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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棚户区 只有白令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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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生活太复杂了,我想回棚户区。”
法拉利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邢随风下了车。他停在那没有动,几阵风吹过来,滴滴答答的雨点落到法拉利的引擎盖上,发出叮咚叮咚的敲响。
邢随风不说话,韩慎明也不说话。随后他哼了一声,邢随风也哼了一声。
“你这个混蛋。”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他一会就走了。从这里到他那里的棚户区,坐小黄车的话大概还有半个小时。他已经走了一阵,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辆红色法拉利还停在原地。邢随风就刷了小黄车,屁股坐在座位上,也在那等着,有点较劲。我看看你这个混蛋什么时候走,我还能够输吗?
他等着,抓着车把。滴滴答答的手机:距离目的地还有四点五公里。他等着,等着,大概相持了十五分钟,辆法拉利车灯亮了一下,一转弯,不见了。
邢随风嘴里面说着:“我就知道,你没有我本事,哪有我持之以恒。”
他转过来了,用手机把前面地面照亮,骑着小黄车往前面走。
大概骑了十多分钟,他突然刹车。这里有个蛋糕房,不大,挺温馨的。他把车停好:“上次说给白令其买蛋糕……啊,我的一千多块钱蛋糕,我都忘了放哪了,一定是那个混蛋。”他用手指着旁边,又把手指收了回来:想他干什么?那家伙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他很快进了蛋糕房。
大婶说:“是我。”
邢随风愣了一下:“大婶,我要个蛋糕,我朋友过生日。”
大婶问他要什么样子的,他说您就看着做就行。大婶转身到后厨的时候还跟他说了一句:“你知道吗?我们这有个小伙子来买蛋糕,他一颦一笑跟你挺像的。要不是你们两个人长得完全不一样,我还觉得好像是双胞胎似的。”
听到这个,邢随风稍微愣了一下,忽然回头。自己的影子也会映在玻璃上。用手捏捏头发,捏捏脸,捏捏耳朵,愣在那里好长时间,嘴巴张了张:我不是我了
大婶说蛋糕做好了。他哦了一声过去了。拿着蛋糕跟大婶说走了。大婶看他走的时候还跟他讲:“真是个活泼可爱的小伙子,跟我之前的那个小家伙可真像。”
邢随风很快就出去了,骑着小黄车往前面走。不远处就是棚户区,其中有一栋筒子楼。小黄车骑得飞快,咯吱咯吱的,轮子发出声响。他想:他们要是认不出我可怎么办?
小黄车在车棚停好之后,正往前面筒子楼看,一辆电动自行车停到旁边,他一抬头,是小豆子。
小豆子从车上下来,走过来跟他说:“哥,来找人?”他笑了起来,露出白的牙齿。
邢随风想了想:“我是邢随风的朋友,过来找他。”
小豆子马上说:“找邢随风?他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失踪好几天了。老板都疯了,要扣他工资。”
邢随风赶紧掰着手指头:几天了?我都把这件事情忘了,没跟老板说一声,老板要是把我开了可怎么办?
他拿着蛋糕朝向筒子楼的方向。小豆子在后面追着说:“哥你别直接进去,老板最近管得严,棚户区老着火,谁也不能随便闯进去。”
一口气冲进棚户区,噔噔噔上了楼。糟糕了,他要扣我绩效我就跟他玩命。跑到门口刚要推门,老板从里面出来了。老板的白猫在怀里面抱着。
老板愣着。邢随风赶紧张嘴:“老板我错了,我不是——”
可没想到一下子被抓住手。老板跟他讲:“哎,这不是前段时间来过的那个模特吗?什么风又把你给吹过来了?”
邢随风眨巴着眼睛。韩慎明也到这个地方来过?到这来干什么?看过老板?
老板跟他讲:“别在外面待着,到里面去坐。”硬抓着他,拿走蛋糕:“来了都来了,你拿什么礼物?”
邢随风坐在房间里面唯一一个二手的真皮沙发上。四周乱糟糟的,破旧自行车、扫把什么的。唯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老板,正在给他倒热水。倒完热水之后放到邢随风的手心里面。
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听说娱乐圈里面是不是很挣钱?我女儿她也想进娱乐圈,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门道?”
邢随风一张嘴要说出“我哪里有什么门道”,但是他没有。他眼睛眯起来,把水杯子放到嘴巴边上。茶水可真难喝,喝了一口,咕咚一下喉咙滚动之后,他说:“门道也不是没有。”舒了一口气往后面靠,后脑勺贴到破烂真皮沙发的弹簧上,他就有几分惬意。老板蹲着,我坐着,这感觉真好。
他说:也不是说没有办法帮你,但是有一些事情——
邢随风一边眯着眼睛嘿嘿笑着,搓着手指头。老板呼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捏了半天的拳头。他一会到了桌子后面拉开抽屉:“正好我们最近有个该死的外卖员,旷工很长时间,他的奖金还在我手里面,把这个奖金给你。”
邢随风跳了起来:“什么!你不能这样!你这个周扒皮!不许苛刻下属!尤其是对邢随风!”
