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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宽恕 “是你家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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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涟漪顾不上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本来也不是什么理智的人。
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怒道:“对啊,它喜欢,它又没指望你能回应,喜欢怎么了?”
叶涟漪自以为是戳到了这个人的痛处,嘴上挺痛快乐的,至于有什么后果,也来不及考虑了。
雨镜池露出一个极其完美的微笑,说道:“也是好人家的姑娘,说起话来没羞没臊的,啧。”
“我是你家姑娘,您也说要亲自教我,都是和您学的。”叶涟漪你打算回以一个同样的微笑,但她没笑出来。
雨镜池根本就不在意她话里话外对他都讥讽,他又不是什么体面人,哪会在意这个。
他道:“不知道学点好的,成日里说些浑话,该打嘴的。”
叶涟漪瞪圆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一口气闷在胸口。她不觉得这是一句玩笑。他们实力太悬殊了,他有一万种方法戏弄她。
“你打吧,打死我,我也就彻底闭嘴了。你欺负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哪有这样的道理。”说完,她努着嘴,“我恨死你了。”
“唉。”雨镜池颇为委屈地叹息了一声,“前些日子还可怜巴巴的求着咱家不要动手,这才几天就又转了性。”
“过来。”他像是唤宠物一样,示意叶涟漪凑近一些。
叶涟漪原本是不依的,但是浴桶一共也就那么点大,再不听话这人就要动手拉她。
她乖乖凑上去,十分挫败。
雨镜池抬起手,掌心离她的脸只有半寸距离。
叶涟漪认命地闭上眼,她已经没有什么折腾的空间了,也不盼着再讨嘴上的便宜,因为根本就讨不到。她忽然觉得这辈子有些看到头了。且不说能不能熬到锦儿亲政,就算有这一天,用这样漫长屈辱的光阴,等一个晚年,也足以把人的心气磨平吧。
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像这样等着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吗。
这一下应该不会很疼,可是却意味着她只有乖乖挨骂的份,比疼还难挨。
雨镜池手就悬在那,感受着她鼻腔呼出的热气,小姑娘笃定他要动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快要把他弄得没办法了。他倒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死在他手里的不分男人还是女人,只有应该和不应该。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她,他把她当做是私物,想掌控她的一切,小姑娘情绪外放,说几句就委屈,哄一会就软乎乎的,是个很有趣的玩具。玩具的价值是被开发出更多的玩法,所以在她有其他反应时,他其实很兴奋。
他将手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只是抚摸,轻如落羽。
“小祖宗,不气了。”温热的水汽氤氲了整间暖阁,模糊了烛火的光影,也柔化了他的眉眼。
叶涟漪垂着眼,长睫湿漉漉垂落,遮住了眼底的酸涩。她怕他凶,怕他罚,也怕真的挨打,但最怕的还是他这般忽冷忽热。前一秒还言语拿捏句句讥讽,下一秒又轻声哄劝,让她所有的赌气都像一场无理取闹的笑话。
她就像是养在琉璃缸里的观赏鱼,不高兴了最多也只能往主人身上溅些水,只要还有观赏价值,潜在水里乖乖地游和浮出水面扑腾几下没什么区别。
“能不能让我自己待会。”叶涟漪偏过头,和他拉开距离。
雨镜池从她大大的眼睛里,探寻各种情绪,恼怒,无措,羞怯,还有……失落?
“不可以。”他道。
叶涟漪吸了吸鼻子。
雨镜池继续道:“娘娘身边总得留人伺候,染了风寒又要受罪。”
“不要你。”叶涟漪不觉得自己的抗议会有什么结果。
“好,娘娘说不要,那就不要。”
叶涟漪昂起头,就看见雨镜池真的站起身离开了,出门前还带走了衣架上的寝衣!
她真的有些急了,这人到底要做些什么,衣服也不给留了吗?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她不想光着身子出去,想叫住他,可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叶涟漪重重捶了一下水面,水花溅到眼睛里,有些刺痛。她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讨厌的人有那样的反应,如果没有这回事,也不用跟他争执了。
现在除了耗在这,还能怎么办呢。死又不敢死,活也不是很好活……
叶涟漪没有绝望太久。
外面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她确信能发出这样声音的人绝对不是雨镜池。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来人几乎要哭出来。
“姑姑!”
