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学员 旧相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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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学姐和吴桐在一起这个消息时，江心月正在商场里挑礼物，挑得抓耳挠腮，难以定夺。
昨晚万长川小朋友用儿童手表给她发微信，问她准备给干妈送什么生日礼物呀。江心月这才知道，原来还有几天就是孟云鹄的生日了。
万长川想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一只兔子，她觉得干妈喜欢兔子。
真不晓得她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孟云鹄喜欢吃兔子还差不多。
真正喜欢兔子的江心月都没养过兔子呢，她不敢想象，那个北欧风的家里空降一只活兔，孟云鹄会不会当场将兔子丢出去。于是她急忙婉言劝阻小孩，让她再想想吧。
小河啊，你亲爱的干妈只是对你比较温柔罢了！
本来江心月没打算送礼物，可是晚上辗转反侧，觉得孟云鹄多少对自己有恩，她可不能做那种薄情寡义、没有感恩之心的人。难得她过一回生日，自己正好借这个机会，光明正大送点礼物，以表谢意，谅她孟云鹄也不会不知好歹吧？
好了，下一个问题紧接而来：送什么呢？
孟云鹄消费水平比她高，送的东西要是档次太低，对方肯定看不上。
首饰？物美价廉的太少，更何况若是送不到人家心尖上，对方是戴呢还是不戴呢？多尴尬。孟云鹄那人，纯净水都只喝一个牌子，挑得很。
健身物品？孟云鹄还缺这种东西吗！
……
思来想去，江心月决定送美妆、护肤品一类吧，就按着洗漱台上的牌子来买，准没错。她特地观察了一下，最近孟云鹄的水乳、精华都只剩下三分之一了。时机绝佳。
江心月趁着午休时间，来商场一楼买护肤品。网上买便宜一些，但好像还是线下店买的更放心些。
买好护肤品，江心月又犹豫了，担心这诚意不够足。那再挑点别的东西吧，可是看来看去也不知道买什么好。
她路过雷朋墨镜店，一眼看见了其中一副：不规则形黑色金属，无边框。海报上的女明星戴着这副墨镜，神情不羁，个性十足。
这就该给孟云鹄戴——这个念头瞬间击中了江心月。
她脚步一转，走进店里，一看价格，一千五百多。好吧，说贵不贵，说便宜也实在是不便宜。按江心月的薪资，买一副倒也买得起，可她平时要用也只买两三百的墨镜，都能用。
这笔钱快够她一个月的买菜钱，还够她买好多米菲周边呢！
谢绝了店员的推销，江心月转身就走了。
就是这个时候，她看见了宋嘉仪的信息，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伤心欲绝呢。惊讶是有的，好奇也翻涌而来，最后还带了点欣慰的意思：学姐苦恋多年，总算得偿所愿，蛮好。
她已经明白，无论有没有吴桐，邱雨都不会和自己在一起的。
宋嘉仪：不要伤心过度，我请你喝酒去
江心月：别小看我
江心月：不喝酒，酒色误人
宋嘉仪：？
宋嘉仪：你和谁酒后乱X了吗？
江心月：滚
宋嘉仪：快给我从实招来！是不是有新crush了？
江心月没有再理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她准备离开商场的时候，见到了一个手工DIY摊位，正在教人做手绘玻璃器皿。江心月心下一动，想到孟云鹄餐边柜里收集的一堆杯子，当即有了个好主意：送个手绘玻璃杯吧。
江心月颇为得意：这下送的礼物面子里子都有了，她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送礼小天才啊。
学姐不和她在一起，是她的损失。
算了，不想了……
临走前，江心月绕去盲盒店，将各种米菲展示品都摸了个遍，感觉心情变得好多了才离去。
下午下班，江心月坐地铁回去。最近老家那边静悄悄的，江心月也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主动提出不用孟云鹄接送了。她本以为孟云鹄会纠缠几下，孰料对方爽快答应了，仿佛早已厌倦了车接车送的日子，乐得自在。
江心月当然没有不高兴的资格，按理来说，她打扰孟云鹄多时，心怀歉疚再加上感恩还差不多。可是她心里就是有些不得劲，别别扭扭的，自己也说不清。
走到小区外边，江心月远远地注意到两个小男孩蹲在地上，一个按住小花猫，一个拿小木棍去捅它。那猫也不知道跑，只是哀哀地低声叫唤。
江心月怒从心起，大喝一声：“住手！”
她冲了上去，嘴里骂骂咧咧的，那俩小孩见状，一溜烟儿地跑了。
江心月先拍了张照片发给孟云鹄，然后才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一番，看这只三花猫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脏兮兮的，显然是流浪猫。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它的脑袋，小猫却猛地往后一退，应激反应很大。
江心月立即收回了手，嘴里柔声安抚着：“别怕小猫，我不碰你。”
她假装看手机，想让小猫安心，然而那猫迈着小碎步溜进了绿化带里。江心月也不敢追它，怕吓坏它了。
江心月：好可怜qwq
