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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骑猎 午后稍作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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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稍作歇息,楚王府的下人送来萧珏的轻甲以及各式弓弩,任由萧珏挑选,皆是军器监研制出的新式武器,还未投入量产。
萧珏挨个试了一遍,挑了个顺手的弓箭,便笑嘻嘻地带着剩下的武器让谢恣肆与贺昱好好挑一翻。
贺昱和谢恣肆挑挑拣拣,挨个试了一遍,觉得此批弓箭材质特殊,弓轻线松,适合初学者,而他们在战场上一贯用的重弓重箭,杀伤力更强,倒不习惯这些取巧的玩意儿,继续用平日里训练的弓箭。
“呐。”萧珏把躲在谢恣肆旁边偷闲的江眠推到那一堆武器面前,“你不挑一把玩玩?”
江眠摊摊手,指着那一堆武器疑惑地问:“王爷觉得草民会用?”
“那你骑马跟在我们身边?那多无聊!”萧珏不等江眠拒绝便挑了两把弩,指着不远处的靶子,“咻——”正中红心。
然后把其中一把扔给江眠:“试试。”
江眠面露难色:“王爷折煞草民了,万一弄坏这金贵物仕儿,草民如何赔得起。”
萧珏懒得跟江眠啰嗦,借机打趣谢恣肆:“你赔不起就让你家侯爷帮你赔,他有钱。”他拿过江眠手中的白桦鎏金横纹驽,“看着这儿。”
萧珏指着弩最中心的长条部分,“这是机架,然后在机架上方的是连杆,咱们射击的时候就把连杆向下按。”
“试试?”
弩再次回到江眠手中,他沉着眼眸,颠了颠手里的弩,指尖摩挲着机架,抬起眼,寻求帮助地看向谢恣肆。
“试试吧,如果你觉得好用的话,我让军营里的工匠打造一把更适合你的弩,用来防身。”
江眠听到谢恣肆的回答,回忆着萧珏刚才的动作,照猫画虎地拿着弩对准靶子。
“眼,手,靶子在一条线上,手沉心静。”谢恣肆提点着。
江眠为不可察地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咻。”按下连杆的瞬间,箭矢脱缰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中靶子的最下侧边缘,勾着一缕稻草摇摇欲坠,果不其然,晃荡了一会儿,啪嗒落在地上。
江眠被弩的后坐力激地一颤,回过神时刚巧看见箭掉落。
这好歹还在靶子上待了两秒。
身后猝不及防传来爆炸般的嘲笑,“哈哈哈……”
“你就没觉得……哈哈哈哈……哪里有点奇怪吗?”萧珏跟谢恣肆和贺昱站在一起笑得面目狰狞,五官乱飞,谢恣肆也是一脸忍俊不禁,贺昱撇嘴翻白眼一气呵成。
“啊?”江眠脑子一脸黑线地看着这三人。
笑屁啊!
谢恣肆不忍江眠一个人生闷气,走到江眠身边接过弩,把生气的人儿拢在怀里:“眠眠——那个,靶子咱们射错了,偏了两个靶子。”
江眠噌地一下推开抱着自己忍笑的谢恣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自己正前方的靶子及地上周围,干干净净,没有一只箭矢,而在两个靶子开外的地面,孤零零地躺着一只箭矢。
孤独,寂寞,冷。
怪不得这三人神情各异,原来是自己出了囧。
江眠挎着帐脸,没好气地瞪着谢恣肆,控诉着,你怎么也笑我!弩被撒气似地砸到谢恣肆的怀里,与胸腔共振。
“眠眠,我错啦,好不好?不笑了。”谢恣肆温声哄道,“以后我慢慢教你,咱们慢慢学,日子还长着呢,不急于一时,我当初刚学射箭时连弓都拉不开。”
江眠捂着耳朵嘴里念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小跑着逃离这个尴尬之地,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感觉周围的所有士兵都在嘲笑自己,嘲弄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让人膈应。
萧珏只觉江眠跑开时恶狠狠地剜了自己一眼。
啧,还挺记仇,果然没长大,锱铢必较。
最后谢恣肆把人哄回,结束这场玩闹。
萧珏和贺昱骑着高头大马在进山路口等谢恣肆与江眠,萧珏无聊地扯手到之处的树叶,那一片已经树叶稀少,只留光秃秃的树枝,嘴里叼着一片树叶悠哉哉吹口哨,莞尔,才透过树林荫蔽绰约看见两人骑马而来。
“来啦!”萧珏顺势吹出一阵婉转绵长的口哨。
“呸。”把树叶吐在地上,“走吧?”
