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印花胖鸡

7、飞鸟划走 钟

　　钟情，多好的姓名，的确能让人一见钟情。
　　钟情在网上的性格很热烈，和她冷淡的气质截然相反。秦笛被这样的她吸引了。
　　秦笛在自己教室外看榜单，发现张羽英语又考了年级第三。第一是春叶，第二是五班一个女生。
　　依华四中有四个重点班，听说以后会分成两文两理。
　　那个五班的女生也是非常厉害，和另一个重点班三班的男生争年级第三，输输赢赢势均力敌。这次是女生赢了。
　　秦笛刚回班，突然发现张羽在哭。
　　“......我的天呐还是第一次见你哭。”秦笛有些慌张，“不是......张羽你怎么了？”
　　张羽身体蜷缩，紧紧地捂住腹部。他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整个人滚烫。秦笛看出来了，试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啊，你不是已经去过医务室了吗？”
　　“疼哭的？”
　　“走，我扶你去请假。”
　　“好......”张羽忍着开口。
　　—
　　晚上放学，春叶立马冲出校门。秦笛处理好张羽后想了想，还是去通知了春叶。于理见春叶急切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不用去了。
　　雨水伴着枫叶打湿她的裤腿，春叶下车后跑向医院。她无法形容那种心情，焦急里混合着掺杂暧昧的担心。
　　春叶透过玻璃看到他好像没事了，疯狂的心跳安静下来。刚欲推门，想起来什么，春叶转身去往楼下。
　　带着满满的热粥和蔬菜清汤面，她借了纸笔，模仿于理的字迹，留下小纸条和食物，又多看了两眼，便离去。
　　她想安抚他，但不想让他误会。
　　就让这短暂的心动，停在这个秋天吧。他们只是高中生，他们的心动对象应该是高考。
　　春叶想把自己的梦寄给前程，而非一个确切的人。
　　那才是她的春天。
　　—
　　第二天，雨停，风起。
　　棉白色的云朵铺满天空，久违的课间操又来了。依四一直不注重体育，在这方面也是相当随性。
　　徐青月在人潮之前找到春叶，挽着她胳膊一起下去。春叶对她扬起微笑。
　　徐青月眼尖：“诶，你黑眼圈又出来了，昨晚熬夜啦？”
　　“刷题？更文？”
　　徐青月见她反应就知道：“难得啊，芳菲大大一晚爆更一章？”
　　春叶回想起昨夜，她心烦意乱，难得写不进题，就翻出了老文，潦草地更一章番外。
　　写了些不可描述的事，发在了外网。
　　她碰到心情杂乱时就爱这么干。
　　徐青月眯起大眼睛看着她。
　　“好啦好啦，快去练操。”
　　—
　　于理特意跑来告诉春叶，说张羽课间操请假了，说张羽昨天是炎症不用太担心。春叶面色平淡地听着，说我知道了。于理看她这样，就点了点头，识趣地走了。
　　好像昨天冒充自己笔迹的人不是她一样。
　　学神的心思难懂啊，于理心想。
　　春叶跟着音乐做操，眼神往六班的方向飘。六班在四楼，一班在二楼，相隔算远，张羽却总是去找她，好似要跨越山海。
　　春叶有留意过张羽的成绩，双语非常不错，物理太差，文综能赶上211，理综有时一本都困难。
　　春叶知道期中考试后就要文理分科了，也就是月底。
　　她在盘算着，她在想，张羽对自己，喜欢有几分？是哪种喜欢？好奇？崇拜？仰慕？征服欲？
　　这种喜欢是否比得上一个学生想要上岸的心？
　　她只知道，在她这里，高考永远排第一。她并不打算走保送之类的渠道，她觉得自己也没那个实力。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参加过竞赛，也从未补习。
　　她还有许多爱好，她要把奋斗剩下的时间留给生活。
　　她或许是天才，但天才的高楼并不属于她。她的世界是外边的那片田野。
　　一只飞鸟划过天际，课间操结束，学生们有序回班。
　　—
　　课间操的时候张羽坐在教室里发呆，他昨天就认出了春叶的字迹。张羽把碗吃得干净，然后一直等着春叶能亲自来。等到最后等不住了，他还刷了套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起随手刷题的习惯。
　　张羽心里在想，春叶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吧？可能是害羞或者怕他误会，还假装成于理。
　　张羽边想，边偷笑。
　　他看向操场，想着春叶此时是多么有活力，可能像一只机灵的小蝴蝶。
　　他不想了，继续写题。
　　总要努努力的，更努力一点。
　　—
　　冷风吹过枇杷树，细碎的白花落在肩头，徐青月抬手拂去。
