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舟 他大约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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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穿着宽大的衣袍，詹猗宁也能感受到他瞬间鼓涨的肌肉。
遒劲地手臂猛地伸过来！
詹猗宁又被掐住了脖子，她呼吸艰难，心中却凄怆无比，一时间，脑中闪过她幼时病逝的娘，毫无征兆便暴病而亡的爹，还有替她死去的、让她愧疚得无以复加的茹娘，她眼角滚出晶莹的泪，落在憋得有些红粉的面容上，似桃花沾了晨露般：“贵、贵人，放开，我，我，只是想，活着，求您了。”
祁嶅看着她这狸奴幼崽咩咩叫的模样有些好笑，“不用我放，你自己将手放开，便能活。”
嗯？詹猗宁怔住，这才发觉，掐着她脖颈的，分明是自己的手。
她讪讪放开。
祁嶅撑在墙上的手臂却未挪开，他凉凉道：“饶你一命可以。”呵！若是在京中，敢这般三番五次冒犯他的人，坟头草都有半人高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但你若是敢有半分异心......”他目光转厉，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不等他说完，她便立刻点头如啄米。
“敢有异心？”
她连连摇头。
见她噙着盈盈粉泪，感激地望着他，他这才觉得离得有些近了，眉头微微一皱，他退开转身坐回椅上，“既如此，便给你立下规矩。”
詹猗宁恭敬听着。
“第一，不许触碰本......大人。”他冷道，“一片衣角都不可以。”
“是。”
“第二，若再有如你这般的人，莫名出现在我屋中，你也不用活了。”
詹猗宁暗暗撇嘴，什么叫她这般的人？以为她们乐意么？！
“嗯？”
“是！”她忙道。
“今夜去探你说的那假山，若恰如你若所说的，藏了什么火器之类，今夜探过后便送你出府。”
詹猗宁一喜，又有些不敢置信，这般简单粗暴吗？
“若是什么也没有，”祁嶅嗓音变得危险，“便是你在说谎，那你便活不过今晚。”
她心中苦笑，这也要怪她？万一藏得隐蔽，他们找不到呢？万一知州搬走了那些呢？她想活，却处处是杀机。这样一想，她一张小脸也皱皱巴巴的。
祁嶅不满：“你有意见？”
“......不敢。”她瘪着嘴。
入夜，元西回来了，不知从哪弄来几身黑衣裳，詹猗宁捧着自己分的那身嗅嗅，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祁嶅虽未嗅闻，却在上身时微微拧起了眉头。
元西：“......”都是什么毛病！
待到夜深人静，三人黑衣蒙面，詹猗宁由元西曳拽着，飞檐走壁往那假山去。
为了自己的小命，詹猗宁死死忍住脱口而出的尖叫，直到假山内，她已出了一后背的冷汗。腿有些发软，抬头对上祁嶅正瞪着她的两只眼，她又撑着山壁站稳。
待祁嶅转过身查探假山，她张大嘴，狠狠咬了他背影一口！
祁嶅猛地回头，詹猗宁吓得差点磕到自己的舌，他目光锐利：“入口在哪？”
她摇摇头：“他们只是抬了东西进假山，我并不知入口具体在何处。”
“爷，若是真有入口，恐怕那处敲击声不同于别处。”元西道。
“我难道不知？”祁嶅低叱，“如何敲？声大了引了巡夜的来，声小了又听不见。”
“那便不大不小。”元西理所当然道。
祁嶅气得说不出话。他们这一路，不知遇上多少巡夜的，方才便有一队人从假山中穿过，小小知州府围得如同铁桶般，比皇宫还严禁几分，稍有大些的动静便要糟。
一只纤白的手弱弱地举起，“要不......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詹猗宁果真一寸寸开始敲，她屈起葱段般的食指，敲得几乎没有声响。
元西走了一步，祁嶅瞪他一眼。
祁嶅偏头时衣裳细微摩挲，惹得她回头瞪他！
假山里只剩呼吸声。
不多时，詹猗宁指了指某处。
“你确定是这里？”祁嶅将信将疑。
詹猗宁微恼，不信她带她来做什么！差点将她吓个好歹！
“这要如何打开？”元西掰了掰石块。
祁嶅摸索着石壁，忽在某一处停下，他试探着按了按，岿然不动，他又试着将其抽出。
是块不规则的石砖，恐非膂力过人者怕是拔不出，她看他腕上筋脉都鼓了起来。
果然，一道不规则的石门缓缓打开。
“什么人！”假山外传来喝声。
