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寒江》窗外寒枝

34、主角 “

　　“雪寒……”风舟渡喊道。
　　“嗯？很难受吗？”江雪寒起身将手搭在他的头上，安抚的拍了拍。
　　没想到风舟渡迅速将他的手抓住，贴在他的脸上，用脸颊蹭了蹭，他们还在饭店，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江雪寒便由他去了。
　　诸葛胜天面色木然，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金子放在桌上，将风舟渡拖了出去。
　　江雪寒的手还被他拉着，就这样，三人你拉我我拉你，离开了这个饭店。
　　等到了诸葛胜天定好的的客栈，他看看江雪寒，又看看风舟渡，痛彻心扉。
　　诸葛胜天语重心长的说：“雪寒，你不要太迁就他，若是他有一日当真失了神志，你会难受的。”
　　江雪寒点点头：“我知道的，这是我的选择，若是我看错了人，便当是我人生中该历的劫吧。”
　　终究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叹息，诸葛胜天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任劳任怨的去给风舟渡号脉了。
　　他实在是对魔族不甚了解，只能查探出风舟渡体内魔气紊乱，摆放了几个压制魔气的法器，魔气倒是安分下来。
　　人还是那样，要不是被定身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变成野兽疯狂撕咬他们俩个。
　　诸葛胜天道：“他这种情况，我们只能用法器辅助，能不能清醒过来，还是得看他自己。”
　　一圈器物将风舟渡围在正中，清心音，静心阵，镇魂香……
　　诸葛胜天试到最后，无奈道：“哎，要是这些有用，那些魔尊也不至于一个个像野兽一样。”
　　这些东西也确实没有明显的作用，又或许有用，但是太轻微，所以看起来就没有用。
　　江雪寒道：“他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而且时间越来越短，我想他在逐渐压制魔气。”
　　“行，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等我回去查阅一下上古时期魔族是怎么压制魔气的，希望藏书阁还能找到关于魔族的书吧。”
　　“好。”江雪寒坐在琴前，弹奏清心音，琴声悦耳，两人如同进入神界一般，平静，祥和。
　　一曲毕，诸葛胜天见留着也没什么用，将从魔界带来的药物交给江雪寒，又给了一些疗伤的丹药，就回去青峰山了。
　　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如此挫败，作为一个医者，竟然对病人束手无策，做什么仙界圣手，改名叫狗屁圣手得了。
　　江雪寒探了探风舟渡的额头，倒是不烫了，脸却还是红的。
　　等风舟渡再次清醒过来，已经到了深夜，幸运的是在他做出一些难堪的举动前，就被定身了。
　　他看向一旁围绕着一圈灵石的江雪寒，暗道一声修练狂，便又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去一点点容纳那些“念”。
　　第二日，等风舟渡再睁眼，房间没了人，他还是被定在原地。
　　费劲挣扎了一会，发现这次定的格外牢固，干脆唤出一缕魔气，将桌上的剑谱拿到面前看了起来。
　　等江雪寒回来就看见他端正的坐着，面前竖着一本书，快步上前将他身上的定身解开。
　　一解放，风舟渡就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骨骼啪啪作响。
　　“你触碰玉佩，我能感知到，下次早些叫我。”
　　“万一你有急事，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面对风舟渡那张带着委屈的脸，江雪寒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若是我有急事，我会一并将你带走的。”
　　风舟渡揉了揉被敲的地方，笑着问他：“你去哪了？”
　　江雪寒：“今早看到驻守这里的修士急忙赶去城外，我跟着去瞧了瞧，是一个修魔的人族，已经被收押了。”
　　风舟渡灵光一闪，急忙又问：“雪寒，你说修魔是怎么修的？修仙又是怎么修的？难不成，一出生就能感受到天地之间的魔气或者灵气吗？”
　　江雪寒闭着眼思考：“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是怎么修习的，你问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从小就能感受到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力，自从我入了青峰山，师尊给了我入门功法。
　　我按功法上所述将灵力引入体内，围绕经脉缓缓流转，灵气就渐渐的融入体内，等我想用的时候，我就可以将它调出。”
　　风舟渡自言自语：“从小就能感受到吗？那为什么万象之力需要依靠黑石才能感受到呢？”
　　“你在哪里找到的黑石？不如再回去看看。”
　　风舟渡回过神来，惊喜的拉住他的手：“对，你说的有道理，走，我们一起去。”