钰清捧着一套干净的寝衣走进来,看到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疼惜。
“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钰清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等着叶涟漪让她起身,才将寝衣放到一旁。
叶涟漪急忙将情绪藏起来。她心扑通扑通直跳,他离开居然只是叫钰清进来服侍,带走衣服也只是因为衣服脏了?是她小人之心?
她顾不上细想,怕给钰清带去什么无妄之灾,这几天根本就没敢见她,这个时候见了,格外亲切,
“姑姑,你还好吗?”
“托娘娘的福,奴婢一切都好。”钰清唇角含笑,眼中带泪。她过得确实还不错,甚至颇为清闲,可是做惯了奴婢,闲下来几日倒是浑身不自在了,“奴婢服侍娘娘沐浴。”
叶涟漪放松许多,觉得自己又短暂地活了过来,她道:“我同掌印说,引荐姑姑去汤泉宫当差,汤泉宫一时半会用不上了,不算特别好的去处,但胜在清闲,姑姑……”
她一时哽住,有些舍不得了。
“劳娘娘关照。”钰清维持着恭敬,“奴婢日后定为娘娘日日祈福。”
良久无言。
钰清小心翼翼服侍着,直至帮她换好衣衫。
叶涟漪赤脚踩在毯子上,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道:“姑姑,我有点害怕。”
钰清心念微动,她这个小主子已经是远在天边的太后了,身份摆在那,她不敢以旧人自居,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应。
叶涟漪继续道:“姑姑其实应该离宫的,掌印喜怒无常,我又免不了要与他相处,要是以后我招惹到他,再牵连到你……“
其实已经没少招惹了。
“娘娘不要想这些。”钰清思量再三,终于是维持不住刻板的恭谨,她道:“自打娘娘入宫,奴婢就觉得娘娘藏了什么心事。娘娘不愿意说,奴婢也不好问。奴婢拙见,娘娘担心以后的事在所难免,可若为了这个不过好现在的话,也忒不值当了。”
“可是……”叶涟漪五官皱巴巴的。
“娘娘现在锦衣玉食,受天下人供奉,奴婢说句不恭敬的话,这样的日子,让奴婢过上一天,就算是死了也知足了。”钰清急忙打自己的嘴,“娘娘恕罪,奴婢的意思是,个人有个人的命数,娘娘已经为奴婢考虑的足够多了。”
叶涟漪觉得钰清说的挺对的,可能是她太不知道满足了……
“姑姑保重。”她道。这大概是钰清留在承禧宫的最后一天了。
钰清郑重给叶涟漪磕了个头。
从暖阁出来的时候,雨镜池还没走,叶涟漪脚步微顿,提着裙摆小步走到他旁边。
她站了一会,没说出话来,有些尴尬。
雨镜池知道她应该是不气了,这是想示好又放不下面子。
“好了。”雨镜池把人拢到怀里笑得十分宽容,“是咱家把话说重了。”
他没有反思自己的自觉,只是在试探小玩具的新玩法。
叶涟漪本能地靠着他,这人现在如果继续奚落她,她不会想哭的,可是被这样哄着,又快忍不住。她情绪上来时,宁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争个高低对错,现在这个人真的低了头,她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占理。只这一会,想的全是他给的好处。
“娘娘也知道咱家是个什么样的。”雨镜池贴在她耳畔,嗓音清冽如一汪冷泉,“就算是想寻男宠,也得找个齐全的人不是。”
“我没有……”叶涟漪急着为自己辩解,“那是气话,不要说这个了。”
她想早点把这件事绕过去,然后像钰清说的那样,过好现在的日子。
雨镜池笑道:“好,不说了,咱们各退一步。不过娘娘可得把自己看好了,再有下次可没这么好收场。”
叶涟漪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羞赧地埋在他怀里,寝衣下的肌肤薄热,那股酥麻感挥之不去。
雨镜池敏锐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战栗。他没有乘势凑近逗弄,也没有低头去撩拨她的耳颈,只是哄孩子一样抱着她,以退为进,像是在宽恕她的罪孽。
“不会了。”叶涟漪口头答应着,但她确信自己是没办法控制的。
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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