三人一惊，祁嶅将石块放回，趁着洞门关闭之前，一齐钻入其中。
没一会儿，石门又被打开，有人举着火把往里瞧。
“没人吧？方才会不会是听错了？”
“嘘~”那举着火把的人往石阶下走了走。
“要不报给大人？”
没走两步，那火把又转出来了，“报给大人？你我还有活路？”
“也许是只野猫之类的，底下没人吧？”
“没有。”
石门又渐渐阖上，洞中伸手不见五指。
“呼！”能见五指了，元西擎着火折子。
詹猗宁猛地推开身前的人，大口喘气，差点被这人闷死在石壁里！
祁嶅没理会她，只观望着四周。这处并非地窖之流，而是一条极为狭长的通道，通向一片幽黑之处，隐隐有一丝风吹来，并非全然密闭。
詹猗宁无比后悔，她方才找到了入口，就该开口让他们将她送出府的，如今进了这洞穴中，不是活生生将自己埋了吗？
两个蠢货！
“走。”祁嶅下令，元西举着火折子在前头探路。
詹猗宁见他二人往洞穴深处去，徒留自己在原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飞快几步扑抓住祁嶅衣袖。
祁嶅回头，厉目道：“我今日如何与你说的？第一条！”
詹猗宁抖着嗓子，手上却抓着不肯放：“方才在石壁处碰也碰了，还碰着一整片人，都这般田地了，你还计较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祁嶅忍了忍，罢了，正事要紧。
三人越往里走，越发感到一股潮湿来，莫说两个男人，便是詹猗宁也要勾着身子，慢慢的，头顶偶尔会滴下沁凉的水，让人头皮一阵发麻，脚下时不时踩着积凹，鞋没一会儿便湿了。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她尾音上翘，似抱怨，似撒娇。
祁嶅仿佛没听见，只一直弓着身往前。
詹猗宁攥住他衣袖摇了摇。
“闭嘴！”祁嶅喝她，“不是你说有火器存放？存放在哪？！”
她喉头一梗，眼眶热热的，的确是她说有火器，可如今这里瞧着湿漉漉的，谁会把火器藏在这里？
偏偏她又不敢真放了手扭头回去，回去比未知的黑洞更可怕的地方。
扯着他衣袖往前，她在后头一路默默地掉眼泪，待一滴水正中她脑门，顺着滑下来，她连忙用手去擦，闻了闻，一阵怪味，怕是混着眼泪擦得满脸都难闻了。
她不敢哭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我听见水声了。”
前方两人皆回头：“水声？”
詹猗宁静了一会儿：“很多水流动，像河流，或是瀑布。”
祁嶅沉默，都走到这里了，怕是前方下刀子也没得选，“走。”
又走了好一会儿，祁嶅和元西也能听出水声了，再往外走，眼前稍稍开阔了些，竟是一条暗河。
暗河边系着几条小舟，祁嶅接过火折子，凑近了小舟细瞧，小舟上有木箱压过的痕迹，看来她所言非虚。
“爷，现下该怎么办？”元西问道。
“想必这河便是运输之路，乘舟！”祁嶅下令。
元西牵了另一条，祁嶅便登他眼前的这条。
忽的衣袖又被攥紧，祁嶅皱眉，只见一张昏暗之下反而格外惨白的小脸，仰着对他道：“贵人，我不会凫水，也不会划船。”
他将衣袖扯回：“没让你凫水划船，登上小舟顺水流下去便是。”
那更可怕了！谁知在这湍急的暗河中，小舟会不会半路就翻了！
她再不敢含蓄，这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成心的，装作听不懂她言外之意！“贵人，我，我想和你一起上船。”
“啧！”他大约是有些耳背，竟将船听作了床，只是谅她那点胆子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口出狂言，便先懊恼起来，“能放着死物顺水运送，必然不会有事。”
“可，可我是活物啊！”呸呸呸，“我是人！”
她也恼起来：“我要上你的船！”
“闭嘴！”祁嶅呵斥。到底谁能连续耳背两回？！
“要不......”元西已坐上了小舟，只待解开绳索，“姑娘来我这里？”
二人齐齐望过去，小舟不大，元西身形不小，他屈着腿坐在舟中，詹猗宁若要与他同舟，必然要坐在他怀中。
詹猗宁哪里想得到那样多，面上浮起感激之色，她放开祁嶅，“元西大人，你真是太好了！”
“过来。”
嗯？
詹猗宁一只脚已经要踏上元西的小舟了，忽听得背后阴沉沉地一声，她回过头。
祁嶅的影子变得巨大，映在斜上方的石壁上，仿佛一头巨兽，垂吊下来似锥柱状的钟乳石则是巨兽的牙齿。巨兽再次开口：“过来。要我说第三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