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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绝杀真凶 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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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路漫漫,风尘仆仆。
数日之后,官道尽头,遥遥望见一道孤寂身影。
原野风轻,落日余晖铺洒大地。一名看似瘦弱的老者,身着粗糙布衣,头戴普通斗笠,骑着一头老旧毛驴,步履缓缓,沿路慢行。
粗布衣衫掩去一身华贵,沧桑鬓发掩去半生锋芒。
可那脊背挺直如松、风骨凛然的气度,那举手投足间暗藏的权臣底蕴、上位威压,是寻常山野农人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纵使洗尽铅华、刻意藏拙、隐姓埋名,月凌戈依旧一眼识破。
是梁允修。
她足下轻点,瞬息掠至身前,细柳剑寒光凛冽,稳稳抵住老者脖颈,剑锋微凉,紧贴皮肉。
风停尘静,四野寂然。
月凌戈眸光平淡无波,静静看着眼前这人,轻声开口,字句沉缓,藏尽半生浮沉与血泪:
“许久不见。”
梁允修浑身骤然一僵,身躯剧烈颤抖,满心惊惧,难以置信地缓缓抬头,眼底满是骇然:
“你……你如何认得出我?”
“我如何认不出你。”
月凌戈缓缓闭眼,心底翻涌着半生所有过往,字字皆是血泪,句句皆是疮疤。
“你我此生,相见寥寥可数。可我这一生,颠沛流离、血海深仇、爱恨纠缠,尽数皆因你而起。我这一生,都在为你奔波,为你受难,为你背负无尽血海与冤屈。”
年少岁月历历在目。
当年他为攀附权贵、追逐高官厚禄,狠心舍弃、残害她的生母,让她自幼失怙、孤苦无依。
往后八年光阴,他步步筹谋、精心操控,将她困于棋局、玩弄股掌之间,拿捏她的命运、摆布她的人生 。
倘若无他,她本可以岁岁平安,伴母长大,安稳度日。哪怕此生无缘遇见止弋,无缘江湖盛名,也可一世安稳、无灾无难。
可这世间从无如果。
是他的一己贪念、滔天野心,亲手毁了她的一生,毁了无数忠良、无数宗门、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
数十年风雨杀伐、血海滔滔,无数亡魂鲜血,尽数浸染在他的权欲之路中。
良久,梁允修低眸轻叹,神色复杂,带着几分疲惫与惘然,低声开口:
“我知,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可我这一生,亦有万般身不由己的苦衷。”
月凌戈默然伫立,眼底无恨无怒,只剩一片荒芜苍凉。
她半生杀伐、执念复仇,日日心心念念要手刃仇人。可真到了终局,仇人就在眼前,她却终究难以下手。
纵然早已不认这份亲缘,纵然恨他入骨、怨彻心扉,可刻入骨血的牵绊终究难断。
旁人杀他,她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可亲手弑之,她终究做不到这般决绝狠心。
就在月凌戈心神微动、短暂愣神的刹那——
梁允修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阴狠决绝。
他早有防备,趁她失神一瞬,掌心暗藏的石灰粉猛地狠狠扬出!
漫天白灰扑面袭来,直逼眉眼!
月凌戈猝不及防,躲闪不及,双眼瞬间被石灰侵染,刺痛刺骨,眼前骤然一片漆黑,视线尽数被夺!
剧痛席卷全身,意识微微慌乱。
生死一瞬,本能凌驾所有思绪!
她指尖松劲,掌中细柳剑顺势脱手飞出!
剑身似通灵性、自带执念,挣脱掌心的刹那,在半空飞速旋起,寒光破空,轮转如风,带着积攒半生的所有冤屈、所有血泪、所有遗憾!
“铮——!”
寒芒一闪而过!
细柳剑精准掠过梁允修脖颈!
一抹猩红鲜血骤然喷涌而出,溅落尘土!
