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印花胖鸡

5、爬山 月

　　月假结束，返校第二天。
　　一直在写题，逮到大课间的机会，张羽就马上往一班赶。到的时候，他发现于理脸上遍布红痕，而好几个同学围着他，他面前是脸色严肃的春叶。两个人在说着什么。
　　张羽看到伤痕就都明白了。
　　于理的父亲十分暴躁，总是打人，或者说家暴。然而他很矛盾，似乎是“爱”于理的。张羽只觉得不理解，以暴力为名的爱吗？
　　春叶似乎在安慰于理，张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时，四班的徐青月突然跑过来，还拿着冰袋和口香糖，冲着一班后门就进去了。张羽莫名其妙。
　　徐青月把东西交给春叶，叮嘱了几句，自己拿走一条薄荷味，潇洒离去。
　　张羽和春叶都在想：这俩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其实于理也莫名其妙，徐青月什么时候认识自己的？
　　还这么及时送东西？
　　—
　　体育课，张羽请假了，在医务室帮工。没想到等来了春叶。入眼就是膝盖摔出的血。
　　张羽立马去找工具，轻轻扶春叶坐下。春叶说了句谢谢。
　　“疼吗？”
　　“不疼。”
　　“疼别忍着。”张羽说。
　　“疼。”春叶诚实道。
　　张羽抬眼看她，然后轻笑。
　　春叶也低下头笑了。
　　“有多疼？”张羽在给她缠纱布，轻轻说。
　　春叶用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发丝，另一只小腿一晃一晃。她悠哉悠哉开口。
　　“不疼。”
　　张羽抬头，给了个表情。
　　“？”
　　春叶憋了一下，后大声地笑出来。
　　张羽也拿她没办法，笑着叹了口气。
　　其实春叶已经知道张羽就是张羽声了，她那么聪明，从闺蜜们的三言两语、张羽的反应，看两眼就明白。
　　春叶倒是好奇张羽还打算藏多久，以及为什么藏。
　　总不能是因为暗恋自己，害怕被发现隐瞒身份吧？
　　春叶看着张羽去换工具，她在原地静静感受，感受疼痛后分泌出的痒。
　　—
　　又是语文课，春叶又走神了。她课前还关怀了一下于理的身心健康，才安心上课。结果现在，春叶在神游。她想起自己从初中开始就听张羽声，想起自己给张羽声发过的寥寥几次私信从未被回复过，想起歌曲里张羽动人的声音。
　　想起他不为人知的才华，他的脸，他的笑。
　　笔尖一直在戳草稿纸，春叶开始想象，张羽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样......
　　如果她早知道他就是张羽声.....
　　“春叶，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刘华尔突然点名，声音有些严厉，她平日里不这样。
　　全班聚焦春叶。
　　春叶站起来前快速扫描了一下课本，然后匆匆浏览黑板，最终还是把题答对了。
　　下课后，刘华尔牵着春叶进了办公室。
　　大刘吸了一口绿豆沙，推推眼镜，然后用比较幽默的语气开口：“春叶啊，小叶子啊......”
　　春叶手背在身后，连忙应声：“老师您说。”
　　刘华尔又喝了一口热茶，细细品味，才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谈恋爱啦？”
　　春叶大吃一惊，刚想开口解释，心却被堵住了。
　　恋爱吗？如果对张羽声，她确实是。那个人的微光曾照亮她无数灰暗。可是张羽，他们还不熟......
　　春叶想开口反驳，却脑子像被缠住了一样，支支吾吾半天。
　　刘华尔一瞥，心想这孩子完了，在心里摇摇头，最后只说一句：“没事了，你先回去上课吧。”
　　在春叶要关门时，又补了一句：“记住，孩子，你的任务是爬山。”
　　—
　　云朵半藏，霞光浮现。
　　晚饭点，贺晚江不去吃饭，在教室背草稿，他紧张得要死检查了好几遍。上边写的是道歉文案。他还是决定去给秦笛道歉。
　　他和秦笛根本不认识。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他想了很久。贺晚江觉得秦笛说不定根本都不知道这回事，因为春叶不是多嘴的人。况且这事儿都过去了，自己再提，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贺晚江又觉得，其实说穿了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道个歉说不定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不想承认，他对秦笛，有复杂的感情。嫉妒，轻蔑，好奇，憧憬。凭什么美貌比实力惹眼，又明知女孩的能力，有些钦佩。
　　说不定秦笛网开一面原谅他了，两个人反而因此成为朋友？
　　最后贺晚江还是决定，要去。
　　—
　　晚自习的课间，春叶去找秦笛玩时，就看见贺晚江在走廊上给秦笛鞠躬的一幕。贺晚江是跑着回一班的，经过春叶时根本不敢看她，一脸羞愧。
