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水怪【脑洞向】 我堂堂研究 ...
-
其实，我是一只水怪。
但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毕竟几分钟前，我还是个普通人，大家不必惊慌。
我叫严静，是一名植物学专业研究生，可惜因为对口工作太少，已经在出租屋gap一年了。
这天，许久不曾联系的房东终于又想起了我这个“旧人”，苦口婆心地劝我赶紧出去找工作，她还想以后涨涨房租，可彼时的我缩在被窝里混身发冷，意识昏沉，来不及开口回复她就眼前一黑，晕了。
清醒时，我只觉得自己通体舒畅，甚至多了些“唯我独尊”的恣意感。
睁开眼，我盯着四周一望无际的海水发愣，再一低头，只见一个庞然大物。
“啊——”我被吓得尖叫起来，我不会水，又遇到怪物，能撑到醒过来真是天菩萨保佑了。
与此同时，我听见了一道嘶哑的巨吼，恰好覆盖了我的叫声。
糟了！怪物抬头一定是要吃人了！
我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游泳，伸开双臂就要往别处游，总比等死强。
诶？阻力好大。
哦，我就是怪物啊。
沉默良久，平静的海面上又是一声巨响：“啊——”
我抬头望天，很快又低下头，时至正午，晃着我眼睛了。
天杀的，我是学植物的，给我干成水怪是几个意思？
只是，神可能又去忙着给别人的人生轨迹捣乱了，没搭理我。
行呗，既来之则安之，正好感受一下纵情游泳的乐趣。
作为一只身形硕大的水怪，我想海里应该不存在我的天敌，在水里下沉，上浮，下沉，上浮，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远方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我皱起眉，朝那个方向张望着，却怎么都看不清。
水怪又没有手机和书，怎么还能近视呢？不懂。
为了弄清楚那东西是什么，我悄悄下潜，在水下向黑点游去。
距离不断缩短，我也终于看清了黑点的真面目——那是艘大船，大木船，上面还挂着一面黑白相间的大旗。
又凑近一点，我看清了旗面上的图案，是个骷髅。
海盗船吗，那很好玩了，我暗自腹诽着。
事实上，我发现自己好像来到了17世纪背景下的世界。
我安静地缀在大船之后，听见船上传来放肆的大笑和充满异域风情的曲调，心情复杂。
我来到这里做什么呢？
如果按照童话故事的走向，我会像《美人鱼》的故事那样，变成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女，与王子邂逅，最终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我是水怪啊，这个尺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思忖良久，我决定顺其自然，漫无目的地在海中游荡。
好饿……
我学着电视里鲸鱼的模样张嘴吸了一口水，试图吃鱼。
可下一秒，我不受控制地呕出来，“这鱼好难吃，好腥的味道。”
吃了就吐，不吃还饿。
没办法，趁着夜色朦胧，我从水面探出头，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岛上灯火通明。
要不，换点新花样试试？
我摩拳擦掌，眼中倒映出蠢蠢欲动的光芒。
悄无声息地，我接近岸边，探出我长长的脖子凑到房屋上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下。
霎时间，一声轰响炸开。
我急忙重新潜回水里，嚼嚼嚼，心满意足咽下，在水下得意地呲起那几排浸满青汁的大牙笑着。
既然不爱吃肉，那就试试草嘛。
对于水怪是食草动物这个结果，我也颇为意外。
果然实践决定认识，这谁敢想呢？
岛上的人恐慌了一阵，我趁他们注意力全被这边吸引走，快速游到岛的另一端，“嗷呜”一口，人们就被巨响吸引过来。
循环往复，我们心照不宣地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折腾一夜，我努力打了个嗝出来，勉强饱腹。
遥遥望着秃了一半的小岛，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深知可持续发展的道理，我雨露均沾，开始了我漫长的航海旅程，走到哪吃到哪，给他们留足了资源再生的时间。
一年后，经历了迷路、风暴……我回到起点，那座被我啃掉一半树冠的小岛。
这次，从未失手的我被人发现了。
那是个面露愁容的外国女孩。
她正哀伤地坐在河边，嘴里嘟囔着什么，起初并未注意到我这边，但我还未适应这时候人的口音，下意识重复发出的声响却惊动了她。
“什么东西！”她猛地惊醒，站起身望着那片未知的黑暗。
