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雨》毛蕨

41、情侣3 吃葡萄；吃

　　邱雨的身体贴近时，吴桐闭上了双眼，预期中的吻落了下来。

　　有几天没亲过了，两个人的动作都有些急促。邱雨用手掌握住吴桐的后脑勺，避免她嗑到门板上。

　　亲得正难分难舍，门突然被敲响了，把两人惊得立刻弹飞。吴桐走到床边，并擦了擦嘴。

　　邱雨打开门，周紫珊端着水果盘问：“桐桐、小雨，吃葡萄吗？”

　　“好，谢谢妈。”邱雨爽快接过盘子，在她妈转身之际立即锁上房门。

　　吴桐坐在床沿，等邱雨走近时，小声说：“我好紧张。”
　　见她这副心虚的样子，邱雨忍不住笑了：“有贼心没贼胆。”

　　吴桐也不气恼，反而深以为然，不禁感慨道：“真不知道以前假怎么那么大胆，脸皮那么厚，还敢在妈妈面前亲嘴。”

　　邱雨马上想起来她在说哪件事，说：“其实当时我妈她们没看到。”

　　“嗯？”吴桐反应慢了半拍，然后明白了邱雨当时面向门口看得到外边的情况，她横眉竖眼假装生气，“好哇，你知道她们走开了，也不推开我，你故意的吧？”

　　邱雨不答话，只摘了一粒葡萄吃，将果盘放在床头柜上。这是默认了。
　　“你就是想和我亲嘴。”吴桐笑道，眼角流露出一丝得意。

　　邱雨脸不红心不跳，站在她面前，俯身用两臂撑在床上，圈住了她，啄了她一口，声音含笑：“桐桐真聪明，我就是想和你亲。”

　　她用一种哄小孩般的甜腻语气，听得吴桐反而不好意思了。
　　吴桐垂眸道：“我也想吃葡萄。”好甜，她情不自禁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邱雨轻笑了一下，伸长手拈来一粒最饱满的葡萄，捏在指尖放到吴桐跟前，见她张嘴正要咬，反手就把葡萄送进了自己嘴里，咬着半粒，送到了她嘴巴前。

　　怎么是这种吃法？吴桐的双颊浮起红晕，在邱雨灼灼的目光里，启唇含了上去。

　　连着葡萄一起进嘴的还有那灵巧的舌尖……
　　葡萄怎么吃进去的，吴桐已经不记得了。

　　亲着亲着，吴桐往后倒在柔软的床上，邱雨温暖的身体也立即跟着压了上来。
　　分开几秒钟，两人都眼神迷离，尔后又重新相贴。

　　接吻会上瘾吗？
　　吴桐迷迷糊糊地想着，双手搂紧了邱雨。
　　好像怎么亲都不够呢？

　　迄今为止，两个人仅限于亲吻。吴桐当然也想过别的，但她好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而且邱雨似乎也很淡然，没有表现过要进一步的意思。

　　两人在一起后，陈嘉扬给吴桐发来了一些帖子，让她好好学习一下。噢，苏白也给她发过一个资源包，真是个热心肠。

　　吴桐翻开她们发来的内容，看得面红耳赤，心潮起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是别开那么快了吧，慢点来，她头晕。

　　自从简单“学习”过后，吴桐再和邱雨待在一块，就会不自觉去注意她的手。邱雨向来不做美甲，指甲总是定期修剪，干干净净，从不留长。

　　吴桐呢，偶尔会做美甲，她不喜欢穿戴甲，都是用自己的本甲。刚放暑假时，她就和陈嘉扬新做了美甲，这会稍微有些长了。要剪掉吗？会不会太明显了？

　　邱雨的手指比她自己的要修长许多，骨肉匀称，手背青筋微凸。高中时，班上有两个美术生，曾经用全套《机动战士高达》漫画作为交换，让邱雨当她们的绘画手模。

　　被吴桐呆呆盯着手指看，邱雨莫名其妙，举起手晃了晃：“怎么了？”

　　“……”吴桐慌了一下，然后口不择言，“感觉你的手指很适合戴戒指，银色那种，肯定很好看。”

　　邱雨一怔，继而笑道：“你这样突然，也不怕我误会么？”
　　“误会什么？”
　　“误会你想跟我求婚。”
　　“……”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我开玩笑的。”邱雨马上解释道。
　　吴桐笑着说：“我知道。”

　　两个人一同陷入了沉默，心里都有些后悔，觉得说错了话。

　　经此一事，吴桐就收敛了许多，不再光明正大盯着邱雨的手看。

　　八月初，台风来袭，几乎整个广东都笼罩在风雨之中。

　　吴桐告别妈妈和小狗，拖着行李箱，回到了C市。

　　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接两只猫回家，第二件事就是督促邱雨搬回来住。前阵子邱雨工作比较忙，周末又跑回老家，所以搬回去的事一直在拖延。

　　等邱雨下了班，两个人在外吃了饭，就回邱雨的公寓一起收拾东西。因为邱雨当初是拎包入住，住进来之后也没有添置大件，无需叫搬家公司，用邱雨的车就能搞定了。

　　吴桐心想，邱雨当初搬出来也是临时临急的决定吧，其实她应该没有真的想彻底搬出去，要不然怎么会留下一堆东西没带走？对了，连猫都没带。而且，这个小公寓像是一个临时安置处，邱雨并没有花费什么心思去精心布置。

