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想法入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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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止弋，月凌戈提着戒鞭缓步折返院落。
往日归来，她步履轻快，抬手便收拾木件、清扫阶庭、打理院中琐事，浑身皆是鲜活的气力。可今日心底那层浅浅的割裂怅然散不去，整个人像被山间凉风吹敛了所有生机。
她安静立在院中，没有如常劳作。指尖搭着扫帚把，垂眸静立，眉眼温顺却黯淡，少了平日利落鲜活的模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沉滞。
院中静坐的荣爷爷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
朝夕相处半载，他看着她日日劳作持家、细心照料自己起居，最是明媚坚韧、从不颓怠。这般蔫然落寞的模样，是头一回。
荣爷爷轻轻转动助行椅，凑近些许，语气温和体恤：“娃儿，你今日神色不对，跟爷爷说说，遇上问题我帮你解决。”
月凌戈抬眸，望着眼前待她温和的老人，心底的郁结不必遮掩，轻声如实道出原委：“我前去领过，诚心悔过，想要受罚抵过惊扰山林、私造杀器的过错。可掌门说，我非本门弟子，不受山门戒律刑罚。”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却藏着浅浅落空：“他给我看三千戒律，不是为管束，只是提前告知底线。往后再犯，不必责罚，只需离开雀隐山便可。”
话落，院里一时安静。
荣爷爷闻言轻叹，眼底了然，无奈摇了摇头：“山主这人，从小被他师父极致严苛管教，便生成这般冷性寡淡的性子，守死理、划死界，待人待事一板一眼，半点人情温度无有，无趣得很。”
他柔声宽慰，字字温和熨帖：“孩子，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么久，你打理整座山居，日日劳作、事事尽心，寸寸烟火皆是你亲手维系。我半身瘫痪，起居饮食全靠你悉心照料，你早已把这里当成家，也早已撑起了这个地方。”
“只是山主心性孤绝，半生守着空山古规，不通俗世温情，不懂人情冷暖，分不清寄居与归人，不是你的问题。”
“你心安居住便是，你守的家、尽的心，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温柔的话语缓缓漫开，冲淡了月凌戈心底大半的割裂失落。
她望着院中清风花木，轻轻颔首。
是啊，山规冰冷，人心有暖。
旁人不认她的归处，可她认认真真，在这里活成了安稳的模样。
有荣爷爷暖心宽慰，让她觉得她的确属于这里。可终归是没有名分、没有牵绊的寄居之人，这份安稳如泡影，随时会被一句话击碎，让她始终心神难安。
荣爷爷看在眼里，沉吟片刻，轻声开口：“娃儿，你若想真正扎根此处、心安常驻，唯有一个办法——拜入雀隐山门。”
“入了师门，你便不是过客，有归属、有根基，再也不用终日惶惶不安。戒律是约束，却也是你留在山中的名分与依仗。”
月凌戈闻言一怔。
她虽然不喜条条框框的戒律束缚，可此刻才恍然，这令人抗拒的规矩，竟是她唯一能换来安稳、结束漂泊的出路。
荣爷爷缓缓继续解释其中缘由： “雀隐山一脉单传，历代只留存一名亲传弟子，无其他弟子。我入雀隐虽早，却属虏籍。无权收纳门徒。加之如今身有残疾，行动不便，既不能授你武学，也无法陪你演练切磋，断然收不得你。”
他目光看向月凌戈，语气郑重：“整座雀隐山，唯有止弋有资格收徒。若想求得山门一份心理安稳，便是拜在他门下。一旦成为亲传弟子。免去你心中不安。”荣爷爷讲了许多。
月凌戈静静听着，心绪愈发繁杂。
一脉只收一人，身负传承重担，还要受三千戒律束缚。可唯有这条路，能消去她长久悬在心头的不安。
月凌戈默默沉吟良久，心底反复权衡。
她亲眼见过止弋出手，深知他武学深不可测。倘若拜入门下，便能习得正宗武艺。她精通机关巧术，可近身搏杀乃是短板，有武学傍身，复仇之路方能多一层依仗。
至于严苛的三千戒律、一脉单传带来的束缚，相较这份安稳栖身的名分与修习武道的机缘，终究利大于弊。
心绪打定，她抬眼看向荣爷爷，神色沉静，已然做出决断。
“我愿意试一试。想办法拜入山主门下。”
荣爷爷精神一振，当即献策道： “这第一计，苦肉计。你去他院前佯装跌倒，不必重伤，故作落寞静立，他素来怕麻烦，难免动摇。”
月凌戈做出难为表情。
荣爷爷看出她的拒绝继续道：“这第二计，日久相伴。每日前去清扫庭院、烹煮清茶，任他驱赶也不多言，久而久之令他习惯你的存在，再寻机提起拜师一事。”
月凌戈听得啼笑皆非，两条计策听来笨拙，却偏偏摸准了止弋清冷怕扰的性情。心中愁绪暂且消散，静静思索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想。
她独自居于屋内，烛火轻摇。
静坐桌前良久，心中已然明晰：想要拜师，一味讨好纠缠毫无用处，唯有自身高阶价值，才能收获奇效。她沉心思索，琢磨着如何展露自身所长，打动对方。
月凌戈思定。接连数日，她埋头忙碌。凭着一手鲁班机关技艺，整修山居老化的引水暗渠，调校操控山间雾霭的机括，在湿滑陡峭的石阶加装防滑木机关，又依靠引蜂之术，壮大蜜蜂队伍获得蜂蜜。将新鲜蜂蜜悄悄放在止弋桌上。
几日辛勤劳作，整片山居出行便利不少，景致也愈发齐整妥帖。
诸事完成，她早早等候在止弋日常途经的云径一侧，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底暗自期待，盼望对方能够察觉周遭变化，看见她的聪慧是个可收的绝世好徒弟。
晨光漫过山峦，白衣身影如期而至。
他沿路将所有改动尽收眼底，目光淡淡扫过引水渠道、石阶机关，一路行至月凌戈面前。
可他神色不起波澜，没有惊叹，没有半句赞许。
他清楚这些机巧颇有巧思。
简单对视一眼，止弋一言未发，径直继续前行。
月凌戈伫立原地，山风悠悠吹过。
数日通宵劳作、满心准备的展示，没能换来半分认可。她一心想要亮出自身价值的尝试，已然落败。
数次尝试依旧失败，她内心不解，难道当真要用一用荣爷爷说的那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想法入门