江眠虽是不情愿还是带上了弩,以便不时之需,审视的目光落在萧珏骑着马的背影上。
谢恣肆特意放慢速度,赭石耐着性子走在山间小路,不过眼眸中闪烁的灵动光辉昭示着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在山野中奔驰。
“还习惯吗?”谢恣肆有些担心江眠独自一人骑一匹马,特意选了一批脾气温柔粘人的。
江眠前些日子在军营里跟着谢十一练骑马,正迫不及待地想找地方检验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自是不愿与谢恣肆同乘。
“云风很乖。”江眠俯下身摸了摸马儿的脖颈,云风也配合地扬了扬头,一人一马相处融洽。
“驾!”江眠轻夹马肚,云风轻快地踩着马蹄向前奔去,风吹扬起江眠的衣摆和明媚笑容,“阿肆,快来!”
谢恣肆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江眠昳丽的面庞,一种数年来从未感受过的自由包裹住心口,在这个山林里,没有世俗伦理的限制,没有家国存亡的责任,有的只是一次随性而起的骑马射猎,一如那段心照不宣的雪夜相伴。
“驾!”
山林里的植被大多是京畿地区常见之物,绿树成荫,遮天蔽日,越往深处走,阳光在树叶间隙间形成一道道迷蒙射影,落在地上斑斑点点。
进入山林深处,四人零零散散地走在路上,交谈也渐渐地被手势动作所取代,马儿乖巧地放缓放轻脚步。
江眠悠悠骑着马,观察着周遭环境,高大的树冠顶部栖息着各式鸟雀,忽然看见陌生人的闯入,惊起鸟雀一片,也有些胆大的留在枝丫上往下打量观察。
“喜欢吗?”谢恣肆发觉江眠的注意力一直被树林里的鸟吸引着,“喜欢的话可以捉一只回去喂。”
江眠摆摆手,嫌弃地小声说:“它们好吵,不嫌累嘛。”
谢恣肆哭笑不得,这么嫌弃。
江眠和谢恣肆渐渐落在另外二人身后说着悄悄话。
萧珏与贺昱专注在涉猎上,许是正午过后,天气炎热,许多动物躲藏在山林里,这一路以来碰见的猎物屈指可数,两人收获贫瘠,渐渐地像在较劲一样。
“咻——”
“咻——”
“碰!”
