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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潜入皇宫 天牢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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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允修权倾半生,一朝塌台,终被打入幽暗阴冷的天牢。
朝堂证据确凿,贪腐祸国、结党乱政、残害忠良诸罪条条属实,律法当庭宣判——秋后处斩。
距离行刑仅剩不足一月光阴。
潮湿霉烂的地牢之中,铁链拖地冷响不断,壁间渗水凝着薄霜,寒气刺骨。梁允修身着粗糙囚衣,蜷在脏乱草堆之上,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低声自嘲苦笑。
“当真命运捉弄。若是春日落狱、冬日定罪,尚可拖延数月,留足时间暗中运作、翻盘自救。偏偏撞上秋决,时日短促,根本没有半分斡旋余地。”
半生筹谋、步步为营,临到终局,竟被区区时序困住性命。
绝境之下,梁允修不肯坐以待毙。他倾尽狱中仅剩的财力,层层打点天牢狱卒、值守官吏,银钱铺路、疏通关节,托人层层向上传报,执意要面见当今君上。
座之上的帝王,素来庸碌怯懦,半生活在梁允修的权势阴影之下,常年被他架空压制、掣肘皇权。
如今权相落狱、猛虎入笼,帝王心底藏着多年压抑的庆幸与畅快。他终于摆脱桎梏,得以亲掌朝政,只觉梁允修已是彻头彻尾的手下败将。
梁允修自认为是惊世枭雄、智谋滔天;而君王自身平庸无为、胸无大志,只贪金银富贵、安逸皇权,打心底里看不起他。
强者落难,受制于庸主,便是这世间最讽刺的荒唐。
死寂沉沉的天牢深处,陡然传来一道尖细阴柔的通传之声,刺破满室阴冷晦暗:“陛下驾到——!”
脚步声由远及近,锦衣龙袍踏过湿冷石阶,帝王缓步走入囚牢,目光淡漠扫过狼狈不堪的阶下囚,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听闻你拼死求见朕,所为何事?”
梁允修扶着冰冷墙壁缓缓起身,囚衣脏乱、鬓发霜乱,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城府锋芒。他抬眸直视帝王,字字恳切,暗藏算计:“陛下,臣执掌朝政多年,纵有专权之过、严苛之罪,可国库充盈、邦府富足,皆是臣毕生筹谋之功。臣为陛下聚尽天下之财,稳固朝局、制衡四方,从未亏待过半分朝堂基业。”
“如今不过是私库赃银意外暴露于万民眼前,便落得阶下囚身、秋后处斩的下场。臣以为,此事罪不在臣。”
“臣若身死,往后朝堂再无替陛下敛财、镇朝局之人。当务之急,陛下不该杀臣,该抓一人,以绝后世大患。”
帝王眉峰微挑,神色淡然:“哦?你所言何人?”
“江湖女子,月凌戈。”
梁允修眸光沉凝,字字郑重:“此人身怀绝世武学,又精通鲁班机关秘术,心智深沉、手段莫测。她游离朝堂法度之外,不受皇权制衡,今日能倾覆我丞相满门,来日便能搅动朝野、危及皇权。此人不除,终将成为陛下心腹大患。”
帝王闻言,低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洞悉:
“江湖闲散浪人,向来不问朝堂政事、不涉皇权纷争。你以为朕还是当年懵懂无知、任你蒙骗的傻子?”
“这些年你内外勾结、串联江湖、把持朝政、架空君权,朕尽数心知肚明。只是朕势弱无力,隐忍不发罢了。”
“此番月凌戈出手,替朕除去你这尊压在朕头顶多年的巨奸大患,于朕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可惜江湖人淡泊权名、不近朝堂,否则,朕必要重重封赏于她。”
梁允修身躯骤然一震,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快速压下心绪,改换说辞,抛出致命诱饵:
“陛下既已看透过往,臣便不再虚言客套。”
“陛下杀臣,于江山社稷、于陛下自身,全无益处。臣深知陛下素来爱财、嗜聚金银。臣另有一处隐秘别院,其中囤积的金银财宝、奇珍富数,远超此前暴露的相府赃库。”
“只要陛下肯赦臣死罪、放臣归隐余生,臣便将别院地址、藏宝全数奉上,助陛下充盈国库、征战四方、稳固皇权,所向皆可无往不利。”
“陛下若执意斩臣,不过是杀一介废人,一无所获。于臣而言,却是毕生筹谋、满心不甘,落得一场空亡。”
帝王眼底贪欲翻涌,自幼缺银少财的执念,让他根本抵挡不住这般巨额财富的诱惑。
他沉吟片刻,看着眼前沦为阶下囚的文臣,心底暗自轻视。
一个手无兵权、身陷绝境的文官,纵有智谋,也翻不起半分风浪。
帝王终是松了口,淡淡应允:“也罢。杀你无用,留你尚可换无尽财富。朕便饶你一命。”
二人暗中私定交易,瞒天过海。
最终,那日被俘的八名相府顶尖高手中,挑出一名罪犯,顶替梁允修的身份,押入死牢,顶替秋后问斩之刑。
真正的梁允修,被帝王暗中秘密放出天牢,悄然隐匿脱身。
