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寒江》窗外寒枝

28、风敛（其二） “我和

　　“我和他的事？那是很多年前了，你应该还没出生，那时我也不过五十岁，还是个小弟子。”
　　修仙很无聊，修习以外的事叫虚度光阴，最有趣的不过宗门大比，他们会跟着长老去别的宗门，见到新的事物，结交新的好友。
　　等到凝元时，就可以自己去历练了，再高一阶还可以带一队弟子见见世面。
　　仙界人不多，各种危险的山脉、丛林倒是不少。迷雾林、百鬼林这类宗师都不轻易踏入；灵植山脉、妖兽乱石林等入了通玄便能在外围游历，若是遇到志同道合的人还能结伴入内。
　　江雪寒闭了很久的关，修为却不得寸进，白梅添劝说无果，直接将他丢到山下，叫他历练几年再回宗门修习。
　　就这样，他四处游荡到了灵植山脉，顺着小道而上，遇见了正在逗弄伴随无芯果而生的一条小白蛇的风敛。
　　风敛看到他，眉梢一挑：“这位仙友可是在此历练，不如我们结伴如何？”
　　那时的江雪寒冷着一张脸，无视了他，却不料风敛跟了上来：“我叫风敛，仙友怎的称呼？”
　　江雪寒皱着眉，虽然不喜此人凑到跟前，但还是回道：“在下江雪寒。”
　　又是雪，又是寒，一听就是一个冷冰冰的人，风敛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是个阵法师，灵力低微，你看着就很厉害，我可不可以跟着你啊？放心，遇到危险，我跑的可快了，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他也记不清当时自己说什么了，反正风敛一直跟着他，每次遇到危险如他所言，他跑的最快。
　　那段时日，江雪寒一直没见过他出手，也可能是灵植山脉不算特别危险，没有遇到过江雪寒解决不了的难题。
　　“你来灵植山脉作什么？”江雪寒问。
　　风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天赋低微，阵法呢也就那样吧，我得为自己求一条出路，医术应该是个好出路，这样哪怕我无法在仙界存活，我也能去凡界求得一处容身之所。”
　　听了他的话，当晚风敛就收到了来自江寒的数本医书，咬牙学了数个月，风敛心里腹诽，怎么会有人这都信。
　　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在树上少年的手上，少年懒洋洋翻了个身，从树上落了下去，幸好他及时抓住睡觉的树枝，幸免了一场“灾难”。
　　然而少年抓住了树枝，却没抓住脸上盖着的那本书，书从树上滚落，直直的插入泥中，蓝衣少年走过来将它捡起，拍掉上面的泥土。
　　风敛从树上荡了下来：“谢了。”
　　江雪寒看到散开那页，上面被他画了一只巨大的秃头鹰，风敛别过眼神，心虚的提脚就想跑。
　　“风敛。”江雪寒叫住他，语气平淡：“学医很难，若着实不感兴趣，也不要如此，此路不通，便换一路。”
　　那双眼里全然是认真，没有苛责，没有失望，可他却感觉少了些什么。
　　悲伤一闪而过，他笑着打趣江雪寒：“知道了，小古板。”
　　江雪寒轻轻皱眉，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将书收回储物袋中，转身离开了。
　　一双眼目送他远去，风敛想就此别过吧，他的借口，有些立不住脚了，而且人家也不待见自己，他恹恹的靠在树干上。
　　细微的声音传入耳朵，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喊自己，抬眼望去，江寒在小路的尽头看着他：“走了，林间灵兽多。”
　　他才不去呢，如此想着，但是风敛还是抬脚追了上去。
　　他靠近江雪寒可怜的开口：“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学什么，寒，你教教我好不好？”
　　好一阵挤眉弄眼，成功将江雪寒逗笑了，但他拒绝了风敛的请求，他只有剑术勉强能入眼，就这个三脚猫剑术，莫要误人子弟了。
　　他这么想，也说了出来，风敛睁大了眼睛，好半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若他都是三脚猫，自己难不成只有一脚？
　　“你很厉害的。”
　　“谢谢。”江雪寒笑道。
　　风敛挠了挠鼻尖，决定再和江雪寒说一句话他就不信风，但是他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不一会他又开始和江寒闲扯。
　　两人走着走着，早已偏离了主路，在各个山峰之间乱窜，江雪寒本来也是四处历练，并不在意去的是大道还是小路。
　　没想到，他俩都走到不知道哪座荒芜的山上了，还能遇到人，江寒先听到前方的说语声停了下来。
　　“怎么了？”风敛走两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回头问道。
　　“有人，前方一里。”
　　风敛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江雪寒未曾注意，正准备绕路远行，却被他笑眯眯的挡住：“好久没遇到修士了，我们去瞧瞧，万一他们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江雪寒眉头轻皱：“你要去偷看？”
