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首席师弟总往身边凑》金清罗

58、收局 以破妄眼+

　　祖频的源里，谢观棋看见了那缕残念的虚影。
　　佝偻着背，白发垂到膝前，一遍遍，用指节，在看不见的天地骨上，磨着“废脉可修”四个字。磨了一辈子，磨到形散，指节还在动，像一具不肯停的钟。
　　谢观棋在破妄眼里，站到了那虚影面前。
　　残念似有所感，缓缓抬头，混沌的眼里，映出谢观棋灵根圆满、破妄在身的样子。它停了手。
　　一缕极轻的旧念，拂过谢观棋神识——不是言语，是一段没有声音的往事：一个废脉修者，穷尽一生，被人笑、被人弃，却偏不信“不可修”，用残生修为，在天地骨上，一刀一刀，磨出反证。磨到力竭，形散，那四个字，还嵌在骨里，等着后来人。
　　谢观棋伸手，虚虚覆在那磨字的手上。
　　“成了。”他轻声道，“废脉可修。我，走通了。”
　　残念的指节，颤了颤。那三百年的不肯散，像见了光，终于，肯松了。它把祖频最后一道刻痕，轻轻，推到了谢观棋掌心。
　　谢观棋接住。引渡总频在手中一转，将那道最古的祖频，连同残念最后的愿，一并，化进自己接管的总频里——不是吞，是接。接过了这位前辈用残生磨出的路，也接过了，从此再无残局要他去破的，安稳。
　　残念的虚影，淡了，散了，像一声极轻的叹息，终于，落了地。
　　谢观棋收了破妄眼，神识退回身子。池昭的手还稳稳压在他后心，谢渊站在另一侧，眸色沉沉，却软。
　　“收了？”池昭问。
　　“收了。”谢观棋看他，又看谢渊，“从沈微，到无名，到这位前辈——所有写我死局的笔，都，停了。”
　　谢渊长舒一口气，三百年压在胸口的石，终于落地：“从此，执这局的人，只剩你。”
　　谢观棋点头。
　　袖中玉扣，安安静静，不烫了。父亲在侧，残局已收，身边人手温热。
　　这三百年层层叠叠的棋，到他手里，真正，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