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航班 春风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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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人生是辆通往死亡的列车，你会不会购买这一程车票。
第一站春暖花开，第二站蹒跚折纸，第三站人间炼狱，第四站火树银花，第五站银装素裹，第六站病魔伏天，第七站庄生晓梦。
这是最好的城市，这是最坏的时代。硅基生物（大语言模型）以及发备完全，科学家，工程师正在完成最后一步的交接。”
死亡的诅咒从诞生开始，欲望蔓延至灵魂深处。7号，对柒号。她将一段数字记忆录入文本数据库。
而远处，无边的远处，挣扎而痛苦的人们，此起彼伏。”
柒号输入这一段文字，身上仅有熟悉的疲惫感，她已经很老了，她的情绪感知细胞以及好久没被激活了。而这段数字记忆的诞生，来自于一些混沌的回忆。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属于她的青春已经悄无声息的滑向无边无际的黑洞。
柒号，记得在很久之前，她还不是一名科学家，算法工程师，她叫莫棋，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孩。
那是一个很平静的夜晚，故事的开端不需要声势浩大，美联航的空乘在舱与舱之间穿梭的，飞机的流畅的机翼划过夜空，俯瞰安静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璀璨如掉落的繁星，从彼岸穿越到另一半地球，就像那无数班穿梭时间的旅程一样。
可她偏偏却记得那趟航班。
飞机落地以后，舱门迟迟没有打开，所有人的手机却像提前接通了地面，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前排忽然有空乘放轻声音问了一句，能不能合影。莫棋没有抬头，在平板上看一篇没有审完的论文，直到邻座的人碰了碰她的手臂，说前面坐着的好像是那位年轻演员。
她抬头看了一眼，立刻认了出来。救命，偏偏是她喜欢了很多年的那一个。
人真正遇见曾经隔着屏幕喜欢过的人时，往往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她先想到的是没有化妆，凌晨出门时只洗了脸，头发随意拢在肩后，眼下大概还留着前一夜改论文的痕迹。
“命运若真有心安排重逢与相遇，至少也发一封日程邀请，而不是在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末尾，让不堪撞见本命。”莫棋在自己文档里记下一笔。
年轻演员并没有显出被打扰的不耐烦。他站在已经空下来的过道里，和空乘拍了照，又看见莫棋仍站在几步之外，便笑着问她要不要也一起。她来不及拒绝，也来不及整理头发，只能走过去。
照片拍下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留意身后。后来坐进机场外的车里，她把那张合影放大又缩小，先是嫌弃自己脸上的倦意，又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连高兴都像是事后补上的情绪。直到看了好几遍，她才发现画面后方还站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身体微微侧着，像是恰好经过。
那时飞机上的乘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莫棋不喜欢在廊桥里和人群一起缓慢移动，也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急着站起来，明知前面仍然堵着，仍要弓着腰守在行李架下。等待若不能取消，至少可以被挪作他用。她重新坐回座位，打开刚才那篇论文，打算等人走空以后再出去。
所以她没有看见，机舱另一侧还有一个人同样没有离开。
范峦并不是刻意在等。他随身带着的机器人在落地时出了故障，外壳松开，几个零件散落在座椅下方。他蹲在过道边，把东西一件件捡回来，检查线路，重新扣合接口。机舱渐渐空下来，空乘开始整理最后一排座椅，莫棋坐在前方看论文，他在后面修机器人。两个人中间隔着许多已经空掉的座位，谁也没有催促谁，仿佛航班尚未真正结束。
莫棋合上平板时，只从余光里看见有人仍蹲在地上。她没有停留，拖着行李慢慢走出舱门。
良久，她才想起自己其实在飞行途中听见过他的声音。
那时空乘正在替人寻找座位，过道里有短暂的拥堵。范峦和身旁的乘客聊了几句，她只捕捉到“匹兹堡”三个字。她当时没有回头，只在心里随意猜了一下：难道是美东技校的？
随后便继续看论文。
她与他并不坐在同一个舱段。即使后来回忆，那句话也模糊不清，或许说的是匹兹堡，或许只是一个发音相近的地名。
记忆总是在知道结局以后，替无关紧要的细节重新描边，使它们看起来早有意味。
走出机场后，莫棋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合影。
照片里的男人戴着墨镜，只露出半张侧脸。她正想关掉屏幕，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人从自动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机器人，步子不快。他身形修长挺拔，像远处沉默的山峦；可当他微微侧过身去，又忽然显出玉山将崩般的凌厉。
她停了一下。
原来是他。
刚才在机舱里从她身边经过的人，似乎也拿着这个机器人。
范峦并没有注意到她。他把修好的机器夹在手臂下，穿过接机的人群，不急不慢地往外走。莫棋看了两秒，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和偶像的合照，仍然在懊恼没有化妆。
那一天，莫棋想的是另外一个人。
至于范峦，只是照片后方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疑似来自匹兹堡的人，和一台在航班结束以后才被重新拼好的机器人。
后来他们真正认识时，谁也没有提起这趟飞机。
仿佛在此以前，他们从未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航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