我连忙闭紧了嘴，正要离开，只听得身后“噗通”一声，少女的啜泣声传来：“羽蛇神庇佑，让母亲的病早日好转！羽蛇神庇佑……”
我回头便看见她跪伏在地上，手里做着什么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羽蛇神？
我揽海自照，借着月色，盯着水面波动的长条阴影，我点点头，承认自己上半身的确有些像蛇。
“你母亲怎么了？”想说的话到我嘴里就变成了嘶哑的吼声。
可少女此刻竟大致理解了，泣不成声：“我母亲生了重病，呕吐不止，求您……求您救救她吧！”
我不是医生，我救不了她。
我注视着被潮水拍打的海岸，没有作声，仿若未闻，渐渐下潜。
绝望的哀求声、痛苦的嚎叫声如幻觉般齐齐在我耳边叫嚣。
我不是医生，但我见过其他大陆上的人用草药治病，如今也只能勉强一试。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少女跟着我的指引，沿着海岸线跑到小岛另一端的山上，那里更加僻静，以防我被更多人发现。
采完药草，少女又跪在地上感激地说了一大堆话，忙不迭跑回家熬药。
我觉得今天没胃口，不想吃，连夜离开了。
又过去两个夜晚，我鬼使神差游回这第一座岛，或许是期待着听到什么好消息，或许是也想尝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滋味。
视线触及小岛的刹那，我的眼眸被点亮了，不是因为少女得偿所愿的笑容。
是漫天的火光，是人们灼热的目光。
火，好大一场火，火堆中央早已被吞噬，数不出数量，看不见身形。
我如这一年中的许多次一样，抿紧唇麻木地转身，远离这片可以将我暴露的光芒。
太亮了，亮得人心发慌。
太饿了，我今晚还没吃饭。
我想，欲望的确会战胜理智。
不然我怎么会重新调转方向，来到小岛岸边。
我一定是太饿了。
要记住这个知识点哦！水怪是食草动物，人类则是杂食动物。
没错，人的确是什么都吃的。
而且人类比我们水怪讲究，他们会烹饪食物：煎炒烹炸烤，总是要动火的。
如果烧糊了，就什么都没有咯。
我低下头，觉得脸上有些湿润，索性将头伸进冰冷的海水，含了一大口咸腥的海水，朝火苗根部喷去。
火被浇灭了。
围聚在广场上的人群扔掉手里的火把和石头，惊呼着跑回各自的家。
我明白，他们一定是为了感谢我、欢迎我，特意跑回去拿吃的了，《桃花源记》里写得清清楚楚。
等啊等，等到东方既白，除了窗缝里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我什么都没等到。
我懂得，大餐总是要最后出场的。
我叼起烧得漆黑的木台，丢进海里。
还是海里好，海里没有火，也没有突然飞过来的石头。
我走了，游向下一个火光漫天的岛，游向我不知何时才会归去的“家”。
——
水怪的寿命比我想象中长得多。
我游了数百年，只是在最近才发觉些许疲惫。
数百年的岁月，我已经很久不曾看见火光，取而代之的是那不再会灼伤人的电灯和屏幕。
我终于可以歇歇了。
一个水怪，管那么多人类的事做什么呢？
早在一遍遍旅行时，我就为自己选好了居所。
那片湖叫做尼斯湖，风景优美，大小适宜。
在某个天蒙蒙亮的凌晨，我无声地游进马里湾，再到我精心选定的尼斯湖，没入水中。
又是一声恍若隔世的惊呼，还有那一闪而逝的白光。
唉，真是老了，竟然没注意有人类在划船。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的！这个时间不好好睡觉，划什么船！
算了管他呢，就当是和这个世界的最后留念，反正我马上就要回家了。
诶？对了，回家？
我要回哪个家来着？
我的身体愈发沉重，困倦席卷而来，一切想不通的问题都于此刻变得没那么重要。
谁让我是个顺其自然的人呢？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差点忘了还有一句——尽人事，听天命。
——
终于退烧，我推走桌面上摆着的药盒，打开沉寂已久的电脑。
是时候重出江湖了，我要发一篇论文，题目就叫《尼斯湖水怪的饮食偏好》。
把这个消息告诉正在某高校当导师的朋友后，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又闪。
“嗯……那你首先要怎么能证明尼斯湖水怪存在？这是一个怎样的物种？”
“因为我就是传说中的尼斯湖水怪呀！”
看着对方发来的一串“无语”表情，我不禁“嘿嘿嘿”傻笑起来，躺倒在床上。
骗你的，其实我本来是一只腕龙，我一直都知道。
从前因为太害怕我才躲进水里。
只是现在，我不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水怪【脑洞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