老板抬头。猫在地上跑着。门咚的一下给撞开来,白令其出现在这里。
白令其冲了过去。邢随风用手挡着,白令其抓住他的领口使劲一扯。他大声喊着“你把这个邢随风藏到哪里去了”。手肘挥动,撞到他的蛋糕。一百多块钱的蛋糕摔到地上,完全散了。
白令其低头也看了一眼蛋糕。白猫跳过去正在舔蛋糕。白令其的眼睛动了动,他突然松手:“抱歉。”但是他马上又说,“你把邢随风还给我。”
邢随风使劲挠自己的脑袋。他叫我怎么说?我总不能跟白令其说我跟什么人交换了身体,他会觉得我疯了。不行不行。
“算了!先走!想好再说!”
邢随风跳了起来。他从蛋糕这里穿过去,踩到上面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他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大婶做的蛋糕还挺好吃的。”撞开了门,跑到楼梯的方向。
白令其停在原地。老板骂着:“脑子有病。”白令其也跑了起来,一下子从门口冲过去。皮蛋他们都叫他,问干什么去,但白令其也已经追到了楼梯的方向。
邢随风一口气跑,噔噔噔出了筒子楼,跑过门槛的时候脚底下一滑,啪地摔到地上。他几乎把自己缩成一团,听到后面有脚步声音就赶紧爬起来,手掌心和鼻子都给磕破了。他打自己的腿:“你是傻子吗?腿长这么长不会跑步?”
白令其过来了。邢随风骑上小黄车,着急刷码,一直提示验证码错误,请再次输入您的手机号,验证码错误,请扫脸输入。邢随风踹了小黄车一脚:“你叫我扫脸?我怎么扫脸?”
白令其到了他后面去,抬起手放到他肩膀上。邢随风把他一推,白令其往后面走。邢随风又跑。白令其在后面叫了他一声:“你该不会是邢随风吧?”
邢随风猛地停住脚,差一点就钻出去。他缓慢地回头,几阵风吹来,还有几片叶子落下去,就连草丛当中秋天要死的蟋蟀都叫得格外惨烈。他回头看着白令其,白令其站在车棚边上,车棚投下阴影。不远处筒子楼的灯在地面上留下光带。他张了张嘴,白令其跑过去了,一伸手抓住他的领口,马上又松开手给他抚平,抬手抓他的肩膀又放开,最后干脆扯了扯他的背心。
“我跟你讲,我刚才一瞬間我都觉得我他妈是脑子坏了。但是该怎么讲?”他的眼圈红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他挥着胳膊往后面退,“我觉得我也疯掉了。但是你知道吗?刚才你那个行为、你的反应、你的说话方式,根本就不像那个混蛋男模特。跟我的朋友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你们两个人长得不一样,我都怀疑你就是他。”
邢随风抓自己的衣服:不行不行,我还不能跟他说清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还是不说,说了之后他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白令其跑过来抓着他:“我知道我在说些很奇怪的话。但是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事情?如果跟邢随风有关系,就告诉我。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非常担心他。”
邢随风跳起来转身就跑,白令其在后面追。跑呀跑呀,一口气跑到下一个路口。这附近车很多,一辆又一辆,也没有红绿灯,他就等着。白令其在不远处直起腰,手放到腰间:“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是长跑队的?我不是。”
邢随风摇头。不行不行,我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这个状态,怎么就突然交换了身体?那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会不会惹什么麻烦?他想起那些记者,疯狂的粉丝,硫酸,污蔑,如果跟白令其在一起,如果两个人被人拍到,如果别人发现。会把白令其卷入麻烦里。而且......
地上有一片水洼,他看到自己的脸。如果说我这张脸,别人看到他送外卖的话,那完的不是我了,而是他。韩慎明的脸一瞬间出现,他又摇头把他赶走了。想他干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等白令其到他很近的时候,他转过身来笑了笑。
白令其跟他讲:“虽然匪夷所思,但是你就是邢随风。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邢随风抓了几下自己的衣服,脸上的笑容变得刻板起来。他甚至傲慢地抬着头:“你就瞎扯淡。我是什么人?我可是京城的少爷、有名的模特。那家伙不过是个外卖员。”
白令其顿在那里:“你在胡说八道?刚才你不是这么说话的。你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是不是来找我的?那个蛋糕——大婶家做的蛋糕——是不是买给我的?”
心一缩,邢随风往前面走了几下,到了白令其面前,上下看着他:“怎么可能是买给你的?老板找我有事,我顺便买了东西,否则我不可能在老板的办公室里面。”
白令其愣在那里,一直睁着眼睛:“你在骗我。”
邢随风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胸口:“你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高。你看看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
白令其说:“如果你是邢随风,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邢随风点头:“所以说我不是他。我如果是他,我可能会抱着你,当好哥们吃蛋糕去了。但是我是富家大少爷,我不可能说出这样愚蠢的话。行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他转身,阴影投下来。看不到脸,他淡淡地说:“至于邢随风,你也不惦记他了,就当他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