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鱼集》六日苏

8、毕业记21（现实） 小青和小银

　　小青和小银的故事同样开始于四年前的十月。
　　小银是她见到的第一位室友。上网课的时候，大家在寝室里发过照片，等她真正见到小银的时候，似乎和照片上的样子不太一样。具体什么地方不一样，她后来也忘记了。
　　她是第一个到宿舍的人，铺好床后，下楼去帮小银搬行李。毕业的时候，她和小银最后一起离开寝室，一个闭环神奇地产生了。小银感慨道，最后来到寝室的，最先离开，最先来到寝室的，最后才离开。在地铁站分开之后，她和小银的大学故事，就算结束了。
　　小银的床位在她的隔壁。一床大大的被子，冬天里很暖和，夏天就又热又占位置。寝室里的空调很久了，夏天不怎么制冷冬天也不制热。她的床位就在空调下面，也算冬暖夏凉，但是垫了毛绒毯加上一床夏凉被，还是比不上小银的大被子暖和。
　　黄色的床帘小银安装得并不好，她看不过去就帮小银重新系了悬在中间的绳子。墙上贴着小银喜欢的动漫海报，后来小银的桌子旁的隔板上也贴了很多贴纸。除了这些，小银也热衷于收集各种玩偶，那个大大的海绵宝宝靠枕曾一度受到大家的追捧。不过，毕业的时候，玩偶实在太多，小银带不回去，只好留在了寝室。
　　小银身高接近一米七，四六身。减肥成功之后，穿什么都很好看。小银此前并没有那么喜欢买新衣服，瘦了之后，拍照片也好看了，衣柜里的衣服渐渐多了起来，裙子鞋子的什么买得都很多。不过，衣服多了寄回家也是一种困扰。足足打包了三个大大的行李袋，抽了真空之后才寄回家。
　　寝室里最忙碌的是小银。没有正式开学，小银报名成了临时负责人，开学之后顺利当上了学习委员。从那以后，各种事都找了上来，要不是小银属于高精力人群，每天忙完可能都没有熬夜的力气了。虽然很忙，小银的睡眠质量和熬夜能力在寝室里完全排第一名，没有关灯，其他人还没有睡，小银都能直接睡着。熬夜的时候，最晚放下手机的，也是小银。
　　除了是寝室的“熬夜冠军”，小银还有“美食家”，“金钱管理大师的称号”。
　　成为美食家的前提是，一个铁打的胃和一双纵横于各大平台的眼睛。不管吃了多辣的东西，小银还能同时灌进一大杯冰奶茶，第二天起来什么事都没有。至于寝室出去团建的地点，也是小银精挑细选出的最佳去处，火锅、烤鱼、烤肉，没有小银，这个寝室吃不了这么多好吃又便宜的大餐。她喜欢吃的一家小吃，也是小银带她去吃过之后，才迷恋上的。
　　大一大二的时候，小银还会吃食堂，等那几家好吃的店都撤走之后，小银的主战场完全转移到了校外的外卖。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用的平台之后，小银凭一己之力成功拉三位室友加入战队，扫荡周边好吃的外卖。不过，小银后来基本上不去食堂，她倒是有些担心小银这么吃会不会微塑料摄入过多。
　　小银本身不算胖，可小银自己不这么觉得。立志减肥的那段时间，每天发照片给她打卡。只看照片的话，她真的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而且照片只有上半身。后来开学，她再看见小银的时候，小银瘦了十多斤，变得很瘦很瘦了。减肥了之后最害怕的就是，反弹。所以开学之后，小银还是坚持晚上做些运动保持，以免再胖回去。她也跟着做过一段时间，后来慢慢就没做了。大四的时候，每个人都胖了，小银也不例外，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下次再减掉就好了。
　　最先实现经济自由的，是小银。小银是从哪里找到的辅导机构，她并不知道，只是知道周末的时候，小银也不怎么休息，去机构上完班之后，很累很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小银离开了那个机构，那个时候已经大四，小银保研成功，在小学代课。所以尽管小银不需要担心以后的出路，还是过得十分忙碌。不过，小银也不是每天都需要从早到晚待在代课的学校，休息时间充满电之后，又能朝气蓬勃地去上课了。
　　小银的成绩也很好，大学的奖学金还有兼职攒下的钱，给了普通大学生底气做自己想做的事。小银的爱好不算广泛，日复一日的劳累之后，还是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小银会化妆，自身条件也不错，二手淘了一个相机之后，彻底爱上了拍照。第一次去拍写真的时候，她陪着小银一起去的。拍写真的地方在写字楼里，两人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地方。到了地方，化妆师先给小银化妆，再去挑选衣服，最后在布置好的背景板里拍照。摄影师给小银拍的时候，她也在一旁抓拍，抓拍的照片里，小银自然笑起来的最好看。
　　那个时候小银还没有减肥，虽然拍出来很好看，时间久了也会发现胳膊什么的好像有点儿粗。她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小银发朋友圈的时候，不免觉得有些不满意。所以，后来小银减肥成功之后，又去过几次写真馆，她没再和小银一起。那些照片，看起来很好看，但是她觉得都比不上留在她手机里的那张。