　　“你知道是他？”春叶顺势问秦笛。
　　“嗯。”秦笛交叉手臂，放松地靠墙站，接着道，“我不是也偶尔去你们班找你玩，经常能看见这个男生缠着你。有几次去发现你们突然很生疏，再对一下《棒棒糖与体育》那篇文章出来的时间点，不就都明白了嘛。”
　　春叶不说话，只是和秦笛并排站着，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春叶开口：“你原谅他啦？”
　　秦笛：“他很真诚，还说是因为嫉妒我。”秦笛笑了，接着说，“我有什么好被嫉妒的，我不是花瓶吗。”
　　春叶假意捶她胸口。
　　“贺晚江不是坏人。”春叶说。
　　“嗯。”
　　—
　　卡着点回教室，春叶在贺晚江桌上放了一根棒棒糖，葡萄味的。贺晚江回来后看到了，笑了。
　　这事儿就算彻底翻篇了。
　　—
　　星星攀附月的辉，夜幕倾垂。
　　春叶朋友其实蛮多，但她习惯了独来独往、疾步前进。她的时间不容许过多耽搁。她的书包已经塞满了考题，正想去书店再买本名著。她的阅读量还是太浅了。
　　芦苇书店灯光通明，选书时竟偶遇张羽。春叶心下一惊。
　　“这么巧？”她脱口而出。
　　张羽有些愣，反应过来道：“我不是住校吗，现在还有点时间，出来买本书看看。”
　　春叶看到张羽挑的书：《故事》。
　　这是一本讲写作技法的世界名著。
　　春叶产生好奇，原来词人看的都是这些吗？她在文学这方面自认是半个文盲，她为了学英语看了不少英文名著，其它就没有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严肃文学就是天生排斥，反而沉迷于网络小说。
　　什么霸道总裁，废柴逆袭，末世异世，穿越重生，无不涉猎。春叶这时候觉得，要不自己也提升一下文学素养？她觉得自己离张羽声还有距离。
　　“你呢？来买什么？”张羽道。
　　“哦，我买题。”
　　张羽心想她每天要做多少题啊，不会累吗。
　　“我感觉你无时无刻都在写题，会不会很累呀？”
　　“累啊。累能怎么办。”春叶倒是答的很痛快。
　　“不累，我就要变成年级第二了。”
　　张羽一时间有些梗塞，他有些敬佩、有些心疼这个姑娘。她的前程是山河万里，自己却只是水里的鱼。
　　张羽没敢再打扰她，匆匆告别了，回宿舍还要研究歌词和题目。
　　到家，春叶拿出手机，先查了一道政治题，然后看看张羽声有没有更新—无。也是，张羽住校，他应该不会带手机吧。正这么想，手机那头传来提醒。
　　张羽：还在写题？
　　春叶：？你怎么有手机。
　　张羽：室友的。
　　春叶；那你们小心点。
　　张羽：嗯嗯。我是有题目想问你，这题很难，室们友都不会。
　　春叶看了一下，是道高考大题。没想到张羽也有勤奋的一面。
　　她发了解题思路过去，让张羽自己思考，张羽连忙道谢，说手机不能再用了，就下了线。
　　其实春叶一开始以为张羽会以张羽声的身份给她发点什么。
　　她有些难过，有些纠结，但最终这些情绪都被下一道历史难题取代了。
　　一夜沉眠。
　　—
　　次日，暴雨。
　　春叶赶到教室时裤腿都湿完了，还迟了到。又是刘华尔的自习。大刘见居然是春叶，这是她这个学期第二次迟到。春叶又睡过头了。
　　刘华尔刻薄道：“怎么，跟月考第六那次一样，也沉迷睡眠无法自拔了？”
　　春叶有些羞愧，自觉拿上课本出去罚站。
　　刘华尔打断她：“空手去。”
　　春叶心情顿时跌到谷底。
　　半个早自习她都在胡思乱想，只能听同学的朗读。
　　她甚至有些两眼昏花，感觉眼里出现一个场景：她竭力爬山，快到终点了突然出现空中飞人—张羽声从山顶掉下来。
　　春叶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刘华尔，大刘根本不理她。
　　—
　　李桐序在偷偷玩手机，差点被老师发现。马上要下课了，他在寻思早上吃点什么。张羽就坐在不远处，他就写好小纸条传过去。
　　“包子vs可乐？”
　　张羽没理他，李桐序莫名其妙。
　　下自习。
　　李桐序：“小羽同学，你以前不会冷暴力我的。”
　　张羽拿捏腔调：“序啊，一念之差，云泥之别。”
　　李桐序听不懂这些墨水，只撒娇道：“我们还是不是好室友了？你还用不用我手机了？”
　　张羽无法：“用用用。”
　　李桐序得意地笑了。
　　两人在食堂又瞧见了春叶，依然是冰绿豆沙，依然是一个人。
　　张羽注意到春叶衣服都湿了，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俩有意往春叶那儿靠，春叶拿完饭就对上两人的目光。
　　张羽发现春叶明显神情低落，他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春叶立马说：“好巧，早饭我请你们吧。”
　　李桐序发现这姑娘这么大方，爽快道：“你请羽子吧，我就不用了，我吃的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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