大白鹅：你要带回家的话，自己负责，我不会管的
江心月：……
等等，她居然没反对带回去。江心月又看了一眼信息，捕捉到“家”这个字眼，心里忽然泛起一丝甜蜜——
不不不，那是孟云鹄的家，不是她江心月的家，更不是她们两个人的家。
正难为情呢，江心月一抬头，看见了远处熟悉的身影，那从白色奔驰车里下来的不是孟云鹄又是谁呢？
她正想喊一声，就见到另一个女人下了车，跟孟云鹄并肩走到旁边的商铺里，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两个人有说有笑，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蹲在地上的江心月。
难怪不送自己呢，原来忙着和女人鬼混。看样子，这是对方送她回家？
江心月站起来，伸长脖子也看不见她们的身影了。
她往小区大门走，每走一步就觉得胸口更闷了，怎么比吃了柠檬还酸涩？
手里拎着的礼物越发沉重，江心月忽然就不想送出去了。两人无亲无故的，送来干嘛？而且孟云鹄又没跟自己提过生日的事，她搞这么一出，显得自己多上心一样，不是搞笑吗？
进到电梯里，江心月已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了。
她打开租房app，找出之前看中的那两套房源，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江心月做好两个人的晚饭，还不见孟云鹄回来，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对方说不回来吃了。
这是佳人有约？算了，与她无关。
江心月吃完饭、收拾好，就在客厅继续复习考证。
夜里不到十点钟，孟云鹄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江心月当即放下笔，收拾东西回房间去。
孟云鹄在背后笑道：“一见我回来就不学了？”
江心月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反锁上门。
孟云鹄挑眉，对于江心月的反常颇为不习惯。
接下来江心月没出过房间门，但灯光从门缝溜出来，暴露了她并未入睡的事实。
这是怎么了？
很快，孟云鹄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吴桐发了条朋友圈，她平时也经常发朋友圈，倒没什么稀奇的。只是这次她发的照片没有露脸，只有两双秀手，小尾指相勾，缠绵得很。
孟云鹄一看就明白了，知道这俩人真搞一起了，遂私聊吴桐道：恭喜。
吴桐回了个害羞的表情包。
孟云鹄心想，邱雨肯定会知道自己给吴桐发信息，于是又加了句：记得我还在排队呀～
吴桐回了个哈哈笑的表情包，又说：别开玩笑啦，孟姐姐，你会找到真正的意中人的。
孟云鹄敛了笑容，放下手机。
这时，江心月开门出房间，去上厕所。估计是憋不住了。
她的视线跟随着江心月的背影，然后虚虚落在白墙上。
难怪如此消沉，果然事出有因，和邱雨脱不了干系。啧，看着自己亲爱的学姐和别人在一起，江心月怕不是又要喝酒哭鼻子了。
诸多画面闪回她的大脑中，孟云鹄端起杯子喝水。
江心月出来的时候，孟云鹄叫住她，正想说些浑话闹闹她。
江心月睨了她一眼，径直回房了。
孟云鹄忽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脸上仍然挂着一层浅浅的笑意，眼神却是冷冷的。
今天吃晚饭时，孟云鹄给朋友陈光曦看相册里的一张照片，对方不小心滑到了别的照片：江心月正在坐姿髋内收器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陈光曦立即暧昧一笑：“哟，有情况？难怪最近都不出来玩了，原来是收心了。”
孟云鹄轻描淡写地答道：“没有，只是健身房的学员。”
这话不假。
陈光曦失望道：“你啊，都那么多年了，不会还没放下吧？”
见孟云鹄只是简单摇摇头，她又恨铁不成钢地说：“人家孩子都准备生了，你为了那种人孤寡一辈子，值得吗？”
孟云鹄当时心里一惊，虽然早就把前任当死人了，但乍然听闻此种消息，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刺痛。她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不着痕迹地问：“她不是丁克吗？”
陈光曦冷笑一声：“她都能弯变直和男的结婚了，生孩子不是必然的吗？男方家能饶得过她？”
孟云鹄垂眸：“与我们无关。”
陈光曦冷不丁又说：“刚刚那个女生倒是有点像程燕飞。”
孟云鹄皱眉。
“你的健身房学员。”陈光曦的语气不乏暗示。
“不像。”她斩钉截铁地说，“你该去医院挂眼科检查一下了。”
可是她现在想起来了，其实她在健身房初次见到江心月时，远远地隔着人群乍然一看，恍惚以为是程燕飞，差点叫几个教练把她“请”出去了。
随着时间推移，她却再也没有过那种感觉，连这个初见的乌龙都遗忘了。
其实江心月和那人一点也不像，性格更是天差地别。
孟云鹄走到落地窗前，见江心浮着半轮月亮，随着水波明灭摇晃。不知何物划过江面，那水中月忽而一暗，似乎被衔去了。非也，它又在江中浮现。
她没来由地想，这里有天鹅吗？
孟云鹄想得入神，没察觉江心月又出了房间，在远处注视着自己。
