萌芽。
      “驾。”江眠夹紧马肚追了上去。
      穿过一段极狭窄之处,前方密林逐渐稀疏,热烈的阳光洒满大地,低矮的草本植物沐浴在阳光下,路径也愈发开阔,豁然开朗,一片盛开着无数不知名小花的苍翠草地映入眼帘,忘东看去,一汪清泉藏匿在树林与草坪的交接之处,正汩汩吐出清澈泉水。
      “这是?”江眠的注意力落入桃花源,在此荒林中竟藏有此等福地。
      “我的放逐之地。”
      声音随风而散。
      放逐之地,自由之处。
      谢恣肆牵制住马绳,抑制赭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撒泼的欲望,慢慢走进:“这片林子占地广,小路复杂多变,常人多于边缘狩猎,极少深入其中,这里也鲜被人发现。”
      江眠神色复杂地看着谢恣肆,不乏心疼:“虽是极美,怕也赶不上北疆草原风光分毫,跑马也不畅快。”
      谢恣肆听出江眠婉转愁绪,安慰道:"不一样的美,一个秀美,一个昳丽,你要是想看北疆之景,我带着你好好走一遭北疆,它一直都在那里不会跑。"
      “好啊,我也想去那广袤无垠的草原看看!”江眠一扫阴霾,兴致勃勃地说。
      不过原本在江眠身下温顺听话的云凤也不知受什么刺激了,双眼睁大,立耳向后倾斜,兴奋地扬起前蹄,蓄势待发,不待江眠拉紧疆绳,已如离弦之箭,撒欢般地扑向草地。
      “啊!——”江眠惊慌失措地抓紧缰绳,稳住身形,才未被云风摔下马背。
      谢恣肆目眦皲裂,青筋在额角直跳,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眠眠!”他瞬间御马冲向江眠。
      除去云风突然扬起前肢,把江眠吓了一跳,它也只是在那片不算大的草坪上疯跑,江眠转被动为主动,在云风稍显平和之时,一手牵住缰绳,一手抚慰着它的脖颈,让它放缓速度平静下来。
      似乎云风突然暴走只是因为来到了一个它喜欢的环境,兽性反压长期被驯养的服从性,它也想自由自在地在草地上撒欢,想把身上骑着的人甩掉,却又发现他并无恶意,渐渐地缓和了脾气,开始听从江眠的指令,载着他在这一小片天地间奔驰。
      谢恣肆害怕赭石再次把云风激怒,发疯似地将江眠摔下来,只好保持一段距离地跟着,若是有任何突发意外,保证自己能够救下江眠,不让他受到一厘伤害。
      好在江眠驾驭了云风,让它慢慢平静,谢恣肆高高悬在空中的心也落回实处。
      幸好虚惊一场,谢恣肆依旧拧着眉头,寸步不离地跟在江眠身后。
      “云风,好样的!”江眠不禁夸赞道。
      他坐在马背上愉悦地扬起头颅,感受着来自四面的风,吹拂过鬓边发丝,温暖地抚摸脸庞,一种曾经从未体会过的自由、放纵、浪漫、明媚的感觉在心中杂糅,充斥了胸腔的每一丝缝隙,他一手执鞭一手悬置于空中,阳光顺着指尖洒下,葱白指尖泛起光晕,暖风流过指间,带着自由的味道。
      这一蕴藏旺盛生命力的画面清晰地映照在谢恣肆棕褐色的瞳孔中,一帧一帧地触动着他,就像数个雪夜里润人心田的琵琶声。
      慢慢地,两人由一前一后地骑马变为齐头并进。
      江眠冲谢恣肆明媚地笑着,不再是对着铜镜练习时,恰到好处的标准微笑,是发自内心、肆意的笑容。
      二人也不知从那一刻开始暗暗较劲,江眠挑眉一笑,撇过谢恣肆的侧脸,随即注意力凝聚在前方,“驾!”