　　两个人御剑飞行一天抵达了风家所在的城池，城池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按理说，有大家族在，应该会更繁华，这里看上去反而落魄些。
　　城门口角落里蜷缩着几个孩子，瞧见他们，犹豫的向里面藏了藏，这点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他们。
　　江雪寒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袋，拿出几块银子，风舟渡伸手拦住他，摇了摇头。
　　自己过去给了几个铜板，笑着回来凑到他的耳旁问：“你知道为什么我只给了几个铜板吗？”
　　江雪寒认真道：“何解？”
　　风舟渡看着他的侧脸顿了一下，随后自然的开口：“你说他们躲在这里，见到我们为什么不向前乞讨，而是往内瑟缩？”
　　江雪寒很快反应过来：“因为有人会伤害他们？是因为先前乞讨被人打过？”
　　风舟渡笑道：“对，而且给多了，他们下次就会想再乞讨，人不能一辈子都乞讨的。更何况，他们留不住这个钱，瞧，那几个孩子肯定是这个城里的孩子王。
　　对了，我之前在茶楼听过一个话本，那是一个只有人族的武侠世界，里面有个帮派叫丐帮……对！人族在话本里可以修炼内力，舞刀弄枪，侠义江湖……”
　　江雪寒听着他讲故事，脚步慢了下来，他听到了风舟渡语气里淡淡的遗憾。
　　“最后主角一剑刺穿了邪教头领的胸膛。”风舟渡讲完最后一句话，转过头去，发现江雪寒正看着自己，很认真。
　　江雪寒道：“你是你人生中的主角。”
　　心里的波涛汹涌的翻滚着，风舟渡呼吸急促，他问：“那我也会刺穿邪教头领的胸膛吗？”
　　江雪寒笑了一下：“嗯，会的。”
　　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了一会，等风舟渡冷静下来后，他们走进一家客栈，客栈老板笑眯眯的问：“两位公子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一间上房。”风舟渡将银子放在柜台，老板笑容不减，递给他们一把钥匙。
　　客栈的木制楼梯踩着咯吱咯吱作响，楼上下来一个人，十分消瘦，风舟渡看见他心中一惊，两人极快的错开身来。
　　江雪寒转头将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停留一秒就收了回来。
　　回到酒店布下隔音阵，风舟渡严肃的开口：“刚刚那人我见过。”
　　“他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风舟渡皱着眉：“他比起我第一次见他，消瘦了很多，他体内的生机所剩无几，就像一具活着的枯骨。”
　　江雪寒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那段时间我神志不清，还没跟你讲过，其实在凡界，早就有人会修行。所有的黑石都被垄断在这些家族里面，他们不定时会召集一群富商，用修习去交换他们手里的钱。
　　我曾经扮作富商来过一次，风家给每个人都下了惧灵虫，不过被我驱赶掉了。等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万象之力，风家就给我们一枚牌子，这个牌子可以吸食我们的生机。
　　我假死脱身的早，没想到剩下的人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江雪寒皱着眉：“还有这种事？”
　　“雪寒，这也算他们自己种下的因，不必太惋惜。”风舟渡将手搭在他拽紧的拳头上，安抚的拍了拍。
　　江雪寒松开手：“嗯，这件事查明之后，我想告诉师尊。”
　　风舟渡笑道：“好。”
　　江雪寒在房间里静坐修习，风舟渡则坐在窗边看向下方的街道，正午时分，阳光有些灼热，路上的人少了许多。
　　那个富商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瞧着那张脸，风舟渡思索了片刻，才回想起来此人名唤张进，这才过去多久，消瘦成了这般模样。
　　张进也察觉出了不对，明明修仙可以增长寿命，而他老的却比之前还要快，要说风家没有在里面做什么手脚，鬼都不信。
　　经过他多方打听，在这个风家眼皮子底下，竟然藏着一位世外高人，他得去找这个高人，再这样下去，还能不能活一年都是个问题。
　　张进尽量控制着步伐，尽可能正常一些，身体之间的不协调是很难瞒过一直注视着他的人的。
　　风舟渡起身叫上江雪寒，两人跟在张进身后，见他对着地图绕了三个圈子后，风舟渡有些无奈。
　　好在第四圈的时候，张进终于找到了目的地，是一个小巷子，他站在巷子前面挠了挠头，他记得这里没有巷子啊，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张进吐出一口气，不再想，一脚踏了进去，进去后便没了身影。
　　江雪寒和风舟渡从暗处出来，风舟渡饶有兴致的抱着胳膊，懒洋洋的靠在江雪寒的身侧。
　　江雪寒道：“是阵法，强行破开会引起布阵者的注意。”
　　风舟渡眨了眨眼：“跟我来，我们绕过去。”
　　两人踩在阵法薄弱之处，一番飞檐走壁，成功绕过了阵法来到巷子深处。
　　尽头是一个院子，院子前面布满了阵法，没有看见张进的身影，估计是已经进去了。
　　江雪寒侧头看他，风舟渡皱着眉：“我试试，这里阵法太多了，我不确定会不会误触。”
　　“嗯。”江雪寒应道。

作者有话说

《主角》第三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