　　她是生物课代表，忙着去找老师。没承想在办公室又碰见了于理，他这会儿看着挺斗志昂扬，仔细一看原来是在辩论题目，似乎甚至是于理占上风。
　　徐青月饶有趣味地观察，手中的动作都慢了。在老师提醒前她收回心神，接受任务。
　　出办公室有一会儿，于理叫住她。
　　“嘿，青月。”
　　“你叫我什么？”徐青月停住脚步。
　　“哦......我想着这样叫你会亲切一点......”于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又掏出兜里的东西。
　　口香糖，两块可乐味，一条西瓜味，再配上一条薄荷味。
　　于理接着道：“你喜欢吃哪个口味？”
　　徐青月挑眉，直截了当：“你想和我做朋友？”
　　于理小吃一惊，呆住。
　　徐青月忍着不笑，只留下一句：“我们不已经是了吗？”
　　—
　　各班老师都正式宣布月底就是期中考试，而后就是文理分班。而原先的1-4重点班，会变成1-2班为文科重点班，3-4班为理科重点班。剩下5-11为文科班，12-18为理科班。
　　1-4班按排名录取最强者，平行班则是均衡打乱。
　　徐青月在担心自己还能不能留在重点班，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专攻学习。于理想的是这一次有没有机会超越春叶呢？期中考试可不是小考，上一次他们的差距也没有那么大了。
　　只有张羽做完题，在发呆。
　　他在琢磨要不要卡在考试前去申请转走读。
　　一排排飞鸟闯过云端。
　　秦笛在张羽脸前招手。
　　“不复习干嘛呢？”
　　张羽失笑：“姐姐，我刚做完题呢，驴也要歇息。”
　　秦笛不以为意，手指缠弄头发，漫不经心：“春叶会像你这样歇吗？”
　　张羽不说话了，正襟危坐继续埋头苦干。
　　秦笛笑了。
　　—
　　离期中的半个月，张羽都没有再碰手机，也未曾去找过春叶。他知道以自己的成绩，进重点班希望渺茫，更何况他还不知道春叶打算选哪科。
　　他想试一试，为了自己，更为了春叶。试试能不能和春叶分在一起，或者离的近一点，更近一点。
　　张羽自诩是个胸无大志的人，难得有那么几个瞬间想拼搏一把，也都是因为春叶。如果不是父亲不同意，他此后是要去学音乐的。张羽觉得这样也好，就可以多照顾春叶了。
　　他还有的是时间。
　　紧锣密鼓地复习备考，11月底，终于期中来临。
　　考前刘华尔给一班打了鸡血，演讲完了又突然说排名不重要。春叶安静地在听，结束了一直目送大刘离去。
　　她发现大刘在偷偷抹眼泪。
　　春叶的情绪被调动了，跟着眼眶湿润。
　　旁边的同学惊呆了，笑着开口：“春叶，没想到你也这么感性啊。”
　　几个同学应声齐笑，打趣她。
　　“就大刘这形式主义，也就你会感动了。”
　　春叶佯装反感，挥手驱赶他们。同学们笑着都散了，各自奔赴考场。
　　—
　　“猜猜这次第三会是谁？”
　　“我投谢落雪一票。她又有才华，人又好，还可爱！”
　　“诶呦我去偏心啊你。”
　　“嘿嘿。”
　　“我还是投三班那个男生，谢落雪再厉害毕竟也只是五班的，平行班诶，以前估计都是拼尽全力了吧。”
　　“嘿你这人，平行班怎么了，瞧不起平行班啊？你不是平行班的？”
　　“我是啊，我又不和重点班比，也不抢第三。”
　　“诶呀好了好了，考场快到了。”
　　—
　　期中结束，迎来月假。
　　晴空万里。
　　张羽难得在家里刷题，满意了才打开手机，看春叶或者芳菲有没有给他发信息。之前接的手书曲他已经做好了，发给了芳菲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张羽知道春叶从不上补习班，也不参加比赛，就猜测她是在自己刷题。真勤奋啊，他想。
　　张羽想了想，拍了道他的确不会的题，给春叶发过去了。
　　过了一个钟头春叶才回复，依旧是给了解题思路，让他自己想。
　　没想到春叶又加了一句。
　　“听说你前阵子生病，都疼进医院了？”
　　张羽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又清楚春叶明明什么都知道，心中一喜。
　　张羽直接发了语音条。
　　“嗯，那次是炎症，不用担心。其实我打小就这样，体弱多病的，朋友们也都很关心我。就还好。”
　　“嗯。”没一会儿，春叶简短回复。
　　张羽盯着那个“嗯”，有好一会儿，才缓缓露出笑容。
　　又写完两套题，已经入夜了，张羽点开张羽声的主页，翻了翻以前发的老歌，回顾了回顾。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id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