      云风配合着江眠,撒开蹄子,调动着全身每一块肌肉向前奔去,势必要超谢恣肆一头。
      “厉害呀!”谢恣肆本以为之前的速度已经是江眠这位马术初学者的极限,没想到他能在短时间与云风配合默契,提升速度。
      赭石看见亮晃晃的白马嗖地一下蹿到了前面,也兴奋起来,不等谢恣肆下令,自作主张便冲了上去,眼里的兴奋劲儿都快溢出。
      云风先行一步,最初还能勉强与赭石拉开一定身位,可当赭石眼中浮现处竞争的意图,它近乎是毫不费力地就超过了云风。
      不愧是阿肆的坐骑,跟着他风里来血里去,并非一般良驹可以比拟。
      江眠并未气馁,揉揉云风在风中凌乱的鬃毛,安抚着它,告诉它,跑不过也没关系,已经很棒了。
      云风却还是有些泄气,脚步也不由放慢,远远地被甩在身后。
      “你看!”江眠牵紧缰绳,云风不得不抬起沮丧的头颅,它明亮的双眼不畏阳光的刺眼,注视着前方的一人一马,谢恣肆骑着高头大马在前方不远处停驻,背着光,遥遥地注视着他们。
      “阿肆!”江眠喊道,云风读懂了江眠的情绪,调节好沮丧的心情,调动全身力气向前奔去,马蹄声愈发高亢,口鼻中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密实的皮毛下早已被汗水浸湿,在阳光下泛出波光。
      谢恣肆不言语,只是那张常常严厉、冷漠的脸上浮现出温和与鼓励的笑容,无声地激励,快来,我一直在等你。
      那段路很短,转瞬间自己便与谢恣肆触手可及。
      云风虽然不满赭石,还是在江眠的命令下乖乖地停在赭石身旁,江眠迎着阳光注视谢恣肆的面庞,阳光很刺眼,眼角泛起零星泪花。
      一片小小的阴影落在眼睫上方,挡去刺眼光芒,拭去晶莹泪珠。
      “眠眠很厉害。”谢恣肆揉了揉江眠被风吹得凌乱的发顶,“说不定很快就能骑马超过我了。”
      江眠不受谢恣肆诓骗,他很清晰地知道,自己越快,谢恣肆只会更快,他们之间的差距是一道鸿沟,心血来潮的训练并不能弥补。
      “堂堂镇北将军,还能输给我这个半吊子?阿肆恐怕不是放水,是开闸泄洪吧。”
      “噗呲。”谢恣肆被江眠逗得直乐呵。
      江眠大腿内侧皮娇肉嫩,长时间的骑马让大腿内侧与马鞍频繁摩擦,应该是磨破皮了,有些火辣辣的刺痛感,两人遂停下休整。
      “还疼得厉害吗?”谢恣肆拿出提前备好的软毯铺在草坪上,把马背上的箭弩也放在一旁,扶着江眠在池边坐下,稍作歇息。
      江眠隔着布料按了按伤处,刺痛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好在并不强烈,“还成,好多了。”他满不在意地说。
      谢恣肆皱着眉,暗想:马鞍还是得多加一层兔儿毛。
      “我看看。”谢恣肆蹲在江眠身侧说。
      “啊?”
      谢恣肆利索的行动打断江眠的犹豫与抗拒,他抬起江眠的脚脱去鞋袜,莹白脚背,圆润的脚趾暴露在暖洋洋的阳光下。
      “外裤也脱掉,免得伤口继续跟布料摩擦,也容易伤口感染。”谢恣肆解释道,他示意江眠抬身,顺势褪去外裤,内侧染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神情肃然,嘴角绷直,似乎正在思考把江眠带出来骑射是否是正确的。
      江眠抿唇一笑,指尖触碰他绷直的嘴角,戳着薄薄的皮肉向上扬:“阿肆要多笑笑。”
      冷硬的神情慢慢软化,他顺势在指尖轻轻地亲了一口:“ 乖。”
      谢恣肆仔细观摩伤口,绯红一片,部分严重的地方泛起血丝,不过这是骑马初学者经历的第一次磨难,自己幼时骑马也总磨破皮,父亲却十分严苛地要求他每日的练习不可松懈,伤口好了又坏,一复一日,直到长出厚茧。
      谢恣肆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撒了薄薄一层药粉铺满伤处,揉了揉伤处周围的皮肉,问道:“这里疼吗?”
      江眠摇摇头。
      “骑马太久常会下肢酸痛,我帮你揉揉会缓解一些,晚些时候我再回让人备一些用药草熏过的巾帕,敷在腿上会好受些。”谢恣肆恰到好处地揉捏着酸软的肌肉,温声哄着江眠。
      享受着温暖的日光浴与舒适的按摩,江眠舒服得昏昏欲睡,索性躺在软毯上小憩。
      阳光夺目,江眠弯着身子躲在谢恣肆身后的阴影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谢恣肆的后背,余光中两匹马儿不复刚才的争锋相对,一起在水边嬉戏玩闹,赭石还时不时低头去嗅云风的屁股。
      江眠看得一头雾水,脱口而出:“它们两在干嘛?”
      谢恣肆反应过来“它们”代之的是在一旁自在玩耍的马儿,撇过头打量。
      还不等谢恣肆给出回答,江眠似乎突然醍醐灌顶,他支吾地问:“云风是母马?”
      “哈哈哈——”谢恣肆回过神,笑得前仰后翻,“对,对啊,母马脾气好,适合新手。”
      江眠明白他们在干什么后一点也不想去看那两个家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行此等不轨之事,伤风败俗!
      “赭石今年九岁,正值壮年。”谢恣肆补充道。
      谢恣肆的解释一本正经,倒显得江眠心思龌龊。
      江眠撇撇嘴,闭眼假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自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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