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因风而起》阿鱼厌水

4、巷落梧桐，尘解愁肠 散步

　　两个少年并肩走在梧桐树小巷，浓密枝叶层层交错，筛下斑驳碎光，却怎么也掩不住十七岁少年身上滚烫如烈阳的鲜活。

　　“当初我父亲给我取名许辞絮，说盼我如同漫天柳絮，不染俗世尘埃，能自在遨游天地，四海为家。”许辞絮微微抬首，望向枝桠间漏下的日光，下意识轻轻眯起双眼。

　　“这么说来，你父亲从前对你期许很深。”沐尘缘笑意轻快，侧过头静静望着身侧的人。

　　“只是这份寓意，早就变了味道。”许辞絮语调淡淡，刻意拉长尾音，吊足了对方的好奇，“父母每次争吵，句句都绕不开我。有一回我爸醉酒，你猜猜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沐尘缘眼底盛满纯粹的少年好奇，往前微微凑近半步。

　　“他说，我的降生本就不被期待。所谓柳絮四海为家，到头来，不过是让我四海无家。”话音落下，许辞絮缓缓垂落头颅，十指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沐尘缘眼底骤然一缩，脸上一贯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迟疑半晌才低声询问：“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早就无所谓了，我守好自己便足够了。”许辞絮刻意装出一副看淡一切的模样，可紧绷绷的肩线，还是出卖了心底翻涌的酸涩。

　　沐尘缘轻轻抿紧唇瓣，问话时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刺痛对方：“你当真一点都不难过？”

　　许辞絮浅浅叹出一口气，藏在平静之下的委屈悄然流露：“旁人的几句评价，何必用来为难自己。”

　　“说得也是，像你这般通透的人，实在难得。”沐尘缘紧绷的心稍稍放松，重新扬起轻松的笑意。

　　“等我们毕业，一起去外面走走，见见广阔天地。”许辞絮抬眼望向头顶层层叠叠的梧桐叶，抬手挡开刺眼阳光，轻声道出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愿。

　　沐尘缘听完，心底一阵悸动，犹豫许久，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勾了勾许辞絮的衣角。指尖刚触到布料，他又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了手，耳尖悄悄泛起薄红。

　　“好，一言为定。”沐尘缘带着一丝丝憧憬，抬眸看着梧桐树叶。

　　“一言为定。”

　　小巷行人往来不息，浓密梧桐遮天蔽日，可独属于两个少年、热烈滚烫的十七岁，半点都藏不住。

　　许辞絮的童年满是灰暗缺憾，直到沐尘缘闯入他枯燥压抑的生活，才为他灰暗的世界添上一抹亮色。他好似独自迷失在无边密林的旅人，而沐尘缘，是唯一为他引路的光。

　　柳絮随风漂泊，漫无目的，直到遇见他，才算有了归处。

　　柳絮因风而起，遇他而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