她沉默不语，敛去平日轻浮漫浪的笑模样，看上去是那样遥不可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比江心月大七岁，当然会有过往，那些都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孟云鹄突然转过身来，江心月在她意味不明的目光中走过去，心里燃烧着熊熊烈火般，烧得她整个人都发热，头脑一热就问道：“孟云鹄，你说让我换一个人喜欢，是什么意思？”
孟云鹄眉头轻皱，神情冷若冰霜：“你说什么？”
江心月好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先是一惊，然后是刺骨寒冷。
“行，我学傻了，你当我没问过。”她转身就回房了。
孟云鹄欲言又止，回身眺望江面，那水中月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隔天，趁孟云鹄不在的时候，江心月一鼓作气将行李打包好，马上就要搬去新租房了。
临出门，江心月想了想，还是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她先考虑了客厅，然后才想到放去书房吧，看孟云鹄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她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拉开书桌最底下的大抽屉，将礼物盒子放进去，又抽出下面的一叠纸，想盖到上面来，手一抖，一张旧相片掉了出来。
江心月捏起相片，看到了一双璧人，对着镜头露出幸福柔软的笑容。
这样的孟云鹄，她从未见过。
江心月心口一紧。这就是孟云鹄的过往吗？是孟云鹄的怀中人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江心月顺利搬到新房子，并没有给孟云鹄发消息，她在等对方主动发过来。然而一天过去了，孟云鹄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人是瞎了，还是又夜不归宿？
江心月辗转反侧，不得好眠，顶着一对熊猫眼上班，气得她暗暗咬牙。
到了孟云鹄生日这天，江心月反复打开和孟云鹄的聊天框，想发一句“生日快乐”，但又屡次退出去。
她突然想到万长川，于是打了电话过去，委婉打听消息。小朋友说，干妈回家去了。
回家？江心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孟云鹄回老家了。
挂了电话后，江心月才发现孟云鹄方才给自己发了信息。
大白鹅：我还要过两天再回家，你一个人待着，别出去喝酒
什么啊，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江心月气得咬牙，更觉得自己可笑，在那胡思乱想，结果人家压根连她走了都不知道。
江心月：我搬出去了，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希望你早日找到合适的做饭阿姨。
江心月：对了，钥匙放在茶几上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死死盯着屏幕。
过了足足六分钟，孟云鹄才回道：好，水电都关了？
江心月憋着的一口气尽泄。她在失望些什么，又在期待些什么？
难道在期待对方说别搬出去吗？真搞笑。
江心月你是不是傻了？
但是她有点想哭。
好吧，她是挺傻的。
怎么老是喜欢上一些没可能的人。大概她就是太缺爱了吧，别人对自己稍微好一点就陷进去了，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她打出一个“嗯”字，刚想发送，一滴泪砸在屏幕上，糊了发送键。她刚擦掉旧的泪痕，新的泪珠又砸了下来，于是再也擦不完了。
一直没等到江心月的回复，孟云鹄握着熄屏的手机，兀自出神。
“云鹄，过来吹蜡烛了。”孟天鹤走近来叫她。
孟云鹄如梦初醒般：“姐，我就来。”
双层栗子蛋糕，三支蜡烛闪烁着温暖的光。
她环视饭桌上的亲人：姐姐孟天鹤、姐夫及其五岁的女孩子，还有头发花白的双亲——正笑着催促她吹灭蜡烛，许下愿望。
二十五岁，他们和自己大逆不道的小女儿断绝关系。如今八年过去，父亲病了一场，母亲也思女心切，他们终于回心转意，重新接纳了女儿。
“祝你生日快乐——”五人齐齐唱起生日歌。
孟云鹄听着，眼前却幻视江心月笑着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吹灭蜡烛的时候，孟云鹄心道：也好，本来就是闹着玩的，也是时候收场了。
夜里把小孩哄入睡之后，孟天鹤过来孟云鹄的房间闲聊。
东拉西扯之间，孟天鹤又说到恋爱的事情上。
“过去的事就让它们过去了吧，你不要一直想着，那种人不值得。”她姐姐完全是苦口婆心的调子。
孟云鹄笑了：“姐，你放心吧，我早就不想了。”
“那自然好。”孟天鹤颇感欣慰，“你呢，遇到喜欢的人要勇敢尝试，不要错过了。”
孟云鹄看向窗外，一弯清月挂天。
此时远在南方的家中不再灯火可亲，想必是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那窗外江心处，是否也有这一弯月亮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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