数月光阴倏忽而过。
风波渐平,朝野初定。
月凌戈彻底收拾妥当周身俗事、江湖牵绊,决意了结毕生恩怨。临行之前,她专程回到那间与彦开相守数年的京城小木铺。
朝夕相伴三载,颠沛流离、风雨同舟。
彦开是她浮沉半生里,唯一一抹干净纯粹的烟火暖意。世间种种,唯有彦开,只当她是温柔手巧、踏实安稳的姐姐,真心相待、赤诚相伴,不问过往、不惧锋芒。
三年相守,温情脉脉,早已胜过世间无数萍水相逢。
院中日光温软,木架上还摆着二人曾经联手打造的精巧木件,件件都是烟火寻常、安稳岁月的痕迹。
月凌戈取来自己潜心整理多年的木艺技法、粗浅鲁班秘术手稿,一页页细细铺开,耐心细致地逐句讲解、亲手示范。
从寻常日用木活的打磨诀窍,到精巧孩童玩物的雕琢技法,再到最基础的机关咬合、木构平衡原理,她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我日后远行,归期未知。”月凌戈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这些手艺、技法,尽数传你。往后我不在,你凭此手艺,足以安稳营生、自给自足,无人再能轻易欺压于你。”
彦开听着这话,鼻尖骤然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她隐隐知晓,这位姐姐此番离去 ,再难相见。
三年朝夕相伴、患难与共,早已亲如骨肉。她舍不得这份安稳温情,更怕此别即是永诀。
彦开攥着手中温热的手稿,声音微微哽咽:“姐姐,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归来。无论多久,我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月凌戈看着少女通红的眼眸、真切的眷恋,心底一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眼底藏着万般不舍,却终究未曾多言。
江湖路远,恩怨缠身,她早已身不由己。
千般叮嘱、万般牵挂,尽数敛于心底。
二人依依惜别,再三道别,终是各自转身。
月凌戈孑然一身,转身奔赴刑场。
她立在人群僻静处,冷眼等候秋后行刑。不多时,死囚被押解上场,刑衣加身、枷锁缠身。
可仅仅一眼,月凌戈便心头了然。
此人身形骨骼、气息神态,全然不是梁允修。
纵然容貌被刻意易容伪装、身形尽力佝偻模仿,可那骨子里的气度、细微的体态习惯,骗得过世人,骗不过潜心观人半生、与他纠缠半生的月凌戈。
她神色骤然沉冷,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凭借多年深耕的探查手段、洞悉人心的敏锐感知,加上一身超凡武学带来的细微觉知,层层溯源、步步探查,短短片刻便勘破所有真相——
是当今君上,私心贪财,暗中私放了梁允修,以死囚顶替,瞒天过海,欺瞒朝野、糊弄世人。
龙椅之上的庸碌帝王,为一己私欲,纵奸逃逸,乱了国法,脏了乾坤。
夜色沉沉,星月隐匿。
月凌戈趁深夜无人,悄然潜进守卫森严的皇宫。
身法缥缈无声,暗夜之中如鬼魅穿行,沿途值守禁军、守夜侍卫,尽数被她指尖轻点、悄然打昏,瘫倒在地,浑然不知何人来过。
她一路无阻,直闯帝王寝殿。
寝殿之内烛火摇曳,静谧安然。帝王正卧于榻上休憩,浑然不觉夺命之人已然近身。
月凌戈手持随身玉笛,微凉笛身稳稳抵住帝王咽喉,力道不重,却带着冰封刺骨的杀意,分毫不容进退。
骤然近身的寒意与压迫,让帝王瞬间惊醒,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里衣,整个人僵在床榻之上,瞳孔骤缩,惊恐到极致,声音抖得破碎不堪:
“你……你是何人?护驾!快来护……”
“闭嘴。”
月凌戈声音极淡,平静得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彻骨寒凉,字字压人心魄,“再喊一声,即刻取你性命。”
帝王被这死寂的威压慑住,瞬间噤声,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颤声追问:“你……你到底是谁?!”
“梁允修被你放去了何处?”月凌戈眸光冷冽,直直锁定他慌乱的眼眸。
帝王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颤声回话:“他……他说自此归隐,远赴南方,此生永不踏回京城半步!朕……朕已然放他离去!”
“昏庸。”
短短二字,轻渺却刺骨,道尽对这庸碌帝王的极致鄙夷。
月凌戈目光扫过殿旁剑架,一眼望见那柄久违的细柳剑——那柄承载无数过往、牵扯爱恨情仇、见证无数血泪的剑。
她抬手一掠,精准握入掌中,剑身微凉,如故熟悉。
下一瞬,身形一晃,已然彻底消失在沉沉宫墙夜色之中,来去无痕,只留满殿寒凉。
帝王瘫软在床榻之上,双腿发软,浑身冷汗淋漓,被褥尽数浸湿,久久未能平息心底的极致惊惧。
出宫之后,月凌戈不做半分停歇,循着南方路径,一路追风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