　　话在喉头滚了滚，吴桐到底没有挑破这一层。当时谁都不好受，尤其是邱雨，她必定深受折磨。吴桐不希望再让她反刍那时候的坏情绪。

　　对于二人之间的关系，邱雨本就不甚乐观，吴桐要更谨慎小心一些。她总嫌自己做得不够好，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呀，邱雨喜欢自己那么久，而她又岂能厚着脸皮，说什么“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的话呢？

　　耐心一点，让时间带着她们往前走吧。

　　吴桐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一边收拾着衣柜。她取下一件灰色卫衣外套，正打算折好放进打包袋里，忽然觉得不对劲，停下来细细翻看这件卫衣，越看越眼熟，最终通过帽子细绳确认了，这就是她的旧衣服。她习惯性将帽子细绳各打一个结，邱雨是不会这样做的。

　　这时邱雨走进来。

　　“邱邱，这是什么？”吴桐双手捏着卫衣外套，举起来给她看。

　　邱雨把外套拿过来，一面折叠一面说：“我那时候不小心一起带过来了。”

　　她的语气是那样平淡，神情是那样无辜。

　　吴桐半信半疑道：“这是秋冬的衣服，怎么会不小心带过来了呢？”

　　邱雨含糊地应了一声，将衣服放进袋子里，又去继续收拾衣服，显然是没打算继续说下去。

　　这倒也不算什么事，吴桐本来没往心里去。可是，邱雨侧对着自己的时候，她的耳朵边缘红透了。那耳骨钉、耳垂银环都不知道打了多久，总不能是现在发炎，致使耳朵红了吧？

　　联想到在邱雨房间书柜里找到的那一箱东西，吴桐暗自猜测道，这旧衣服该不会也是她偷偷拿去收藏了吧？

　　“邱邱，你喜欢我哪件衣服，你只管说，我都会给你的。”吴桐说，“只要你不嫌小。”

　　邱雨收衣服的动作僵了一下，“哦”了一声，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收纳。

　　她这是难为情了？吴桐越发觉得好笑，放下手中的东西，凑到邱雨面前，要看看她此刻的表情。

　　邱雨挑眉，然后就被人吧唧亲了一口。

　　吴桐笑嘻嘻地准备退开来，然而下一秒就被邱雨捧住了脸，结结实实地亲了起来。

　　亲着亲着，两个人就从地上到了床上。

　　炽热的吻从吴桐双唇滑下，一路到了胸口。吴桐今天穿的T恤领口很宽，随着躺在床上的动作摩擦，后领上移，胸前的领子也就往下垂，露出了大片白嫩的肌肤。

　　吴桐感到那温热的唇犹豫了一下，便继续流连，甚至伸出了舌尖……轻舔的触感令吴桐脊椎一颤，“唔”了一声。

　　她不免想起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学习内容，心里忐忑不安。现在就要吗？在这里吗？可是，就这样直接来吗？那个不是要准备点什么工具吗？

　　她一紧张，身体自然就放松不了。邱雨同样能感受到她僵硬的身体反应，原本意乱情迷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怔了怔，她起身放开吴桐。

　　“邱邱？”吴桐睁开眼，疑惑出声，嗓音犹微带黏腻。
　　邱雨垂眸：“我们抓紧时间收拾吧。”

　　“好。”吴桐心里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又微微感到一阵失望。

　　“我去阳台看看。”邱雨很快步出了房间。

　　吴桐在房间里缓了几分钟，觉得心平静了下来，才重新开始干活。

　　邱雨却在空荡荡的阳台上站了许久，凝望着远处璀璨的华灯，思绪起伏。等她走进屋里来，见到吴桐神色自若地和自己打招呼，心里又是一堵，可也不能说什么，唯有压下种种情绪，装作无事发生。

　　两个人利索地打包整理好行李，就开始往下搬运。

　　等最后一趟电梯的时候，章蕴走了出来，精致欧美妆，一身时尚打扮，依旧是吴桐印象中的模样。

　　吴桐默默看了眼自己身上，心想，今天自己是不是穿得太朴素了点？

　　“这么快就要搬了？”章蕴不解。

　　邱雨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吴桐在一边笑着打哈哈。

　　“太可惜了，我还想着我们挺有缘的呢。”章蕴语气充满了遗憾，“以后再约出来玩吧。”

　　这当然是客套话，邱雨礼貌微笑着随口应答，并没有真的打算以后还要主动同她来往。虽然章蕴人还可以，但既然没有做朋友的缘分，也就不必勉强了。

　　所有东西都搬完了，邱雨开车往熟悉的终点驶去。

　　路上，吴桐忍不住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她是不是有点喜欢你？”

　　“谁？”邱雨正拐弯。

　　吴桐鼓鼓脸颊，没吭声。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难道你说章蕴？”邱雨拧起眉头。

　　“嗯。”吴桐的声音闷闷的。

　　邱雨瞥了她一眼，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一惊又一喜。难道吴桐吃醋了？

　　邱雨轻描淡写地说：“没有这种事，我们都不怎么熟。”

　　“是吗？”吴桐将信将疑。

　　“你放心。”邱雨的嘴角微微扬起，先前横亘在心中的介怀一扫而空。

　　吴桐“啧”了一下，说：“邱雨同学，你可真受欢迎啊。”

　　邱雨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但还要平静地说：“没有的事，小吴老师。”

　　“心月最近怎么样？”吴桐意有所指地问，但话出口，又想着确实有一阵子没听见她的消息了，邱雨也没和自己提起过。

　　“我们最近也没有什么联系，通常就是在办公楼里打个照面。”邱雨如实相告，“她应该过得挺好吧。”

　　“嗯。”吴桐点点头，一时间抛开了杂念，真心实意为江心月考虑，“希望她家里人不会再来纠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