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碎琉璃烬，折尽絮光 许辞絮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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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预警：本章包含家庭暴力、肢体伤害、创伤绝望情节，心理敏感读者可直接跳过本章。
世事向来不尽人意，许辞絮满心期盼的未来，在踏进家门的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傍晚放学，他揣着一张央美招生简章，指尖反复摩挲纸面，心底藏着一点不敢与人言说的憧憬。他一路慢慢走，还在偷偷盘算，如果好好和父亲沟通，或许对方会愿意松口，允许他奔赴自己热爱的美术。可推开家门的瞬间，刺鼻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打碎了他所有微薄的期待。
客厅一片狼藉，空酒瓶横七竖八散落一地，许耀祖瘫坐在沙发上，眼神浑浊通红，周身满是压抑不住的戾气。听见开门动静，许耀祖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地锁在许辞絮身上。不等少年躲闪，他踉跄着起身，随手抓起桌边的玻璃酒瓶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瓶四分五裂，锋利的碎渣铺满整片地板，尖锐的反光刺得人眼生疼。许辞絮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骤然揪紧，本能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
许耀祖红着眼眶快步冲过来，根本不给许辞絮辩解的机会，抬腿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掏空了许辞絮浑身力气，他控制不住身形，重重向后摔倒，整个人直直跌落在满地锋利的玻璃碎屑之上。细碎尖锐的棱角扎透单薄校服，密密麻麻刺在后背、胳膊与腰侧，一阵阵尖锐刺骨的痛感席卷全身。
许辞絮蜷缩在地面，浑身止不住发抖，脑海里只剩下单一的念头——疼，浑身上下都疼，像是无数细针不停扎进皮肉。
他还没来得及撑着地面起身，许耀祖已经上前，膝盖重重压在他的后腰。沉重的力道狠狠向下施压，底下的玻璃碎屑更深地嵌进皮肤，钻心的疼痛让许辞絮忍不住闷哼出声，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
“你这个孩子！”许耀祖居高临下地嘶吼，酒气喷洒在许辞絮头顶，“你知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美术院校开销有多吓人？一门心思要去外面乱花钱，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浓重的恐惧死死包裹住许辞絮，他顾不上浑身刺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低声哀求：“我不上了……爸，我不去央美了，我不考美术了，你别再碰我，别打我好不好……”
几番哀求过后，许耀祖才缓缓挪开膝盖，看着蜷缩在地、狼狈不堪的少年，眼底竟浮起几分志得意满的得意：“算你识相，早点想通，也不用受这份罪。”
说完，他不再理会地上的许辞絮，转身回到沙发，又自顾自喝起了酒，嘴里还在不停低声咒骂。
许辞絮咬紧下唇，强撑着浑身源源不断的刺痛，手脚发软地爬起身，一步一挪躲进自己狭小的房间，反手锁上门，仿佛这薄薄一扇门，能隔绝门外所有的黑暗与恶意。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低头，能看见校服布料渗出淡淡的红痕，皮肤里嵌着数不清细小的玻璃碎屑，指尖胡乱触碰，每一次触碰都会引来一阵撕裂般的疼。他翻出抽屉里简单的纸巾，想要擦去身上的痕迹，可那些细碎残渣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净，持续不断的钝痛缠绕着四肢，磨得他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伤口传来的不适感越来越清晰，心底漫开无边无际的无助。许辞絮慢慢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抵着墙壁，空洞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此刻他多希望能有一个人推门进来，轻轻拉他一把，替他驱散周遭所有刺骨的寒冷与疼痛。
至少，能带他暂时逃离这个如同炼狱一般的家。
沐尘缘。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少年明媚温柔的笑脸在眼前浮现。许辞絮鼻尖一酸，心底骤然升起一点微弱的期盼。可下一秒，现实狠狠打碎了这点念想。他们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沐尘缘此刻或许正安稳在家，怎么可能知晓自己此刻狼狈痛苦的处境。
心中那点仅存的微光一点点冷却、熄灭，许辞絮眼底彻底失去所有光彩。他垂落双手，指尖无力搭在膝盖，整个人像一具抽走所有丝线的提线木偶，空洞、麻木，只剩下满身无法消解的疼痛。
为什么。
他在心底无声反复发问。
为什么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这边，从来没有人愿意伸手救救深陷泥潭的自己。
浓烈的绝望、深入骨髓的恐惧、藏不住的委屈不甘，还有心底那一点转瞬即逝、期盼沐尘缘出现的微光，所有情绪死死缠绕、挤压着他的心脏，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几乎无法正常呼吸，窒息感席卷全身。
他安静坐在地上，静静听着门外许耀祖断断续续、不曾停歇的咒骂声，一分一秒漫长煎熬地流逝。
十分钟过去，无人前来。
二十分钟过去，门外依旧只有刺耳的谩骂，没有一丝属于救赎的声响。
长久的疼痛与情绪崩溃双重折磨之下，一阵剧烈的耳鸣骤然席卷许辞絮，耳边嗡鸣不断，眼前的视野一点点发黑、模糊。他浑身力气彻底被抽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侧摔在冰冷地面。
倒地的瞬间，身下残留的玻璃碎屑再次挤压皮肉，可此刻许辞絮已经感受不到清晰的刺痛，意识不断下沉。他脸色惨白如纸，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双眼紧紧闭合，胸口只有一丝极其微弱、浅淡的起伏，若是不仔细分辨，几乎会让人误以为他已经失去气息。
那些嵌在皮肉里的玻璃碎屑没有得到及时清理，伤口持续受刺激，若是一直放任不管，只会滋生更多难以承受的伤痛。
房间寂静无声，只剩少年单薄无力的身躯静静倒在地板，窗外夜色彻底吞没落日余晖，无边黑暗将他牢牢包裹。他心底唯一的念想，那个名为沐尘缘的少年，此刻远在别处，丝毫不知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正独自困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之中。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碎琉璃烬，折尽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