　　寝室里关系网最广阔的，也是小银。作为学习委员，和辅导员、同学、老师都有一定接触。加上小银参加各种活动，又认识了很多人。辅导员是个身材高挑脸蛋精致的女老师，比这群学生大不了多少，开年级大会只挑重点，学生们都很喜欢。小银和辅导员的关系像是良师益友，虽然不是很亲近，但是学院举办的一些比赛，辅导员都会叫小银参加。不管最后小银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经过这些比赛，小银成长得比其他人都要快些。
　　在学校代课，小银算是正式接触到教师这份工作的本质。小学一年级并不难教，小银依旧花很多时间备课，真正站上了讲台之后，面对着一群稚嫩的学生，在微格课里练习的东西，实际又不太实际。听着小银下班之后讲的小学生故事，还有下班之后回复家长的疑问，教师的生活，好像一眼就望到头了。实在是无法胜任教师一职，她考研的时候，果断地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时间悄悄溜走，小银也不知不觉变了。以前最喜欢打电话的，是小银。给妈妈打电话，一股脑地讲述学习生活上发生的事。小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那么频繁地打电话，她也不记得了，只是偶然想起的时候，小银给妈妈打电话的声音，好久没听到了。
　　开学没多久，她和小银一起回寝室的路上，小银说刚开始还很害怕大学寝室生活，毕竟在网上刷了那么多视频，寝室关系如何如何，直到亲身体会过之后也不敢相信，大家会相处得这么融洽。她笑着打趣道，怎么会那么想，视频里演的又不一定是真的。
　　她和小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一个内向，一个外向。
　　她是寝室长，对寝室的卫生什么的都很上心，虽然后来她也懒得拖地了，反正还看得过去。小银的个人物品比较多，很多时候经常随手放，忘记收拾。她会顺手整理，但是太多次之后也变得不太想管。但是她的柜子在最下面，堆了东西之后就很难打开。她提醒过小银几次，小银有些时候会收拾，时间一长又会忘记。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有时候她也会偷偷和其他室友讨论这件事。有一次，她开玩笑地说在背后说小银的坏话，说的也就是收拾东西这件事，但是小银不知道，所以听到之后很不开心。两个人一个人在床上，一个人在门口，吵了起来。最后，这个误会有没有解开，她不知道，只是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很伤心。
　　不开心的事，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了。那天晚上小银和她一起吃外卖，但是小银去兼职了很晚才回来，外卖也送错了。实在太饿，她就先吃了，给小银留了一些。小银到寝室的时候，说没胃口吃，她让小银吃一点也无果之后，索性闭上了嘴，出门去做活动了。其实这件事两个人都没有错，只是本身观念不太合，一件小事才升级了成了一个小矛盾。
　　大一的时候，寝室里和小银关系最好的，是她。或许是两个人太不同，小银日渐忙碌，很少有机会再和她一起吃饭，空余时间也花在了兼职上，认识的人越多，小银要分散出去的精力也越多。等到小银意识到她不再和最初一样，慢慢地两个人已经走向了不同的路。关系疏远或亲密，只有时间才能衡量。这样简单的道理，因为不舍变成了一根埋在心里的刺。
　　有些人走着就散了，有些关系再怎么挽留也回不到记忆中的美好。
　　大四，和小银参加同一个项目保研成功的同学，成了小银的搭子，吃饭搭子，拍照搭子，还有很多有关项目的事，都一起商量。她也知道，世界上没有永恒。即使不舍，总会有不得不放手的时候。
　　临近毕业，学院组织拍摄毕业照。大家化好妆，清一色地穿着上白下黑，来到集合地点。小银拿着手机，还有一台移动摄影，认真地记录着那一天，关于小银，关于身边人的那一瞬间。拍完集体合照，寝室里又约着下次一起拍寝室毕业照。
　　小银不代课的那一天，考虑到寝室里会化妆的人和不会化妆的人的比例，而且上午有个室友来不了，她才说下午去拍。上午，她留在寝室里，其他人去拍照。中午她化好妆之后，来不了的室友也来了之后，所有人又浩浩荡荡地出发去拍照。来到教室，画好黑板，拿着她订的花，大家在教室里开着空调，拍了很久的照片。不幸的是，这个教室要考试，大家才辗转别处。
　　离开教室，来到学校大门口，下午的太阳很晒，晒得人睁不开眼睛。几个人一起拍照，总需要一个人拿着相机。好在路过了一个好心人，给大家拍摄了一张所有人都在的合照。大家都累了，但是小银还想继续拍，她也草草地再单独拍了几处风景，回到寝室，卸了妆。
　　整理照片的时候，从头翻到尾，转发给自己的照片有几百张。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照片，想着大家好看的照片都保存一下，相册又多出很多内存。小银手机里的照片，大概有几万张，几乎占了手机内存的三分之一。后来小银把照片另存它处，换了一个新手机之后，新手机的相册内存依旧庞大。
　　她和小银单独出去过几次，都集中在大一大二，后来两人再一起单独出去，似乎是没有的事了。这段渐渐疏离的关系，两人无法阻止，却也默契地松开了手里的绳索。
　　小银的大学四年忙碌但是充实，毕业了，收获了该有的一切，努力奋斗来的一切。她不想如此忙碌，结局写下的时候，和她的心情一般波澜不惊。
　　在地铁站分开的时候，两人各奔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