　　“我就去看一眼，此处过于荒芜，万一有什么事呢？”风敛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走了。”
　　片刻后，江雪寒看到了回来的风敛，神色如常，却带了一丝血腥味，右手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风敛注意到他的目光，将手往身后缩了缩，笑着打趣：“就是平常修士，在此寻找‘红花草’。”
　　“手给我。”风敛着实躲不开，被他把手扯了去，同时也看见了他背后的大片泥渍。
　　风敛耳尖泛红特别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摔了。”
　　江雪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白布将他的伤口绑住，至于为何不用丹药，当时两人都很穷，又出来这么多日，也是没了几颗存药，只能用身体硬抵抗。
　　话到这里顿住了，江雪寒收杆，鱼杆尾钩上挂了一只不过一指长的小鱼，他取下鱼丢回水里，迟迟未等到后文的风舟渡抬眼，只见江雪寒眼睫轻颤。
　　“他杀了那群人？”风舟渡轻声道。
　　“我也是后来才知，若当时我同他一道……”可同他一道他也会走上那条不归路，江雪寒摇了摇头，端着两人之间小桌上的酒轻抿了一口。
　　“不要过于苛责自己，路都是人选的，旁人改不了多少。”风舟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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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钓了一天，无奈全是手指长的小鱼，夜色笼罩着天空，他们便收了鱼竿，结伴回屋。
　　“雪寒，你觉不觉得有些无聊？”风舟渡问道。
　　江雪寒推门的手顿住：“何出此言？”
　　风舟渡笑道：“没什么，夜安。”
　　旁边的门关上，徒留他一个人眉头轻蹙，江雪寒不解，等到了那间屋子灯火熄灭，他才踏入自己的房门。
　　冰川很冷，在这里生活的小动物都有厚厚的皮毛，风舟渡手心摊开，放着一大块肉，白色的一大团狐狸动了动鼻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走两步它就要四处张望一番，等还有一个头的身位，小狐狸将头缓缓靠过来，然后猛的一收，如此循环两次，最后一口将肉叼走，头也没回的远去。
　　江雪寒带着笑意从暗处现身：“喂了它好些天，还是对你这么警惕。”
　　“警惕是好事，万一我是坏人呢。”风舟渡笑着将冻的通红的手借衣服掩住，魔气将手缓缓包裹，江雪寒的手过来的时候，他又将魔气撤掉。
　　江雪寒碰到他冷冰冰的手：“你刚刚撤了魔气？”
　　风舟渡心虚的垂下眼帘，手心一热，只见江雪寒握住了他的手，将他带进房间。
　　杯中的水用灵力温热，放进他的手心，江雪寒无奈的开口：“将肉放在地上也是一样的。”
　　手上的热气一路烫到了心里，烫的人抓心抓肺的痒，他说道：“好。”
　　兴许是离开了魔界，这么多天过去风舟渡还没失去神智，这些日子除了逗弄一下那只白狐狸，便是一直在想黑石的事情。
　　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灵光是什么，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风舟渡知道他太着急了，但是没有办法，他怕他的时间不够。
　　这天，风舟渡早早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江雪寒这几日没有见到他坐在桌前一遍遍实验，有些不适应，外面又下起了大雪，雪花被结界无情的弹开，在外面堆了浅浅的一层。
　　一行脚印向远处蔓延，风舟渡好像很喜欢那只圆滚滚的狐狸，毛茸茸的生物总是能轻而易举的俘获他人欢心。
　　淡淡的情绪萦绕在心间，是什么，遗憾？失望？不知道，来到这个地方，他的情绪好像有些失控了，冰川，不是能让他静下心来吗……
　　“江雪寒！”还没见到他的身影，声音先飘了过来。
　　那只白胖胖的狐狸被他握住胳肢窝举了过来，狐狸丧着一张脸，一动不动的任由风舟渡揉搓，它今天不过是贪心，多吃了一块肉，就被可恶的两脚兽抓住了。
　　“嗯？”江雪寒疑惑的看着被举到自己脸上的狐狸。
　　“可爱吗？你平日太冷清了，给你暖暖人气。”风舟渡将狐狸向前怼了一点，狐狸嘤了一声，扒拉江雪寒的衣服。
　　冷清吗？江雪寒将狐狸结果抱在怀里，他不适应这般温情的时刻，快速岔开了话题：“最近可是一筹莫展？”
　　“有点，是我过于着急了。”风舟渡拂去石墩上的积雪，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看着天，伸手试图触摸阳光。
　　江雪寒看着他，心下思索片刻，将狐狸放到一旁，撤下了结界。
　　无数雪花向他飞来，在触碰掌心灵力的瞬间，化为一滩清水，从指缝中流出，又在接触大地的那一秒凝为冰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