剑光收势,长剑笔直下坠,稳稳钉入脚下沙土地中,剑身轻颤,铮铮鸣响,寂然伫立。
与此同时,月凌戈强忍眼部灼痛,迅速抬手、俯身、闭眼、擦拭,快速清理眼中石灰,逼退刺痛浑浊。
待她再度睁眼,视线缓缓清明。
风沙旷野,落日残照。
那柄静静立在沙土之中的细柳剑,清冷孤直、寂然无声。
那一刻的寂静与孤凉,恍惚间,一如当年,她初见止弋的模样。
千帆落尽,故地归尘
旷野风沙簌簌吹落,卷散满地血腥。
月凌戈垂眸,缓缓俯身,抬手握住伫立沙土中的细柳剑柄。
她力道轻缓,稳稳将长剑拔出土层,指尖细细抚过剑刃之上残留的淡淡血污,动作温柔又郑重。
旧影历历在目,斯人早已长眠黄土。
抚净血痕,她抬手一收,将细柳剑利落藏入袖口,恰如当年止弋一样。
四野茫茫,落日沉山,晚风卷着黄沙层层覆落。
身后荒土之上,只余梁允修一具僵冷躯体,静静躺卧旷野,无人收尸、无人悼念。任由岁岁风沙、年年尘土,一点点掩埋这一生权欲、半生奸佞、满世罪孽。
尘来尘去,终归荒芜。
月凌戈翻身上马,任由马匹缓步前行,漫无目的穿行在世间街巷。
她一身素衣,一身风尘,半生血海恩仇尽数落定,心底空空落落,无喜无悲,无恨无怅。
正独行之际,街边骤然传来百姓奔走相告的高声呼喊,声响层层叠叠,传遍长街:
“惊闻——圣上驾崩!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人声鼎沸,举国新朝,万象更新。
听闻此讯,月凌戈眼底无波,抬手轻扯缰绳,双腿微夹马腹。
骏马扬蹄,破风疾驰。
她一路纵马飞驰,跨过平川古道,越过重山万水,踏尽风雨千帆,穿过岁岁年年的浮沉烟火。
终是一路溯回,抵达当年那处断崖——
那一处她被迫坠落、命运折转、半生苦难由此开端的绝境之地。
山风依旧凛冽,崖边草木枯荣如旧,景物经年未变,唯独人事早已全非。
她缓步上前,正要凭崖望远、凭吊过往,视线一瞥,却见崖下隐秘的小小丛林深处,静静躺着一个襁褓婴孩。
孩童安安静静卧在枝叶之间,不吵不闹、不哭不啼,小小的身子蜷缩一团,眉眼安然,似早已习惯无人照看的清冷。
四下空山寂寂,杳无人烟。
月凌戈心头微顿,轻步走近,俯身小心翼翼将襁褓孩童抱入怀中。
孩童身子柔软温热,懵懂安然,睁着澄澈的眸子静静望着她,无半分怯生。
她立在原地,静静等候,从斜阳落日等到暮色渐沉。
心底原还存着一丝念头:若是孩子父母寻来,她必要好好训斥一番,怎可将这般幼小婴孩独自弃于荒山野岭、置之不顾。
可自暮至夜,空山始终寂静无声,迟迟不见半个人影。
终究,连训斥的机会,都不曾有。
夜色沉沉笼罩群山,山野寒凉四起,再无等待意义。
月凌戈抱紧怀中安稳熟睡的婴孩,足尖轻轻一点崖石,身形凌空而起,施展绝世轻功,衣袂乘风、身姿翩然,稳稳掠过山川夜色,一路直归故土——雀隐派。
重回阔别多年的山门,旧景依旧,庭落安然。
她安稳落地,将怀中婴孩细细安顿在干净雅致的厢房之中,铺好软被、收拾妥当,细细安置稳妥。
诸事落定,她独自一人,缓步走向止弋曾经居住的院落书房。
推门而入,一室清寂。
屋内陈设尽数保留原样,书案、木椅、架上书卷、窗沿光影,每一处角落,都留存着他昔日生活过的浅浅痕迹。
岁月流转,尘埃轻落,却从未冲淡半分故人气息。
月凌戈静静立在屋中,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寸陈设,看得极细、极慢。
她仿佛只要看得够认真、够长久,那些模糊的过往、褪色的回忆,便能再坚固几分、清晰几分,不至于被时光慢慢磨散。
目光流转间,她忽的定格在墙面雕花之处。
精致繁复的石壁纹路之间,藏着一处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小口。洞口粗细尺寸,不多不少,恰好与细柳剑剑身完全契合。
月凌戈抬手取出袖口长剑,对准洞口稳稳嵌入。
咔哒——
机关轻响,沉寂多年的石壁缓缓向内推移、敞开,露出一方隐秘的暗室。
她缓步抬步走入。
脚步踏入的瞬间,暗室内灯火骤然自行亮起,暖光铺彻整间密室,通明透亮。
月凌戈心底暗自轻喃:
倒是比山顶藏书阁精妙许多,无需手动点灯,自成灵机。
室内立着层层古旧书架,摆满绝版古籍、独门武学。
她目光轻扫,抬手抽出架上最古朴的一卷书册。
封题四字,苍劲古朴——《雀隐幻影白鹤决》。
缓缓翻开第一页,卷首字迹端正肃穆,清晰入目:
本派镇派绝学,掌门专属,一脉单传。
要结束啦。虽然没人看,可我还是很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