箭矢碰撞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声,正在小溪边饮水的猕猴乍然惊醒,来不及查探适合声响便在灌木间疯狂逃窜。
精瘦的身影在树丛里三下五除二消失得干干净净。
“该死!”贺昱骂道。
萧珏还没冒火呢,这贺昱倒是先开始了:“诶,贺副将,本王还没跟你算账呢,您这倒是先骂起来了。”
贺昱:“……”
“要不是你射的那只箭,猕猴怎么可能会被吓跑!”萧珏不由拔高声音增加气势。
贺昱:“……”
“王爷,您刚刚的箭射歪了,就算没有微臣,猕猴也有可能逃脱。”贺昱还没忘记这位是皇帝的儿子,忍住吵架的冲动,和颜悦色地对楚王殿下解释,虽然解释里藏着显而易见的阴阳怪气。
“你什么意思!”萧珏驳斥着。
谢恣肆与江眠隔着一段距离都听见两人的争吵声,多亏萧珏与他们是旧时玩伴,否则非得御前告状,参上一笔。
“这两个。”谢恣肆无奈地摇摇头,都不是省心的家伙。
“我倒是觉得王爷和贺副将真性情不做作。”江眠客观评价着。
谢恣肆并不打算掺和两人的争端转念提议道:“要不我们走另外一条道?今日猎物稀少,倒不如好好领略一番山林风光。”
“行啊!”江眠也正有此意,骑射哪有游山玩水来得快乐,喜欢骑射的就让他们自己去玩咯。
两人果断御马掉头,越来越远,渐渐地吵闹消散,只觉微风拂过枝梢,沙沙作响,一片盎然。
“我不管!”萧珏不想跟贺昱讲道理,不仅是因为说不过,更是因为不想承认自己箭术烂,“老谢!你让贺昱赔我一只猕猴!”他叫嚷着。
奈何久无回音。
“呵。”贺昱懒得跟萧珏计较,更不会觉得谢恣肆占他那边,拉紧马绳,继续前行。
“谢恣肆?”萧珏这才察觉不对劲,这身后怎么这么安静,他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后面空无一人。
“我滴个娘嘞!”
“贺昱!你家侯爷呢?”萧珏高声喧哗。
“人呢?啊?不是,就把本王甩这里自己甜甜蜜蜜去了?”萧珏内心只想骂娘,有了媳妇忘了兄弟是吧。
“吁——”
贺昱急躁地质问:“什么?”
“把我们两抛弃了呗,还能咋样。”萧珏心态尚佳,还有兴致插诨打科,“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早早议一门亲事,这样你就不会想每时每刻挂在你家侯爷的裤腰带上。”
贺昱也不知是因为面子薄被萧珏调侃地下不来台面,还是谢恣肆不知所踪的焦灼,他不做辩解,欲扬鞭离去。
马鞭在空中被甩出破空声,却陡然停滞,顺势被拽下,沾染着血迹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你!”贺昱气急了,被情绪所控,忘了尊卑,无礼地对萧珏呵斥道:“干什么!”
拽过马鞭的手心火辣辣地疼,萧珏低眉烦躁地撇过手心的鞭痕,最中心渗出鲜红血迹四周红肿不堪,他尝试着握拳,活动手指,确保骨头没被伤到,拿出锦帕粗略地包扎好伤口,才扬起眉眼打量贺昱。
“贺副将这又是什么意思呢?”萧珏的语气中布满威压,“以下犯上,对本王这般无礼。”
“离了谢恣肆,你就失了神智吗?对着本王撒气?你看看你爹,你的兄长敢不敢这么对我说话!贺老三,跟在谢恣肆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半分长进,冲动冒进,难堪大任。”
贺昱的脸上似乎被甩了一声无形的巴掌,痛在心里,恼羞成怒化为一腔彷徨,自己戍边这么多年真的没有长进吗?
“你应该庆幸,此刻除了你我没有第三人,要不然,你大哥恐怕就要从内阁滚蛋了,你知道他为了政务鞠躬尽瘁,做事之前先想想后果。”
萧珏继续道:“谢恣肆的身手远在你我之上,他都解决不了的敌人,你又能怎样,本王又能怎样?更何况山中早安排几十位武功高强的侍卫,一旦有风吹草动自会前去,用不着你操心。如果你把本王抛在这里,本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贺家人的脑袋就该挪一挪位置了。”
唰地一下,脸色煞白,牵着马绳的手背绷紧,显出经络。
自己真是疯了头。
“那我们?”贺昱试探性地问萧珏。
“本王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玩乐,自然要尽兴。”萧珏撇过贺昱,右手牵住马绳,径直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丝毫不在意贺昱。
不过一阵儿晃神,缓慢疲乏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萧珏自顾自地骑射,身后总有一个尾巴不远不近地跟随着,确保他的安危,以及在猎物即将逃出射猎范围的时候出手相助,虽无过多交流,却配合默契,看不出一丝嫌隙。
只有掌心时不时传来的刺痛提醒着他,哦,真是糟糕的一天,以及明日又不能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